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五京行，喝些什么酒？

说起宋辽往事与酒，作为一名武侠小说爱好者，我脑海中涌现出的第一个人物，居然是金庸先生笔下的大侠萧峰。这位丐帮帮主、义薄云天的大侠，后来被发现是契丹人的后代，由此演绎出了一系列爱恨情仇的故事。萧峰为人豪迈，酒量亦惊人，酒后力战群雄，无人能敌。金庸先生将他刻画得如此深入人心，竟让人觉得他就是历史中真实存在过的英雄人物。

2010年，《休闲读品》杂志用了整整一期的篇幅，研究了宋辽关系史。辽与大宋对峙上百年，在统治区域之内仿照汉人的统治方式，先后建立了五个都城，形成了以上京为中心，中京、东京、南京、西京为陪都的统治网络。如今这几个都城虽历经沧桑，名称、地点也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大都还多多少少留有辽国有迹可循的足迹，依着这些足迹走下去，可以看到辽国虽然已经远去但还依稀可辨的背影。这年的初春，耗时半月，行程五千多公里，我和同事一行四人走访了辽的五京及周边与辽国有关的地点。一路之上，有星月、有风沙、有酒、有朋友，更有未曾想到的沧桑与传奇。

巴林左旗辽上京遗址内 的牛群。朱剑拍摄于2010年。

1、辽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

辽之上京，即今天内蒙古的巴林左旗。这里是辽朝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龙兴之地，是五京中最早建立的都城，也是如今辽的文化遗迹留存最多的地方。

上京城分为皇城和汉城两部分。皇城在北，汉城在南，中间仅隔一道墙。皇城内居住的是契丹贵族，中央政府各机构的办公地点也都集中于此。汉城主要居住的是汉人，大部分是手工业者和工匠。不少外族商人和使者也都住在此处，比如回鹘营，便是回鹘商人的居所；同文驿和临潢驿，便是各国使臣的。汉城还是商业区。辽上京兴盛了200左右，金灭辽之后衰落，

内蒙古巴林左旗辽上京皇城墙遗址辽上京遗址位于今天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南。辽上京分皇城和汉城两部分，汉城在南，皇城在北，中间仅一墙相隔，也就是说，皇城的南墙即汉城的北墙，目前城墙遗迹犹存。朱剑拍摄于2010年。

我们的采访得到了巴林左旗文化体育广播局的大力支持，宋副局长和李副局长热情接待了我们，委派局里的工作人员高雅晖女士作为向导，陪我们参观了辽上京遗址和辽祖州、祖陵遗址，一路之下她针对各个景点，给我们做了详细的介绍和解读。在宋副局长和李副局长的大力推荐之下，我们还有幸采访了辽上京博物馆的馆长王未想先生。王馆长知识渊博，对辽上京遗址有着深入而独到的研究，解答了我们在研究辽的文献资料时所不明白的许多问题。博物馆里的王青煜副研究员陪我们参观了辽上京博物馆，并协助我们完成了相关拍摄工作。

在巴林左旗的采访、拍摄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又驱车参观了位于巴林右旗的辽庆陵和辽怀陵，随后再到巴林右旗旗政府所在地大板镇参观巴林右旗博物馆。可惜的是博物馆正在休馆，但在这里，我遇上了一次天赐的喝酒良机。

内蒙古巴林左旗辽祖州遗址。辽祖州遗址位于今天内蒙古巴林左旗林东镇西南20公里的石房子林场境内，当地俗称“石房子”古城。辽祖州是阿保机家族的世居之地，阿保机死后葬于祖州的一座山中，并设立了奉陵邑守卫。金灭辽后，辽祖州被付之一炬，至今土层中依旧可以看到火烧的痕迹。1988年，辽祖州、祖陵一并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朱剑拍摄于2010年。

在辽上京所在地，必须喝酒。查阅文献史料，看到一则辽国皇帝爱喝酒的记载。968年的元宵节，辽穆宗，这位好酒的皇帝，曾微服出行在上京汉城观灯，花了上百两银子买酒，并且命令大臣也买酒，君臣连喝了三个晚上。而我们在巴林右旗时，虽然没有参观巴林右旗博物馆，但却巧遇了巴林右旗博物馆原馆长计连成先生，在计老爷子家里，我对他做了一个专访，还在他家喝了一顿大酒，62度的内蒙产的套马杆酒，喝得我大醉，一路昏睡到了辽中京大定府所在地——今内蒙古宁城县大明镇。关于这次饮酒经历，我有专文讲述。

