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增圩 〕
流溪河的冬日
阳光明媚
流水潺潺,波光粼粼
曾想当年
河道上,民船货船停泊
客商小贩停歇
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所见繁忙处,圩市油然生
谷米行、猪仔行、花生行行行齐备
酒、米、油、糖店铺应有尽有
这里是曾盛极一时的高增圩
高增圩
依流溪河而兴旺
曾在战火中化为乌有
终因河流航运功能消退而衰亡
如今早已化作一个文化符号
长久停留在老人的记忆深处
流溪迂回处
繁华圩市生
百里流溪,蜿蜒曲折。流经从化、花都,钟落潭、竹料后,又逢弯道,此处正是旧时的番禺县慕德里司高增大村(即为现时高增村和人和村)。
▲ 高增圩位于流溪河畔
上世纪30年代前,流溪河白云河段尚未有桥,陆路交通并未通达,全靠水路运输货物,每日在流溪河上来往的民船货船,络绎不绝,流溪河畔的高增大村,当时兴建有4个码头,以供来往的民船货船在此歇脚。
▲ 旧时的高增大村兴建有4个码头
据载,高增圩始建于清道光年间,是人和地区开设最早的一个集市。
现年93岁的戴桂波是土生土长的高增人。他回忆说:“旧时,河道水势凶险,每到夜色侵袭前的下午四五点,数十艘运载货物的船只就在高增码头停泊,不再继续南下,行商小贩也就此停顿歇息,等第二天天亮了再度启程,人员落脚处,总有消费的需求,高增圩也由此得以兴起。”
码头直达处
兴建天后宫
当时,流溪河畔,最大的码头直达处,兴建有一座天后宫,也称天妃庙,堂号为福善堂,供奉妈祖,妈祖外可护海、内可护河,还供奉关公、文昌、金花娘娘等神祀。
戴桂波说,以前高增村土地广,农田在流溪河对岸,而当时高增桥未兴建,每至农耕时节,村民带着农具,划着竹木船,水牛则游着过河,天后宫的兴建,正是为保佑村民来往两岸劳作的平安,而行商往来的船只,也会在此停靠,到天后宫祈福,保佑其航运平安。
久而久之,天后宫名气越来越大,慢慢吸引了周边其他地区的村民来求平安、求子求财,人流聚集,商机渐显,商户越来越多,一时成为了人和地区最为繁华的圩市。
如今,行走其间,天后宫早已无痕,庙宇所在位置现已是一家工厂,而天后宫前面的大码头,也被一家制伞厂取代,制伞厂倒闭后,徒留空壳。原来另外的三个码头,也早已不复存在,昔日船只停靠河岸的景象不再,只另辟一处,以保存龙船所用。
河岸边不再是当年的泥泞地,而是修筑起草坪、绿道,供行人休闲散步,饱览河道风光。
鼎盛兴旺时
商贾云集地
“上世纪30年代前后,抗日战争前,是高增圩最兴旺鼎盛的时候,仅次于高塘圩江村圩,被誉为‘流溪河商业三角洲’。”戴桂波说。
戴桂波回忆,童年时,其父亲在高增圩经营一家杂货店,他也由此见证了高增圩最鼎盛的年代,坐拥天然优势的高增圩,是当时人和地区乃至邻近乡村生产生活资料集散地和商业贸易中心。
当时的高增圩是以海旁街为中心,圩的两端设有两个门楼,分别为北胜门和南胜门。集市里,分设有谷米行、猪仔行、花生行、瓜菜行、耕牛行、鸡鸭行等。海旁街两旁均为排列店铺,经营酒、米、油、糖、肥料、木材、竹器、药材、建材、苏杭杂货、饮食面店等,并开设有当铺和打铁、蒸酒、酱料加工、造木、造船、碾米、烧石灰、烧破瓦等工商业。
繁华热闹圩市里,较具规模的商号逐渐云集,有合源隆、永丰、均泰、公泰、信丰、穗隆、协泰、全信、和安等经营酒、水、油、糖、肥料的大店,蒸酒厂有信友、坤记,饼铺有合发、成聚,布匹有宜兴、广来、吉祥,茶楼有翠馨、利南、聚香、天天楼,竹木店有广兴隆、永合,猪肉腊味店有联昌、同和,酱料铺有时和,打铁铺有甘宏昌,当铺有同益押,米机有穗丰和巨和,药材铺有同春堂、天济堂、仁德堂,砖瓦窑有益丰、陶安、合成等,还有许多小规模的杂货店。
人如潮涌来
龙舟景盛行
特别是每到二、七圩期,海旁街车水马龙,人如潮涌。
