内外交困！保加利亚第一帝国之衰败——保加利亚简史16

10世纪是中世纪保加利亚历史的“黄金时代”，这个阶段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鼎盛离不开西美昂大帝的文治武功。但西美昂能够辉煌一世，可他的子孙却无法做到。自从西美昂一世死后，整个保加利亚第一帝国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败和灭亡......

西美昂大帝时期的保加利亚

经过前几期的讲述，咱们了解了保加利亚历史上伟大的西美昂大帝的文治武功，以及西美昂时代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鼎盛辉煌，但这所有的光辉都在西美昂死后转瞬即逝，927年之后，保加利亚内忧外患，最终苟延残喘到1018年为拜占庭帝国所灭，从此保加利亚历史进入到了被东罗马/拜占庭帝国统治时期......

而本期咱们就来看看从927年西美昂大帝死后，到1018年保加利亚第一帝国被灭这段时期的广阔历史，即保加利亚在后西美昂时代的衰亡历程！

内忧

西美昂一世大帝代表着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黄金年代，他一生的主要历史贡献和功绩有四：

时代的保加利亚

1. （1）四方征战，使保加利亚领土迅速扩张，成为巴尔干半岛上仅次于拜占庭帝国的大国；
2. （2）利用外交手腕，结成反拜占庭联盟，提高保加利亚的国际威望；
3. （3）他坚持东正教和斯拉夫文化，为中世纪保加利亚文明奠定了基础；
4. （4）迁都普雷斯拉夫，大兴土木，自我称帝。

西美昂一世大帝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占领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并消灭拜占庭帝国，使保加利亚取代拜占庭的位置，使自己成为"保加利亚和拜占庭的皇帝"！而在取得上述成就的同时，连年战争也对保加利亚造成了严重的消耗。

所以在西美昂大帝死后，保加利亚国家内部矛盾空前严重，并且外部树敌太多，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局面。而根据西美昂生前的愿望，他的次子佩特尔得以继位为保加利亚“沙皇”（927—970年在位），即日后的沙皇彼得一世 Петър I (Свети цар Петър)。

需要注意的是，此时保加利亚的最高统治者称号已经是“沙皇”了，比俄罗斯的“沙皇”称号还早了好几百年。所以保加利亚的彼得一世沙皇跟俄罗斯的彼得一世沙皇不是一回事，特别要注意区分。

俄罗斯沙皇彼得一世大帝

此时的保加利亚内忧外患，尤其内部因常年战争而破坏严重，国内人民也早就疲惫不堪、无心再战，于是彼得一世顺应民意，采取休养生息而不是西美昂争霸战争的策略，以恢复保加利亚国力。

为此彼得一世即刻与拜占庭和解，双方签订了为期30年的和约（即从20年代维持到50年代），甚至保加利亚还放弃了它自913年以来从拜占庭帝国获得的全部领土，只保留了黑海与色雷斯之间的一小块土地。

保加利亚与拜占庭/东罗马

为了表露和平的诚意，拜占庭人也保证继续向保加利亚进贡，并正式承认彼得一世是"保加利亚人的沙皇"，还承认保加利亚教会的首领是"大主教"；而彼得一世也娶了拜占庭罗曼·拉卡平皇帝的孙女玛丽亚（即罗曼努斯一世的孙女）为王后，双方关系开始趋于缓和。

罗曼努斯一世

但尽管彼得一世暂时赢得了和平，却失去了国内保加利亚宫廷贵族的支持。这些长期在战争中富裕起来的封建贵族和军事长官，开始怀念西美昂时代的尚武精神和他们的既得利益，因此反对彼得一世继续"拜占庭化"的政治方针。

事实上保加利亚相当一部分军事贵族就得益于对拜占庭战争而起家，早已不满保加利亚日益的“拜占庭化”，如今又看到这位新沙皇不仅没有像西美昂大帝那样锐意进取的雄才大略，更为保加利亚在外交上求取和平而断送他们既得利益而感到极端失望。

西美昂大帝

这些宫廷贵族们的心理被西美昂大帝的另外两个儿子——伊万和鲍扬所利用，准备纠结一批军事贵族密谋推翻彼得一世的统治。公元928年初，伊万的计划败露，随后被彼得一世发配到拜占庭当修士，但到了拜占庭之后的伊万反倒得到了拜占庭当局的重用。

公元930年，西美昂大帝的长子米哈伊尔发动暴动，短暂称“沙皇”，史称“米哈伊尔一世”，但于同年就被击败。虽然这些叛乱最终都被镇压，但这些事件也反映出彼得一世治理国家的能力远不如他的父亲西美昂大帝，从此保加利亚陷入了无休止的长期内部动荡......