2、辽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县大明镇

辽上京的酒意未散，我们便来到了辽中京——今天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老哈河北岸的大明镇。又是一个与酒有关的地方，宁城老窖，塞上茅台，名满天下。

辽中京建于公元1007年，宋辽“澶渊之盟”签订后的第三年，此时正是辽国的鼎盛时期，辽建中京有两个目的：其一，对辽来说，这里处于以畜牧业为主的北方和以农业为主的南方的中间地带，在此建陪都，可以南北兼顾；其二，“澶渊之盟”签订后，方便接待宋使和每年接受宋朝贡纳的岁币和礼品。辽中京作为辽国最大的陪都，前后历经一百一十六年。

内蒙古宁城县大明镇辽中京遗址内的大明塔。据 考 证 ，辽中京大明塔应建于1007年-1098年之间，具体时间不可考，该塔位于辽中京内城的正南门东侧，因辽中京延续到明代而只留下塔，人们习惯称其为大明塔。辽大明塔高80.22米，高度上仅次于陕西泾阳的崇文塔和河北定县的料敌塔，体积则为全国第一。朱剑拍摄于2010年。

金兵攻占辽上京之后，公元1121年，辽朝末代皇帝天祚帝逃到了辽中京，但他没有准备在这里继续抵抗金兵，而是打包金银珠宝，备用良马，随时准备逃跑，果然不久后他就逃到辽西京去了（今山西大同）。公元1122年，金兵攻占辽中京。在金代和元代，辽中京一直被沿用，明朝时，在燕王朱棣的兵变中，辽中京毁于大火。现辽中京遗址内存有一座辽塔，当地人称它为大明塔。还建有辽中京博物馆，又名草原青铜器博物馆，是1988年在县管理所文物陈列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宁城老窖。当年行走路上没有拍照片，现在网上找的示意图

3、辽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

辽宁辽阳市，作为辽的东京，名气远没有作为清的东京名气大，如今人们大多是只知清东京，不知辽东京。事实上，清的东京城之名，还来自于辽东京。公元1621年，后金努尔哈赤攻克辽阳，取得了对明朝的决定性胜利，在辽阳城东五里，太子河北岸，努尔哈赤另筑新城为都城，以辽之东京命名为东京城。新城建成后的1624年，他又动手建陵园迁祖坟，将包括祖父、父亲、胞弟舒尔哈齐，长子褚英在内的亲人迁葬于此。然而仅仅隔了一年之后，努尔哈赤又将都城迁到了盛京（今天辽宁沈阳）。不过一直到顺治八年，辽阳一直都是清的祖坟所在地，也就是在这一年，顺治皇帝将除了舒尔哈齐和褚英之外的所有坟墓迁到了别的地方。

无论是作为清的东京，还是作为辽的东京，辽阳都上演过兄弟阋于墙的悲剧。为了巩固权力地位，努尔哈赤先后杀死了自己的胞弟舒尔哈齐和长子褚英，而辽国的手足相残的故事，同样让人叹息。话说耶律阿保机死后，述律皇后不喜当时的太子、东丹王耶律倍，立次子耶律德光为皇帝。耶律德光即位后，为了控制耶律倍，首先把他软禁在上京，随后又在928年，迁东丹之民到东平，即现在的辽阳，并升东平为南京。后耶律倍感觉性命有忧，渡渤海逃奔后唐，最终为后唐所杀。公元938年，耶律德光将幽州（今北京）升为南京，改原来的南京（辽阳）为东京。

辽宁省辽阳市辽代白塔。辽阳白塔高71米，是东北地区最大的砖塔。旁边有广佑寺，香火兴盛。朱剑拍摄于2010年。

在今天的辽阳，除了白塔公园里的一座辽塔和辽阳博物馆的一些辽代文物之外，辽的遗迹已无迹可寻，清的东京陵里舒尔哈齐和褚英的墓冢仍在。在白塔公园里，我们很意外的看到了“九·一八事变策划地纪念馆”和“雷锋山”。雷锋是湖南人，参军后在辽阳服役，最终在这里因公殉职。“雷锋山”是当地政府为纪念雷锋而修，堤上的一块石头上，毛泽东手书的“向雷锋同志学习”几个红色大字极为醒目。辽阳市内还有一座曹雪芹纪念馆，收藏有各种《红楼梦》的版本，对文学和“红学”感兴趣的人可去一看。事实上，曹雪芹一生都未到过辽阳，只是考证到祖籍是辽阳，此纪念馆便因此而建。

