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救世主特尔维尔：招东罗皇帝；陷君士坦丁堡—保加利亚简史5

说起古代保加利亚，往往给人一种“野蛮好战、蛮夷落后”的感觉，但真实的保加利亚先民不仅于7世纪建立了保加利亚第一帝国，还在第二任可汗的手中，招拜占庭皇帝于麾下，陷君士坦丁堡于奇袭。而这位保加利亚历史上著名的可汗，便是咱们本期的主角——“欧洲救世主”特尔维尔汗！

经过前几期的讲述，咱们知道公元681年阿斯巴鲁赫汗团结保加尔人与斯拉夫人建立了斯拉夫保加利亚王国/第一保加利亚王国/保加利亚第一帝国，从此开启了保加利亚国家历史。

斯拉夫保加利亚王国/第一保加利亚王国/保加利亚第一帝国

阿斯巴鲁赫汗无疑是保加利亚历史上值得称道的人物，他率部众跟南方拜占庭帝国开战，使得拜占庭人被迫承认保加利亚国家的合法性。但在阿斯巴鲁赫病重后，保加利亚国家又被拜占庭反攻击败。

阿斯巴鲁赫汗

时间来到了公元702年，保加利亚第一代传奇首领阿斯巴鲁赫去世，随后其子，也就是保加利亚第一帝国历史上的第二位可汗——特尔维尔即位。特尔维尔汗不仅要收拾好千疮百孔的保加利亚国家，更是在后来攻陷了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开启了短暂的保加利亚强盛时代......

那么特尔维尔汗是如何反攻拜占庭的？为什么拜占庭皇帝会被保加利亚可汗招到麾下？特尔维尔又有着怎样的传奇故事？本期咱们就来一一讲述......

“欧洲救世主”特尔维尔(701—718年在位)

特尔维尔（Тервел/Tervel）也翻译成“帖尔维尔”或“捷尔维尔”(701—718在位，一说701—721)，因继承其父阿斯巴鲁赫的汗位，所以后世称其为特维尔汗（Tervel Khan/Тервел Хан）！

特尔维尔作为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第二代统治者，不仅在执政前10年恢复和巩固了刚刚建立的保加利亚国家，更因717-718年君士坦丁堡围攻期间的援助，而被称为“欧洲救世主”！

公元702年阿斯巴鲁赫汗去世，特尔维尔顺利继承了保加利亚的汗位（此时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首领还称“可汗”，而不是后来的“大公”或“国王”），并继续致力于其父所进行的保加尔人斯拉夫化进程。

前期保加利亚第一帝国

由于本身保加利亚王国建国前就实力雄厚，保加尔人跟当地斯拉夫人联合对抗拜占庭帝国，屡有胜绩，所以拜占庭人才在681年被迫承认了保加利亚国家。但后来因保加利亚首领阿斯巴鲁赫病重，所以无法有效组织起对拜占庭人反攻的抵抗，才导致新生保加利亚南疆失陷。

如今阿斯巴鲁赫已死，正当年的特尔维尔刚立，陷入短暂迷茫的保加尔人与斯拉夫人联盟很快振作了起来，这使得保加利亚跟拜占庭的强弱对比突变:保加利亚再度强大起来，并开始与拜占庭重起战端!

阿斯巴鲁赫

当时恰逢拜占庭内讧，皇帝查士丁尼二世遭废黜，还被割掉了鼻子。在特尔维尔汗的带领下，保加利亚王国招收了被赶下台流放在克里米亚半岛的拜占庭帝国查士丁尼二世皇帝到麾下，并趁拜占庭内乱之际，重新帮助查士丁尼二世复位，趁机干涉了拜占庭帝国内政，极大提高了特尔维尔和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威信！

查士丁尼二世

公元705年，特尔维尔汗率领保加利亚军队，打着帮查士丁尼二世复位的旗号，兵临君士坦丁堡，并成功使查士丁尼二世恢复皇位。作为回报，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二世送给他许多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并特别授予他“恺撒”的尊号，并将拜占庭帝国东色雷斯部分领土"扎戈雷"地区奖给了特尔维尔。

此战之中，特尔维尔汗成功拿下君士坦丁堡，成为了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攻下君士坦丁堡之人！这是一场外交和军事上的双重大胜利，大大提高了特尔维尔在军事部落贵族中的个人地位，也提升了保加利亚新生国家的整体威信。