外患

就在保加利亚内斗尚未平息之际，国势衰微的保加利亚成为了各方野兽争夺的一块肥肉，它周邻的国家和部落，如塞尔维亚、佩切涅格人和马扎尔人等，纷纷入侵保加利亚，力图占领保加利亚的土地。

佩切涅格人

比如马扎尔人（匈牙利人的祖先）就在公元934年、960—961年和968年接连从西向东进攻拜占庭去攫取土地和财富，而他们每次经过巴尔干半岛时，保加利亚都无力抵抗，难逃遭洗劫的命运。

马扎尔人

公元943年，来自北方的一支神秘的大军悄然南下：这是基辅大公伊戈尔（912/922-945年在位）所率的远征军，他们所过之处有如蝗虫过境，而保加利亚也就成为了基辅人进攻君士坦丁堡道路上的不幸牺牲品。

基辅大公伊戈尔远征君士坦丁堡失败返途中就对保加利亚的多布罗查/多布罗加地区大肆抢劫。公元969年，基辅罗斯另一位大公斯维亚托斯拉夫（945-972年在位），再度率领着凶猛强悍的罗斯战士南下，这一次他们直接就大规模入侵保加利亚。

基辅大公伊戈尔

困于内部矛盾的保加利亚自然无力抵抗，大片国土沦丧于基辅罗斯人血腥的战斧之下。耳后基辅罗斯大公斯维亚托斯拉夫逼迫保加利亚彼得一世与之结盟，一同进攻南方的拜占庭帝国，可怜的保加利亚成为了拜占庭人与基辅罗斯人争霸的战场！

当然在所有保加利亚的外患当中，最危险、最强大的敌人仍然是拜占庭/东罗马帝国！早在公元10 世纪60年代，拜占庭人就利用和保加利亚三十年和平条约到期的机会，欲消灭保加利亚国家。

公元963年，保加利亚沙皇彼得一世派使节到君士坦丁堡请求继续维持两国的睦邻关系。与此同时还希望拜占庭的新皇帝尼基弗鲁斯二世（Νικηφόρος Β΄ Φωκᾶς，963-969年在位）能够继续履行前任皇帝的义务，即向保加利亚交纳贡赋。

尼基弗鲁斯二世

但此时的保加利亚早已不是西美昂时代的强国，外强中干的保加利亚早已被拜占庭人看透，所以拜占庭不仅不再进贡，甚至还出兵骚扰保加利亚边境，迫使彼得一世忍辱求和，还将他的两个儿子——鲍里斯和罗曼（即日后的沙皇鲍里斯二世与沙皇罗曼），掠到拜占庭当人质。甚至尼基弗鲁斯二世还要求彼得一世出兵阻止马扎尔人对拜占庭的侵扰。

彼得一世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转念又一想：既然拜占庭如此不堪马扎尔人之扰，那我干脆联合马扎尔人反击拜占庭不就行了吗？于是保加利亚于公元965年达成协议，同意让马扎尔人过保加利亚边境进攻拜占庭。

拜占庭当局听闻后，决定采用“以蛮制蛮”的法宝，联合基辅罗斯教训一下保加利亚。公元966年春，拜占庭皇帝尼基弗鲁斯二世与基辅罗斯大公斯维托斯拉夫签订进攻保加利亚条约。

等到公元968年夏，斯维托斯拉夫大公就派了一支6万人的大军越过多瑙河进入保加利亚境内。基辅罗斯大公斯维托斯拉夫在保加利亚的多布罗查/多布罗加地区肆意劫掠了一番后，命令大军在多瑙河平原上驻守。

这些凶猛的罗斯战士迟迟不愿撤走的举动，终于让拜占庭意识到基辅罗斯这是想“黑吃黑”。果不其然基辅罗斯斯维托斯拉夫大公后来逼迫保加利亚的彼得一世跟自己结盟并一同攻打拜占庭（即前文所述的那一幕）。

斯维托斯拉夫大公

此时拜占庭人又又又一次祭出了“以蛮制蛮”的法宝：唆使佩切涅格人去攻打基辅罗斯的大后方。斯维托斯拉夫大公见此只得撤离保加利亚回防。但转年（公元967年）又率3万大军卷土重来，还是逼迫保加利亚跟着自己干。