各地前来趁圩的人或摆卖或消费,高增的大沙葛、大冬瓜,兔岗的番薯、甘蔗、芋头,还有各地瓜菜等特产都汇聚于此,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特别是夏日的傍晚,钟落潭、竹料等圩市的往返货船,以高增圩为半途歇息站,靠岸后,或采购生活用品,或登天后宫上香敬神,祈求水路平安。入夜,海旁街夜市兴旺,一派繁荣景象,素有“高增小长堤”之美誉。
▲ 旧时高增圩商品琳琅满目,人潮如涌,如今已是另一番模样
而最热闹之时,非属端午扒龙舟时节。
每逢农历五月初七,高增景龙舟赛则在流溪河盛行,其时,蚌湖、鸦湖等地龙舟汇聚在此竞渡,两岸来自四面八方的观众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不仅有龙舟赛,还有龙船戏。
戴桂波回忆说:“当时的龙船戏一做就做四天五夜,一共九台戏,我记忆里也只看过一场大戏,还记得戏台前,男女观众分庭而坐,中间的位置则不用购票,先到先得,大戏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为的是留住那些暂时回不了家又想看戏的人。”
烽烟战火时
闹市终逝去
可惜的是,繁华易逝,与高塘圩一样,高增圩也不能幸免于战火。
1938年10月,日军入侵,禺北民众抗日自卫团在流溪河沿岸奋力阻击日军,然而,日军采取钳形战术,从从化太平一路包抄下来,火烧店铺,高增圩瓦砾遍地,一片荒凉。
戴桂波说:“当时遥望龙归处的火苗,以为日军入侵,我们这些经营店铺的人都四处逃难,逃了一个月回来,这里已经到处是瓦砾。”
抗日战争胜利后,本地“太公”以公偿、田租重建高增圩,经营者寥寥可数,只有到了人和圩期,才有行商、小贩和耕种瓜菜者经此顺道临街摆卖。新中国成立后,人和供销社统营主要商业后,建设了一些较大型的店铺,高增圩才重新有了起色。
▲ 仅留的青砖骑楼老屋
戴桂波惋惜道:“后来,随着广花路等道路兴建起来,水路交通的地位已然不再存在,人和地区的商贸中心逐步转移到人和圩。”
重走高增圩
如今
本地人谈起趁圩
可能有人依稀能说起人和老圩
但也只有长者记得高增圩
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圩市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基本失去圩市的特质
今天,行走其中
更是难以寻找遗留下来的踪迹
昔日海旁街,今日高增大街,沿着大街一路前行,六七分钟则可以把整条街逛完,无异于大多两旁商店林立的交通要道,今日的高增大街两旁同样充斥着各色各样的商铺、工厂,街边两层骑楼式的建筑不少,墙身染上了五颜六色,难觅青砖古韵。唯一一处两层的青砖骑楼老屋,现已经墙体发黑,爬满枯枝。
今日拓宽了两倍有多的高增大街,也有销售当年高增圩所销售的商品,如米、油,还有药店、餐饮店等,行走之间,还能发现一家开了20余年的老店——同文面店。当年,高增村隶属同文乡,同文社学也曾在高增圩一带。店家笑笑说:“本来想取名为‘同民’面店,可这个名字已被登记,就改为了‘同文’,岂料与当年的地名相呼应。”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
圩市的繁华景象早已随风去
这座古老的圩市
也终将在现代化浪潮中消失殆尽
化作一个符号、一段记忆
深深烙在了老一辈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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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淑娴
图:陈淑娴 白云融媒往期
编辑:陈若兰 王万雨
审核:王玲
复核:林梅芳
签发:刘海裕
白云区融媒体中心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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