君士坦丁堡

当然公元711年， 查士丁尼二世再次遭遇兵变，并且这次直接被杀。政治嗅觉敏感的特尔维尔汗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遂以为好友（查士丁尼二世）报仇的名义，点齐大军挥师南下，再度进攻君士坦丁堡！

并趁着这次进攻君堡的机会，特尔维尔率众抢劫了君士坦丁堡的郊区地区，这些地区本来是为君士坦丁堡中的富贵人家夏日避暑的，此时遭到了保加利亚人的彻底洗劫，这极大塞满了保加利亚人的腰包。

保加利亚人

从此之后，拜占庭帝国更加混乱，其南方的阿拉伯帝国也趁机进攻拜占庭，拜占庭人一时间腹背受敌。而拜占庭为了稳定巴尔干后院，公元716年狄奥多西三世（Theodosius III，715-717在位）与保加利亚王国的特尔维尔订立了和约，将色雷斯北部平原划归保加利亚所有。

狄奥多西三世

并确定了拜占庭每年向保加利亚支付的贡税、相互遣返难民、严格监控两国商人的过境货物等内容，可以说在保加利亚-拜占庭的双边关系中，特尔维尔再度占得了上风，保加利亚继续独立而强大。

公元717年夏，阿拉伯人从水陆两路包围了君士坦丁堡，帝国一片恐慌。拜占庭新登基的利奥三世皇帝立即向“盟友”保加利亚求援。特尔维尔可汗以盟友身份派军队解围，迫使阿拉伯远征军撤退。

经此一战，保加利亚军队得到了拜占庭帝国和欧洲舆论的高度评价，特尔维尔也获得了所谓的“欧洲救世主”称号。所有这些成就都为巩固保加利亚国家打下了基础。

从此之后，保加利亚人控制整个巴尔干半岛的梦想逐步开始实现，多瑙河防线的大量富庶地区开始被保加利亚占领，与此同时特尔维尔还特别进行通商发展经济，保加利亚就渐渐成为商业文明超过拜占庭的国家......

查士丁尼二世（685年—695年；705年—711年）

作为保加利亚第一帝国和特尔维尔汗的“贵人”，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二世咱们也很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

查士丁尼二世（Ιουστινιανός Β' ο Ρινότμητος ），在公元685年—695年和705年—711年12月11日为拜占庭皇帝，中间被废除，并被割掉了鼻子，所以绰号“被剜鼻者”。

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二世

查士丁尼二世统治时期，帝国在意大利半岛的很多城市企图独立，而皇帝只能仰赖各行省权贵的支持进行镇压，此举一方面短暂压制住了帝国内部独立倾向，另一方面加剧了底层人民的不满，也坐大了帝国各省权贵，为日后拜占庭困境埋下伏笔。

公元687年—689年，查士丁尼二世远征色雷斯和马其顿地区，新生的保加利亚王国受到极大威胁，此时阿斯巴鲁赫汗病入膏肓无力抵抗，使得当地斯拉夫部落臣服于拜占庭。

查士丁尼二世画像

随后查士丁尼二世将一部分斯拉夫人迁至小亚细亚地区居住，使这些斯拉夫人同化在拜占庭帝国之中，也客观推动了斯拉夫民族的发展和接受基督教等方面。而此时的保加利亚正微弱，所以一直未敢报复反击。

公元695年，拜占庭军官列昂提/莱昂提图斯推翻了查士丁尼二世的专横统治，并将他押到竞技场，当着万千民众的面，割掉了查士丁尼二世的鼻子（7 世纪施鼻刑是拜占廷常用刑罚），从此查士丁尼二世得名“无鼻者”。

鼻刑

但莱昂提图斯最终没有杀死查士丁尼二世，而是将他流放。值得一提的是，三年后莱昂提图斯本人也被叛军割了鼻子，并被流放。与此同时提比略三世在北非被阿拉伯人打败，被迫放弃帝国北非领地，带着败军杀回君士坦丁堡，最终登上皇帝宝座。

提比略三世

大难不死的查士丁尼二世被流放到了克里米亚半岛西南边缘克尔松地区，这段时期他一直怀着复仇之心打探君士坦丁堡的最新消息，当他听到帝都乱局后觉得时机已到，开始策划逃离赫尔松并展开复仇。

查士丁尼二世逃到了卡扎尔汗的辖地（哈扎尔人在北高加索地区的一个商业帝国），在此他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卡扎尔汗还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这位公主在接受基督教洗礼后，改名为提奥多拉。

