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韩寒的母亲为了他舅舅的摩托车库被抢占一事去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政府要个说法,竟被保安扇了一个耳光。
不用说,韩寒自然非常生气,他亲自去要为母亲讨要个说法,结果镇长根本不认识他。
最后,韩寒连镇长的面都没有见到,铩羽而归。
在同级别的名人里,韩寒可能是最与特权无缘的,甚至名气也不被权力认识。
韩寒成名早,从17开始搅动中国,很多人以为他只是昙花一现,没成想,他在无形的制度中碾压前行,开天辟地,在审视和敌意中,过上无数人向往却无法达成的人生。
一、
1998年,16岁的韩寒以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进入了上海松江二中。
在学校,韩寒经常不交作业,有时候作业本不翼而飞。
有一次,因为没交作业,父亲韩仁均被叫到学校。当着老师的面,韩仁均就把韩寒揍了一顿。
但是韩寒不以为意,平日里除了语文课之外,其他课一概不听,整天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
最开始同学们是有些看不起韩寒的,他们至今记得,开学的时候,韩寒做了一段绕口令一样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韩寒。韩是韩寒的韩,寒是韩寒的寒。”
同学们哄堂大笑。
韩寒又说:“从今往后,松江二中写文章的,我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那个时候,韩寒还比较收敛,没说那句“天下写文章第一是钱钟书,第二是李敖,第三是他自己。”
不过,尽管如此,同学们多数还是以嘲讽的眼光看待韩寒的,他们觉得韩寒太狂妄了。而实际上,很快同学们就发现,韩寒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时,很多埋头苦学的同学都不知道钱钟书的时候,韩寒就开始模仿钱钟书写文章了,而且写得很勤奋。
每写完一篇文章,同学们都会传阅,都被逗得乐不可支。同时,韩寒有个小本本,上面记满了各种小段子,后来这些素材都被他写到了小说《三重门》里。
1999年,韩寒参加了首届全国新概念作文比赛,以《杯中窥人》一文获得一等奖,名噪一时。
同年,他出版小说《三重门》,出版即热销,人们惊讶于韩寒的天才。随即,复旦大学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当旁听生。
韩寒似乎厌倦了以读书和学历来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不仅没有选择去复旦,还决定退学,要靠写书来养活自己,差点让老师笑掉大牙。
不过,韩寒的新成绩,很快刷新了这帮老师对他的认知。
2001年,韩寒出版文集《零下一度》,获得当年全国图书畅销排行榜第一名。
2002年,出版小说《像少年啦飞驰》,又成为畅销书,靠着版税,他真的养活了自己,但此时他却想着换一个活法。
二、
2003年,韩寒厌倦了眼前的生活,带着稿费去北京学赛车。
那会儿,北京的房价还不高,有朋友想以低价卖给韩寒一套房子,让他有个安身之所,却被他拒绝了。
别人喜欢的,他却看不上,非得烧钱赛车。
学赛车过程中,韩寒认识了徐浪。徐浪是当时中国拉力赛界的高手,在赛车圈有很高的知名度。
徐浪不仅是韩寒的教练,更是徐浪的好友。
只可惜,2008年6月,徐浪在俄罗斯一场比赛过程中,面部被拖钩击中。而当时,他的妻子正怀着他们的孩子。
韩寒伤心欲绝,悲痛不已。从这之后,他更加关注一些不平之事。
韩寒说:“死的都是好人,坏人却逍遥法外,长命百岁。于是我想要生活得更充实,我要当一个好人,去惩罚那些坏人。要想让中国变得更好,我们就不能坐着干等”。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韩寒以互联网为战场,用犀利的文字抨击各种不平之事,也写出了著名的“韩三篇”。
为了纪念好友,后来,韩寒在电影《乘风破浪》中,将邓超饰演的角色取名徐太浪。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2010年,韩寒除了赛车外,又办起了杂志,只是他没有想到,杂志《独唱团》发行一期即停刊,但留下的绝响影响至今。
据说,当年有人转遍了小镇所有书店,都买不到《独唱团》,失望之余在一家杂志摊翻到了一本牛皮纸包着的杂志,上面赫然写着“合唱团”三个大字。
杂志扉页上还有一句话解释:如果很多很多的人都唱《独唱团》,那不就是《合唱团》吗?
2010年全年下来,杂志销量超过150万。可见这本杂志的魅力。
而实际上,《独唱团》最开始的封面不是黄色的牛皮纸,而是一个胡子拉碴手握枪的裸体男人。
创办伊始,韩寒说中国产生大量文化垃圾的原因是稿费太低,“没有独立的人格就没有独立的文格”。
于是,韩寒为《独唱团》天价稿费:封面文章每千字给两千元稿费,普通文章每千字给一千元稿费,而封面就是半个目录。
首期《独唱团》作者卧虎藏龙,有民谣歌手周云蓬,赵忠祥、梁文道、黄健翔,也有“鸡汤女王”咪蒙。
那时的咪蒙,还没有那么明显的女权主义,有的对现实的冷静观察和思考。在《独唱团》发表的《金圣叹好疼》一文中,她写道:社会表彰活着的顺从者和死去的叛逆者。
咪蒙还说,这个时代配不上他。
咪蒙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很快,韩寒就迎来了人生中一场重大危机。
三、
2012年,知名博客作者麦田以一篇《人造韩寒:一场关于“公民”的闹剧》的博文,质疑韩寒奇迹背后是他父亲和营销团队的功劳,引起微博轩然大波。
本来韩寒不打算回应知名博主麦田质疑他有团队代笔的帖子。
但是那天,韩寒去北京参加一个晚宴,快到目的地时,一位同学打电话问他:“听说你有个团队来帮你写东西,我最近有的项目特别难搞定,能借你的团队用一下吗?”
