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情人携手杀夫，但她的故事让人悲愤和伤痛！1991年四川情杀案

今天看到一桩九十年代情杀案的材料，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越读心里越不是滋味。尤其女主犯那份长达四万字的《爱情自白书》，字迹居然那么工整娟秀，不能想象是一个坐在死牢里的女犯人亲手写成。还有一叠巴掌大的信纸，是女犯从监狱发的可怜生活用品中节省下来的，每一张信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这是她写给关押在另一间死牢里的情人的信。

几十封信都重复着一个内容：求求你告诉办案人员，杀死我男人是我的主谋，真是我用柴刀把他砍死的，你只在现场帮忙按住了脚，这样你最多判十年二十年。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保住你的性命，少判刑早点出去，把我们的爱情结晶可怜的冬儿养大成人，一定要让他知道他妈妈这辈子没白活，她有一个真正喜爱终身相托的男人，为爱情而死，她从不后悔，只觉得幸福。求求你了……

这篇《爱情自白书》，是一个叫刘雪娥的乡村女医生写的，她曾就读于泸州医科大学，因为家里太穷而中途弃学回到家乡四川泸州合江县白米乡，在医生奇缺的山区也算个人才了。刘雪娥的婚姻十分不幸，刚被迫放弃医专学业回家，父亲病重要钱救命，慌乱中未加思考就嫁给了本村一个残腿汉子。

那斗大的字不识几升的残腿男人，叫周海涛。一开始就把刘雪娥当作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的物件，一件专供他发泄憋了多年的欲望的工具，把从小就爱读书好幻想的刘雪娥心目中的爱情与家庭之梦击了个粉碎。每次同房周海涛就像头狂兽，刘雪娥躲避、挣扎、打骂、哭叫都无济于事。刘雪娥是学过医的女人，叙述中把没有一丝爱意的夫妻生活虐待写得真实可怕，让我读出了那种从骨髓里迸发出的悲愤和伤痛。

后来刘雪娥进了乡卫生院，就把那儿当成避难所不肯回家，周海涛追到卫生院又吵又闹什么脏话都敢出口，每次刘雪娥都不得不在又气又怕中屈服，不得不跟随这个是她丈夫的男人回家。

有一次周海涛竟在半路麦地里强奸了她，发泄后竟然一提裤子丢下她一拐一扭地走了。气昏过去的刘雪娥被冷风吹醒嚎啕大哭，真想跳下悬崖一死了之，而想到可怜的父母还要靠自己供养，所有的泪水便冷凝在脸上，爬起来穿好衣裤艰难地往卫生院走。她最害怕跟残腿有孩子，所以每次事后都拼命地清洗身子，还悄悄地不知吃了多少避孕药，而那种担心依然天天折磨着刘雪娥。

这个有知识感情丰富的乡村女医生，一直生活在地狱般的恐怖家庭生活里，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几乎彻底绝望了。直到有一天那个叫许文斌的中专生分配来卫生院当药剂师，那年轻的脸庞温和的目光对不幸的刘雪娥真是一轮明朗的太阳，一下子把她心房最阴暗的角落也照亮了。实在是老天恩赐的缘分，尽管刘雪娥对许文斌非常一般甚至是故意地冷淡，健壮活跃乐于助人的许文斌却对她一见钟情。尤其是听到她婚姻生活的不幸后，居然不顾一切来追求她。

从来没尝到爱情滋味的刘雪娥真是又喜又怕，想到残腿的凶恶怕为自己暗暗喜欢的青年招来祸事，她一边躲避他火热的目光，一边悄悄求院长调她离开卫生院，哪怕去大队当赤脚医生也行。

一个周末晚上，刘雪娥留下来值夜班，那个随时会来纠缠的男人到亲戚家吃酒去了。当夜深人静，身材秀挺的许文斌出现在小院门口时，刘雪娥终于忘情地扑入许文斌宽厚火热的怀抱。那一夜这个饱受伤害的女人向她倾心热爱的男人奉献了全部的柔情和缠绵，而许文斌对她的爱抚和温存带来的欢愉和幸福完全超出了她所有想象。刘雪娥感动得大哭一场，跪下来搂住许文斌的双脚，喃喃说了许多爱他谢他的话语。从此有爱情滋润的刘雪娥，进入了一个女人生命中最丰美的时期。

自白书中有不少刘雪娥对她和许文斌之间爱情生活的大胆坦白，读的时候我的身心中没有一点俗情孽欲，只觉得那是一个整个儿沐浴在爱河之中的女人最坦荡最直白最放肆地倾诉，那是一种既普遍又稀罕的生命之美。

和许文斌相爱之后，刘雪娥过上了一个女人最激动最欢心的日子，小小的卫生院成了她的快乐天堂。也就是从那时起，刘雪娥比以往更害怕回家，更加害怕恶毒丈夫对她纠缠和折磨，每遭受一次侵犯，她都要扑在许文斌的怀里哭好一阵。许文斌说了许多安慰宽解她的话，女人才会慢慢从悲愤中挣扎过来，把更加温情炽热的爱回报给情人。

日子一长，许文斌和刘雪娥一样，把她的残腿丈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在许文斌的鼓励下，刘雪娥鼓足勇气提出了离婚。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刘雪娥不但成了残腿三亲六戚的攻击对象，连自家亲人也骂她中了邪。虽然她和许文斌的恋情尚未在山村公开，但这个已婚女子对男人有了异心的事传得老远。周海涛像个疯子天天往卫生院窜，口口声声要杀人，许文斌不得不带着刘雪娥躲到山林里去。