辽阳城区有一条河，唤作太子河，原名衍水，战国时期曾委托荆轲杀秦王的燕国太子丹曾在此活动过，并死在此处，相传人们为了纪念他，便把衍水改名成了太子河。

一路的风光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北镇市医巫闾山的秀美，盘锦市红海滩风景区湿地的开阔，都让我们感叹：“辽国风光当如此！”

辽宁的酒，有名的有锦州凌川酒厂生产的凌川白酒、朝阳市酒厂生产的凌塔白酒等。另有资料报道，凌川酒厂出土了原“同盛金”酒坊的四个装满白酒的木制酒海，封藏于道光二十五年（公历1845年），距出土时间1996年约150年，但酒色淡黄，浓浓的酒香悠然飘逸。在辽阳，本地有一种酒，名叫瑰花香酒，据介绍是用多种粮谷，加入野生玫瑰花瓣一起粉碎下窖酿制而成。由于我们在辽阳盘桓时间只有一天，没有品饮此酒，只是留下了念想。

凌川白酒。当年行走路上没有拍照片，现在网上找的示意图。

4、辽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

山西大同便是辽西京。燕云十六州入辽后，公元1044年，辽兴宗升云州为西京。专家分析，西京的设立，可能是为了制约和防范西夏，具有重要的军事意义。金代，大同依旧是金的陪都，因此又有“两朝陪都”之说。不过在大同市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与辽相关的遗迹了，只在大同博物馆里陈列着一些辽朝的出土文物，数量也不是很多。更多的是北魏鲜卑的出土文物，北魏拓跋珪曾迁都于此。大同市博物馆的旁边，有一座很气派的大同规划展览馆，讲述了大同这座城市的历史变迁，值得一看。

应县木塔，才是山西境内最有名的辽塔遗存。该塔位于山西省朔州市应县城内西北佛宫寺内，建于辽清宁二年（公元1056年），是我国现存最高最古的一座木构塔式建筑，也是唯一一座木结构楼阁式塔。从某种程度上讲，应县木塔已经成为山西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在省会太原，位于滨河西路的山西博物馆，其内结构设计原型便来源于应县木塔的外形轮廓。

应县木塔位于山西省应县城内西北佛宫寺内，建于辽清宁二年（公元1056年），金明昌六年（公元1195年）增修完毕，是我国现存最高最古的一座木构塔式建筑，也是唯一一座木 结构楼阁式塔，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 位。 木塔共用红松木料3000立方，约2600多吨，整体比 例适当，建筑宏伟，艺术精巧，外形稳重庄严。 在木塔内曾发现有一批辽代文物，尤其是辽刻彩 印，填补了我国印刷史上的空白，还发现两颗释迦牟尼佛 牙舍利。朱剑拍摄于2010年。

据有关学者分析，应县木塔虽为佛塔，在佛宫寺至今藏有佛祖的佛牙舍利，但当初木塔却是以军事目的修建的。 古代作战常利用高突的地物观察敌情，此塔修建的前一年，北宋在与此地相对的宋境内定州，修成了一座高84米的舍利宝塔，这个塔表面上是为了敬佛，但从塔内现存的数十方碑刻可以看出，许多捐款人都是北宋当时镇守边境的将领和武职官员。 塔成之后，宋人直接命名为“料敌塔”。 可能是当时北宋的料敌塔不利于辽军，辽方出于掌握敌情的需要，亦修此塔。

山西是清香酒的大本营，汾酒享誉天下，应县也有一款比较有名的酒，名叫梨花春，价格比较便宜，相较汾酒而言，更柔和清淡一些。自应县往南行进不远，便是雁门关。雁门关曾是宋辽两国之间的边关，大侠萧峰便是在此跳崖而死的。2021年的秋天，我与李寻老师、惠荣老师曾把酒雁门关，遥想宋辽往事，怀想大侠萧峰。

雁门关长城。朱剑拍摄于2021年

山西应县梨花春酒厂。朱剑拍摄于2021年。

5、辽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

辽南京原称幽州，燕云十六州入辽后，辽太宗升幽州为南京，即现在的北京城。宋辽之间的一次大战：高梁河战役，其故地便是现在北京的西直门一带。那里我们曾无数次经过，是一座多层的立体交叉桥，车水马龙，不仅看不出，甚至想象不出当年古战场的样子。

到了北京，要喝的酒一种酒，自然是二锅头。二锅头各种档次和价位的酒都有，我们经常喝的是全国城乡各地饭馆里都有的“红星小二”，很亲民的一款小酒。这些年很多酒厂都推出了各自的小酒，但我们依旧对“红星小二”情有独钟。

北京红星二锅头酒厂。李寻拍摄于2016年。

红星小二古酿。李寻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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