哈扎尔人

但查士丁尼二世的出逃让新君提比略三世很是恐慌，于是提比略三世派特使见卡扎尔汗，要求把查士丁尼押送回君士坦丁堡。最终权衡利弊之后，卡扎尔汗表示同意将查士丁尼引渡回国。

收到消息的查士丁尼来不及跟新婚妻子告别，就骑上了一匹快马，火速逃离卡扎尔，这一次他逃到了黑海北岸的保加尔人辖地，考虑到此前查士丁尼二世对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进攻，保加尔人和斯拉夫人明显不欢迎这位“落魄皇帝”

保加尔人分布

但特尔维尔却凭借敏感的政治嗅觉，接纳并招收查士丁尼二世到自己麾下，并许诺出兵帮助查士丁尼恢复皇位。查士丁尼当然是大喜过望加感激涕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次他成为了保加利亚人增强自身实力的借口和幌子。

特尔维尔与查士丁尼

公元 705 年秋，特尔维尔亲率大军护送查士丁尼二世回国。双方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展开了激战。君士坦丁堡不愧为“全欧洲规模最大且最为繁华的城市”，保加利亚军队一时间强攻不下。

这时查士丁尼突然想起，在君士坦丁堡城西有一条引水渡槽从山上凌空而下直接通往城里，原本这是保证首都用水所用，此时却成为了防守薄弱的突破口。于是特尔维尔挑选了数百名精兵，乘夜色爬上渡槽，顺着水流潜入城中，并出其不意地向守军发起突然袭击，一举攻下了君士坦丁堡！

提比略见势不妙，混在逃跑的百姓中逃跑。而查士丁尼归来后，赶紧搜罗旧日党羽，重新登基称帝。此后六年，“无鼻者”查士丁尼二世二度统治拜占庭帝国。并随即对他落魄时的仇人展开了血腥报复。

当然查士丁尼也不忘卡扎尔公主跟特尔维尔汗的恩情，先是从卡扎尔迎回了他的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并将儿子封为“共治皇帝”，确立为自己的继承人。随后向帮助自己复位的保加尔人表示了深切的感谢。

不仅赐给保加利亚大量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还许诺今后将每年向保加尔缴纳贡品。讽刺的是，此前687—689年查士丁尼二世进攻保加利亚的借口正是“君士坦丁四世允诺给保加利亚的年贡已失去效力可不再履行”，如今查士丁尼倒主动“续签了”年贡。

除此之外，查士丁尼二世还赐予特尔维尔汗以“凯撒”头衔，这在拜占庭帝国是仅次于皇帝的最高头衔，此举也是拜占廷历史上第一次把“凯撒”称号赐给外族王公！可见特尔维尔的这场豪赌收益之大。

查士丁尼二世可能觉得还不足以表达对特尔维尔的尊敬和感激，于是邀请特尔维尔与自己并肩坐在金殿上，接受全体臣民的朝拜与祝贺，最后还隆重地送走了特尔维尔和保加利亚人。

可以说此时特尔维尔就是查士丁尼二世的“贵人”。但复位后的查士丁尼并没有励精图治振兴恢复国家，而是大肆报复、镇压帝国反抗，最终引火烧身在公元711年遭遇了另一场政变，这一次帝国将领菲利皮卡·巴尔登不仅废黜了查士丁尼二世，还杀了查士丁尼二世和他全家。

查士丁尼二世之死又给了特尔维尔又一次强大的机会，特尔维尔打着帮查士丁尼二世复仇的名义，再度洗劫了君士坦丁堡近郊，至此查士丁尼二世又反过来成为了特尔维尔的“贵人”，这一段恩怨也短暂落下了帷幕......

君士坦丁堡

公元718年，保加利亚第一帝国一代英主特尔维尔汗去世，在这位“欧洲救世主”死后，留下了一个强大且独立的保加利亚国家，从此保加利亚历史进入了发展强盛时期，轰轰烈烈的保加利亚第一帝国时代开启了......

保加利亚第一帝国

那么此后保加利亚国家又出现了哪些雄主？保加利亚第一帝国内部又经历了怎样的朝代更替？早期保加利亚跟拜占庭帝国之间的关系又是发展的？

欢迎持续关注本系列，敬请期待下期精彩内容！

参考资料：《保加利亚史》、《巴尔干古代史》、《古代保加利亚和拜占庭的关系研究（5-10世纪）》、《欧洲历史大辞典》、《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史》、《外国军事人物辞典》、《保加利亚史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