更让人担惊受怕的还在后面，刘雪娥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喜极而泣，她和许文斌的爱情终于有了结晶，许文斌也高兴得搂着她流下热泪。为了将要出世的孩子，刘雪娥勇气倍增天天去卫生院找领导，去妇联求支援，铁心要跟残腿男人离婚。奔走得肚子都大了，依然没个结果，山村的干部和乡亲还当面背后骂她是偷人养汉的婆娘。周海涛倒不管她偷不偷人，只要她肯跟自己回家养下别人的孩子他也肯要。

为哄劝男人离婚，刘雪娥被迫回家住了一段日子，幸好有肚内孩子做借口，她怎么也不肯跟丈夫同房，残腿也怕逼走女人，第一次做了让步。一个白胖胖的儿子呱呱坠地之后，不得不在家里坐月子的刘雪娥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残腿丈夫突然侵犯自己，连裤带也打了死结。

也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对陷于绝望的恋人开始谋划铲除横在他们中间的绊脚石，杀人的念头使两个深知后果多么严重的男女震骇很大，但他们为了爱和孩子决定铤而走险。

作为药剂师的许文斌，提出用毒药慢慢把残腿弄死，刘雪娥极力赞同，于是利用坐月子吃得一点好东西，诱使残腿丈夫陆续服了小剂量毒药，由于药性发作缓慢，周海涛只出现了脱发、眼涩、困倦等现象，刘雪娥又失去了耐心，于是谋杀计划半途而废。带着新生儿回卫生院上班的刘雪娥，和许文斌的情感又升到一个高度，为他们差点犯下的杀人之罪而后悔，商议再找县妇联帮助离婚。

刘雪娥常常走几十里山路到县城，把陈述离婚原因的材料交给妇联领导，还流泪诉说自己婚姻的痛苦，每次也得到了同情和安慰。然而回到乡里不但离不了婚，还遭到不少人的嘲笑和辱骂，大队干部们厉声斥责她要她死了那颗心乖乖做残腿媳妇。

再次的绝望终于又把一对患难情人推上了危险之路。1991年3月12日下午，周海涛突然窜到卫生院，把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抱在怀里，威胁刘雪娥若不肯跟他回家，他就把孩子摔死在她跟前。愤恨已极的刘雪娥差点气晕过去，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朝许文斌使个眼色就匆匆跟丈夫走了。一路上残腿对女人说了许多好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头脑中一直嗡嗡地响着一个声音：杀了他！

回到孤零零的房子天已黑尽，为自己夺婴诱妻行动十分得意的男人兴奋得连饮几碗包谷酒，然后强迫她同房，女人饱受伤害后，心满意足的周海涛倒头便呼呼大睡。这时抽泣着挣扎起身的刘雪娥，赫然看清手持一把锋利柴刀的许文斌出现在屋里，一对失去理智的男女一句话没说，冲到床前一个按腿一个砍杀，没几下那个一度十分凶恶的汉子就一命呜呼了。

杀人后俩人抱头痛哭一场，直到泪水流干才从床上抱起熟睡的儿子，什么也没带就昏昏沉沉往茂密的老林里面走，根本不知道哪儿有杀人犯的安身之地。

刘雪娥和许文斌是第三天凌晨，被由公安干警领头的民兵们在老林深处的潭边抓到的。

他们本已下了丢下孩子双双投潭自杀的决心，采来的葛藤和搬来沉潭的石头都准备好了。是饥饿不堪的孩子的哭声引来了民兵，抓的时候他们一点没有挣扎，还对公安人员发出了淡淡的微笑。可怜巴巴的孩子被闻讯赶来的卫生院护士留下了。刘雪娥和许文斌被五花大绑推上卡车押送进县城的那天，有上万人在街头争相目睹这对通奸杀人犯，很多人都说他们看上去文文静静满眼善良，不知为啥能下毒手用柴刀去砍杀人。

一桩九十年代的情杀案带给小城百姓的话题和疑问，今天提起也许还有人议论和叹息。

这桩轰动一时的情杀案是这样判决的，持刀杀人的首犯许文斌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于1991年9月26日处决在离小城仅五里之遥的苍凉河滩。女犯刘雪娥因协助情夫刀砍亲夫，被判有期徒刑20年。

据一位已经退休的监狱干事透露，自从得到许文斌判死罪的消息那天开始，刘雪娥就不吃不喝神情恍惚，对每个去看她的人反反复复唠叨：求求你，判我去死吧，真的是我用砍刀杀人的。许文斌冤枉啊，冤啊……

刘雪娥之所以能活下来走出监狱，全靠一个管教女干事对她讲的一句话：刘雪娥啊，为了你跟许文斌的爱情结晶，你一定要努力活着出去啊。为了儿子，刘雪娥真的活了下来，在劳改农场表现非常好，后来还做了卫生员，大概服了十一二年刑就被减刑释放了。据了解刘雪娥后来回到山里老家，求亲友在许文斌的坟边修了座小屋，带着活泼可爱的儿子靠给山民们治病过日子。

我记录这样一桩又老又旧的情杀案，并非要宣扬或鼓励那些为了满足自己私情私欲的男女，去铤而走险为情杀人，那绝对是害人害己的愚蠢之举。

我想告诉人们的是，如果刘雪娥和许文斌生活的那个年代，主管婚姻大事的政府部门肯为他们主持公道，允许刘雪娥和她根本不爱的丈夫离婚，再自由地和自己深爱的许文斌结合，这件触目惊心的杀人悲剧就根本不会发生了，到今天年龄也才五十多岁的刘雪娥和许文斌一定会过着和谐安适的晚年生活。

所幸的是，此类被逼上绝路再失去理智而发生的情杀案件，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开放越来越少了，这对仍在对许文斌的深切怀念中度日的刘雪娥来说，应当是一种莫大安慰吧。

（因可理解原因，文中人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