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艺术家田晓磊：《神话》走红很意外，想打造“后人类博物馆”

记者 李睿

近日，一组“机械臂维纳斯”跳舞的视频在网络走红，这是济南国际双年展高人气作品《神话》中的画面之一。在山东美术馆二楼，30个色彩绚丽的LED屏幕上，有一群“人类”在舞动。断臂的维纳斯拥有了机械手臂，跟着音乐“蹦迪”；蝴蝶、章鱼、蜗牛成为人类的一部分器官，优雅跳舞；人与轮椅生长在一起，跳着滑稽的舞步……

2月14日，《神话》作者田晓磊来到山东美术馆，参观了济南国际双年展，并对作品深度解读，齐鲁晚报·齐鲁壹点与他进行了对话，。

田晓磊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是一个长期以数码媒体进行创作的艺术家。《神话》中，田晓磊以影像的方式呈现出设想中的人类演化，人机结合、器官异化、杂交错位、标本化等想象，聚焦了“人类与技术的关系”这一话题。

在采访中，田晓磊谈到，《神话》是一套“屏幕福尔马林”式的展览，通过阵列的形成视觉冲击，用个体形象来表达人类与技术的关系，最终，该作品将形成一个百科全书似的虚构标本系统，打造成“后人类博物馆”。

田晓磊与《神话》

意料之外“走红”

观众的二次创作是引爆点

记者：《神话》的走红在意料之中吗？前段时间还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榜，你怎么看待？

田晓磊：挺意外的，这个作品之前也在其他城市展出过，但是没有像今天成为一个网络热点。我认为观众的二次创作其实是引爆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大家把看似很严肃的、象牙塔似的的当代艺术，变成了一个大众层面讨论的话题，虽然也有很多争议，但我还是挺高兴的。

作品在完成之后，放在公共的环境里，它就跟艺术家的表达没太大关系了。观众看到什么、怎样解读，它可能就会变成另一个东西了。我最开始觉得大家的传播很娱乐化，带了些调侃，跟我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有点远。但到了后来，我觉得观众其实也都是在认真地进行二次创作的，这种传播吸引大家参与其中，大家最后还是会回到原作之中，去思考为什么会使用维纳斯、人为什么会站在轮椅上跳舞之类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种传播挺好的。

“维纳斯”引发多种解读与想象

展出30件作品，数量比之前多

记者：《神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展览了，比起以往，这件作品在2022济南国际双年展有何变化？

田晓磊：首先是作品的数量比之前多，本届济南国际双年展展出了30件，比在成都展出时多了不少。而且这次展览的形式感更强，所有作品一字排开，以“弧形”呈现，并按照色谱排序，观众第一眼就可以接收到大量信息，视觉效果也更加震撼。

记者：《神话》中使用了维纳斯这一艺术形象，有什么特别的考量吗？

田晓磊：我对古典艺术比较熟悉，维纳斯残缺的断臂反而象征着完美。在我看来，手臂代表着欲望，被切掉之后，维纳斯回归到更加接近动物性、原始的一种形象。《神话》里，我为维纳斯装上了机械臂，相当于用科技手段加上了无限欲望的手。

展出过程中，观众的多种解读也很有魅力，有人会联想到“千手观音”里的慈悲感，有人会觉得维纳斯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会有人觉得恐怖……维纳斯只是一个引子，大家的讨论特别有意思。

济南双年展本土文化突出

传统元素成为亮色

记者：第一次参加济南国际双年展，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田晓磊：本届济南国际双年展的规模大、规格高，请了很多国内外的知名艺术家，展览了很多当代艺术的作品。同时，跟其他城市相比，济南双年展又很有本土特色，这是我感受最深的地方。很多作品充满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元素，比如用竹子、用纸，这是其他双年展里很少见到的一点，我觉得很不一样。

另外，整个展览的展陈设计比较混搭，比如各种艺术形式的作品在空间上打散，就像逛园林一样，这里发现一朵花，那边发现一棵奇异的树，很有意思；不像“逛公园”那样空间分明，每一块区域都有特定的功能。

田晓磊参观2022济南国际双年展

聚焦“人类与技术的关系”

创造“后人类博物馆”

记者：您的作品大多数都是新媒体艺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人类与技术这一话题的呢？

田晓磊：大概是在2014年，我开始思考这个话题。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好像被手机和电脑困住了，离开这些电子产品好像“残疾”了一样，可能这一代人多少都会有这种类似的感受。现实生活中，我的动手能力很差，但是在电脑里我就很厉害，那时候我开始思考人与科技的关系，这也是科学家、哲学家一直在关注的话题。而在艺术领域，科技能够带来很大的想象空间，所以觉得很有意思，慢慢开始往这个方向去探索了。

记者：目前《神话》的完成度如何？后续有什么构想？

田晓磊：《神话》已经完成了40多件作品，我现在正在创作动物系列的作品，目前已经有10多件成形了。接下来，我还会继续完成人类、动物、植物系列，估计还得有个三五年，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