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古城墙的千年史

阆中古城墙的千年史

王明奎

城墙，是古代城市的标志，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阶段性的产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历史。我在北京、西安、南京、平遥等地看到过雄伟的古城墙，没想到在我的家乡阆中如今也能见到古城墙。

阆中城南新巷与火巷子交界处，有一块十分显眼的石碑，上书“古城墙遗址”四个大字，它是古城的记忆。碑的前后有阆中最后的古城墙。

这是一段长300多米、高5.3米、厚4米的石城墙（位于大东街西侧），绕着古城墙走一走，有一种苍凉凝重的气息扑面袭来。那些斑斑驳驳、布满尘灰或青藤绿蔓的石条上，凝聚着多么厚重的岁月风雨和历史沧桑。

站在古城墙上，《四川通志》《保宁府志》《阆中县志》等志书上的文字在我眼前浮现，前人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

阆中的建城历史，且不说商、周时代，它是巴国北部重镇，也不说战国中期（公元前330年），巴国由重庆迁都阆中的那段建城史。就是秦灭巴蜀后，于公元前314年置巴郡及阆中县，迄今也有2300多年的建城史。其间，城墙经历了土城——石城的变迁。

夯土筑城，是在我国沿用很久的古法筑城。汉、唐的长安城和唐代的大明宫也是夯土墙。最初的阆中城有“张仪城”“秦城”“汉城”之说。有学者认为：“张仪城”，在今阆中城东20里地之白沙坝，当属张仪攻巴建的大本营；“秦城”，很可能是秦灭巴后在巴都的故址上建的郡城及属县；“汉城”，“在今部队营房至王家嘴一带，遗物有九块石，为汉城北门，上城门扛的洞宛可见，还有城门洞弧形痕迹及城门基石尚城。距今王家嘴河岸150米处（汉城西门外），有巨大石条砌成的码头及河堤残迹。”（见1982年《阆中县志》）；又据清嘉庆《四川通志》载：“汉城在建安中刘璋修缮过，三国蜀汉张飞增修过。”到了唐代，“阆中城垣曾有三次迁徙，即：太宗贞观十一年（公元637年）徙州东；高宗咸亨二年（公元672年）徙蟠龙山侧；武后载初元年（公元689年）徙县治张仪城。”（见明嘉靖《保宁府志》及清咸丰《阆中县志》）。迁徙原因，当是江水啮城，城墙累建累垮，屋舍街衢迭遭摧毁，于是，城池逐渐南移二、三里。至唐玄宗以后基本稳定。杜甫的《阆山歌》诗所咏“阆中城东灵山白，阆州城北玉台碧”、《阆水歌》又咏：“阆中胜事可肠断，阆中城南天下稀”，以及元稹的《阆中开元寺题乐天诗》诗所咏“忆君无计写君诗，写尽千行说向谁？题在阆州东寺壁，几时知是见君时？”都佐证了唐城位置与今阆中古城大体相符。

阆中城墙大规模修建，“始于北宋初年，历时28年方竣工，共用劳工20余万人，工匠来自巴中、通江、南江、广元、昭化、江油等县，花费稻谷20余万石。城墙高约3.7米，宽约4米，墙顶外倾有城垛，四道城门，东南北三面修有瓮城子。其城垣，一直延续到元末以前，尚是土城。”[见明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修《保宁府志》]

至于阆中石城墙修建的年代，据清嘉庆《四川通志》记载：是在“明洪武四年（公元1371年）千户滕贵，即旧城拓之，内外俱甃以石，上覆以屋，为门四：东曰富春，南曰锦屏，西曰澄清，北曰威德，四门皆有月城，明宪宗成化年间（公元1465-1487年）指挥田仪，于四门之上，各筑城楼。弘治年间（公元1488-1505年）知府张仪重修。”又谓“城濠深一丈五尺，阔二丈五尺，池水四汇而达于江。”清乾隆三十四年（公元1769年），知府宋思仁重修，改门名曰：迎和、延禧、宝成、敦吉。乾隆六十年（公元1795年），知府胡延璠补修。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川北道黎学锦于西门外修石堤与“鱼翅”，以御水啮。民国时期，东、南、北三门之月城俱在，而西门无月城。解放初，拆除月城，其后，四门全部拆除，城墙绝大部分拆除。

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古城北边到西边的城墙，还断断续续遗存了一些，但后来为修建古莲池街的第二农贸市场和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宿舍，以及拓宽绸厂职工宿舍、附属医院等，将其全部拆除，有的地段还被居民占用，建起了独门独院。更可惜的是，围绕城墙3公里的护城河（城濠）（今东门口——郎家拐街的背街——通济渠街——新村路中、西段），河边杨柳依依，翠竹掩映，小桥流水，荷花绽放，有点江南水乡的韵味，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将护城河填平后，建起了被专家称之为“石屍”般的钢钎水泥楼。

又到了2010年的3月，阆中市委、市政府为了增添古城元素，增强游客吸引力，于是，组织施工队，经过10个月的奋战，到年底，对南街至火巷子这段城墙遗址，进行了部分修缮。修缮后的这段城墙，长180米，高5.2米，厚4米，恢复了南门及城楼，还建有26个垛口。从而让城墙的形象深动地展现在人们面前。那一块块现代的石条砌在古城墙的石条上，如同一页一页叠加起来的历史书。历史是一条流动的河，从昨天流到今天，还将从今天流向明天。当历史积淀成一种文化时，它的遗产便成为世代共享的财富。

如今，我漫步的这段残缺而珍贵的故乡古城墙，既是固化了的历史，又是一种物化了的文化。同时，也是一种情怀，可以寄托我们对历史文化的追思与绵想，对传统承续与发扬。对过去的追思承续，也会对新的追求更加成熟和向往。城墙，挥之不去的记忆。古城，我深深的眷恋……

来源：名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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