这时的保加利亚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这场战争不论站在基辅罗斯-拜占庭的哪一方，主战场都是在自己国家境内，换言之无论保加利亚人帮谁，自己永远是吃亏受损的“受害者”。

正当保加利亚沙皇彼得一世苦思冥想决定如何战队才能将国家损失降到最小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改变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衰败

就在保加利亚沙皇彼得一世准备在在拜占庭-基辅罗斯两强之间作出抉择之际，公元970年1月，守成君主彼得一世（佩特尔）突然病逝，他去世之突然让保加利亚国家短暂的陷入了权力真空期，当然问题不大，因为此时保加利亚内部各地领主早就有分裂割据的苗头，中央很难再有效统辖全国。

而拜占庭一收到彼得一世去世的消息，立即释放了此前在战争中掳掠来的彼得一世之子——鲍里斯。准备放鲍里斯回保加利亚继承沙皇之位。在各方势力博弈之下，最终鲍里斯成功继位，史称“鲍里斯二世”（Борис II，969-971年在位）。

但出乎拜占庭人意料的是，长期作为人质生活在拜占庭的鲍里斯二世却选择帮助基辅罗斯，跟基辅罗斯大公斯维托斯拉夫结成同盟，还争取到了佩切涅格人和马扎尔人的支持，一同反对拜占庭帝国。

这下可让拜占庭新皇帝约翰一世·齐米斯西斯（John I Tzimiskes，969－976年在位）难坏了。这位约翰皇帝本是皇帝尼基弗鲁斯二世的外甥，后通过宫廷政变谋杀尼基弗鲁斯而自立为皇帝，缺乏根基的他迫切需要赶跑罗斯人来树立自己新君的威望。

约翰一世·齐米斯西斯加冕

于是公元971年初，拜占庭约翰一世皇帝亲率拜占庭大军攻打基辅罗斯和保加利亚联军。由于此时拜占庭帝国马其顿王朝的军事复兴正方兴未艾，所以约翰一世·齐米斯西斯于当年4月份攻克了由两国联军共同守卫的保加利亚首都——普雷斯拉夫。

约翰一世与斯维托斯拉夫的会面

可怜保加利亚西美昂大帝花了一辈子营建的新都普雷斯拉夫，经此一战几乎化为废墟。甚至拜占庭大军还俘获了保加利亚沙皇鲍里斯二世及其全家到拜占庭作为人质关押在君士坦丁堡。保加利亚第一帝国几乎已名存实亡了......

进攻普雷斯拉夫的拜占庭军队

至于基辅罗斯大公斯维托斯拉夫，也不过因躲在德勒斯特尔要塞里才幸免于难。而对于保加利亚来说，不仅国家首脑被俘、国土被战火蹂躏，其国家还被赖着不走的基辅罗斯人给占据。

斯维托斯拉夫

于是拜占庭的约翰皇帝趁热打铁，向保加利亚人声明“拜占庭的目的不是要奴役保加利亚人，而是要解放他们，并报复俄罗斯人”。这种来自拜占庭的煽动让持反拜占庭态度的保加利亚宫廷贵族们感到不安，他们决定要在国家大权空虚之际做点什么......

经过一番政治媾和，保加利亚贵族联合起来反对基辅罗斯斯维托斯拉夫大公及其军队。见此情形拜占庭赶紧于971年夏发动对斯维托斯拉夫军队的进攻。数月之后，斯维托斯拉夫签订了跟拜占庭的和约，身后只留下了一片片化为焦土的保加利亚领地。

斯维托斯拉夫大公及其军队

公元972 年，遭遇挫败的斯维托斯拉夫大公在回国途中被佩切涅格人所杀害。拜占庭赶紧又趁机占领了保加利亚东北部，使之并入拜占庭帝国并成为了它的一个行省。整个保加利亚即将被拜占庭占领！

拜占庭挂毯上得胜归来的约翰一世

但保加利亚第一帝国国势倾危至此，也一定程度上激起了保加利亚各阶层的爱国之心，遂爆发了保加利亚人“救亡图存”的拯救运动，而这成为了陪葬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最后挽歌......

那么保加利亚的反抗复兴活动将如何发展？保加利亚第一帝国最终又是怎样灭亡的？拜占庭统治下保加利亚又是怎样一番状态？

欢迎持续关注本系列，敬请期待下期精彩内容！

参考资料：《保加利亚史》、《巴尔干古代史》、《外国军事人物辞典》、《保加利亚史略》、《欧洲历史大辞典》、《古代保加利亚和拜占庭的关系研究（5-10世纪）》、《拜占庭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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