韩寒哈哈大笑说:“你居然也信这个?”
那是一个赞助商举办的晚宴。
宴席上,一个端着酒杯的客人走到韩寒身边,问他:“文章真的都是你写的吧?”
宴席结束后,韩寒忍不住查看了麦田的帖子,转发数据由原来的几百飙升到了几万。他突然就明白了,有人已经开始相信这事是真的了。
韩寒思绪很乱,也很愤怒,他把自己关在酒店里,删删改改,一直到凌晨两点多,他才写好了回应代笔的文章,他在文章中说:“如果真的存在有人为我代笔的现象,我将不能活着看到自己女儿长大。任何人如果能证明自己或者身边的朋友为韩寒团队或者为韩寒代笔写文章的人,都可以得到两千万人民币的奖励。”
韩寒想通过这种诅咒的极端方式,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但在发布的最后,韩寒又删掉了关于女儿的那句话,在他看来,这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这就是后来韩寒在博客上发布的《小破文章一篇》一文。
就在韩寒焦虑不已的时候,有人开始站出来回应麦田。拥有质疑精神的麦田,当天就写了道歉声明。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麦田刚发布道歉声明,方舟子就跳出来开始质疑韩寒,甚至最后将他父亲卷了进来,
韩寒的父亲韩仁均是一个清高之人,在上海金山区一家报社做编辑,工作内容是为领导把关讲话稿。处在权力核心的他,却一直没有申请入党,这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仕途。
方舟子质疑韩寒背后的枪手正是其父韩仁均。
知道这个质疑之后,韩仁均一改往日的习惯,第一次没有去陪韩寒的女儿,而是独自待在金山区的乡下老家。
韩寒有些担心父亲,但终究没有给他打电话。
和父亲一样,韩寒骨子里也是清高之人,这对内心虽然亲近,但在表面上却难以表现出感情的父子,总觉得如果表现的太过亲密,则会显得肉麻。
韩寒坦言,那个时候恨过方舟子,毕竟他的家人被伤害到了。但他很快就释然了,他说,他从来不是一个恨谁的人,等过段时间,大家都平和了,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愿意找方舟子聊聊,他想理解他,他也希望方舟子能理解他。
但没有这样的机会。方舟子不仅开始攻击韩寒的家人,而且还拿韩寒的身高说事。
而实际上,时间是最好的答案。韩寒再次跨界做起了导演,用实力向世人证明,他的才华无需人替代。
四、
在正式拍电影之前,韩寒几乎没有任何当导演的经验,唯一一次历练是2006年,拍过一个MV。
这年,韩寒拿着出版人路金波给的30万赞助,拍了一个MV。
拍摄中,韩寒从动物园租了一只鸵鸟,拍完鸵鸟的戏之后,韩寒马上让妻子开着奔驰把鸵鸟送了回去。
2010年,韩寒决定拍一个电影,为了证明他的决心,他当着朋友的面在自己的小说《1988》第一页写上了“明年3.1见”几个字。
但是很快就被打脸,2011年3月的时候,朋友们根本没见到韩寒有拍电影的动静。那个时候的韩寒,依然在酝酿一个故事,只是这个故事还没有成熟。
一直到2013年,韩寒才定下了拍电影的开机时间。终于,在2014年2月开机,电影拍得十分顺利,仅仅用了3个月的时间,电影就杀青了。
这是韩寒的第一部电影,他给电影起了一个文艺范十足的名字叫《后会无期》。
这是一部韩寒个人风格十足的电影,电影里的段子很多,就像他的文章一样。
换句话说,韩寒就是借着电影的壳,写了一个俏皮的故事。
人们十分好奇,几乎没有导演经历的韩寒,是怎么成为导演的?
身边的人从来没见到他阅读过一些专业的书籍,在回应外界如何成为导演这个问题时,他临场发挥编造了一个段子说,他和摄影师每人偷偷准备了一本关于如何把镜头拍好看的盗版书,背后用功,偶尔有一天,他们到彼此房间后发现了对方的这个秘密,异口同声说:“擦,这你妈要让外人看见了还能有信心吗?……”
段子就是段子,韩寒私下里是否偷学一些专业书籍不得而知,但他平时看得电影很多。但即便如此,看电影和当导演又是两码事,而令人惊讶的是,韩寒的第一部电影一出世,就赢得了良好的口碑,颇有点天才的意味。
写而优则导,在作家圈子里的例子并不少见。尽管文字和电影有着巨大的不同,但却又有相通之处,聪明的韩寒很好地把握了这个临界点,从而快速成长起来。
韩寒在生活中有些不修边幅,他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拍电影期间,他一直就穿着一条裤子,因为长时间磨损,屁股上破了两个洞,成天有人逮着两个洞拍。
韩寒不在意,而实际上在拍电影时,就像当年拍摄那个MV时,他觉得鸵鸟的戏足够好时,就马上将鸵鸟送归那样,他对电影的细节要求十分严格,在一场戏里,韩寒看到一辆自行车后座反光。
后询问得知,那是为了防雨而覆盖了一张塑料纸,韩寒执意让人将它取下来。
在片场,有人提出某个场景可以这样或那样拍,出于礼貌,韩寒会假装听取,但最后任何人都难以左右他的想法。
韩寒性格里有一股不服输、想要赢的劲,所以他会暗自憋着大招,从过去的写小说到赛车手,再到导演,莫不是如此。
或许,很多人一生不会成为下一个韩寒,但韩寒的精神却鼓舞了无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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