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加速重启 资本市场寒冬过去了吗？

2022年，中国生物技术行业在资本市场上遭受重创。进入2023年，中国生物技术公司正开始“加速重启”。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多家中国本土生物技术公司宣布了重大海外合作项目以及临床研究的突破，在经历了疫情低迷期后，资本市场对于中国生物创新的信心正在重回。

盈利困难，股价反弹

过去一周内，包括和黄医药、和誉医药、传奇生物都发布了最新进展。1月23日，和黄医药宣布其子公司和记黄埔医药（上海）公司与武田制药子公司达成呋喹替尼药物的独家许可协议，和记黄埔医药（上海）公司将获得总额可达11.3亿美元的付款，其中包括协议完成时4亿美元的首付款。

1月27日，传奇生物一项用于评估其CAR-T产品CARVYKTI治疗复发性和来那度胺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成年患者的三期研究达到主要终点。

1月30日，和誉医药宣布，其创新CSF-1R抑制剂Pimicotinib（ABSK021）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授予突破性疗法认定用于治疗不可手术的腱鞘巨细胞瘤。

去年12月，康方生物与Summit达成关于PD-1/VEGF双抗依沃西达成的合作许可协议，里程碑款项高达50亿美元，也刷新了国产创新药海外授权纪录。

“2023年，中国的生物技术公司开了一个好头，我们已经看到市场的信心正在回来，和黄生物、传奇生物等企业的消息都展示了中国企业的创新能力。”生物医药基金Loncar Investments创始人布拉德·隆卡（Brad Loncar）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他表示，以和黄医药为例，4亿美元的首付款在目前的资本市场环境下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隆卡表示，目前摆在中国生物技术公司面前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努力实现盈利。“通过与海外企业的合作，和黄医药不需要在中国以外市场的研发方面花费很多开支，他们规划了一个清晰的盈利途径，并希望能够获得稳定的收入。”

隆卡认为，医保价格谈判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生物技术公司的收入和利润。在今年1月初的最新一次价格谈判中，医保总共新增111个药品报销目录，药价平均降幅60%，与历年类似。

在港股和美股两地上市的本土生物药企再鼎医药预计，公司有望在未来3-4年实现盈利。在谈及投资人关心的问题时，该公司首席运营官Josh Smiley表示：“我认为我们收到了更多关于盈利能力的问题，我们所有的同行也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如今获得新资金要困难得多。”

自2018年以来，百济神州、再鼎医药和荣昌生物等40余家中国本土医疗生物科技初创企业通过特殊上市规则在港交所上市，中国创新药物研发也进入“快车道”。不过根据英国《金融时报》对公开数据的分析，这些企业上市五年后，截至今年1月，仍然没有任何一家实现盈利。

数据还显示，香港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2022年的平均市值下降了30%，超过四分之三的生物科技公司股价低于上市价；过去一年新上市企业的速度也显著放缓，从2021年的9家减至2022年的仅5家。

不过2023年截至1月30日，中国生物科技公司股价在美股和港股都出现了强劲的反弹。在美股市场，再鼎医药近一个月股价已经上涨超过52%，百济神州上涨超过16%，和黄医药上涨超过28%；在港股市场，再鼎医药近一个月股价上涨也超过40%，百济神州涨幅超过17%，和黄医药上涨接近30%。

投资人为何依然谨慎

“我们确实已经看到了一些好的势头，中国生物科技公司正在加快速度回归全球市场，当然，投资人也变得更加谨慎，他们在做出投资决策时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更多。”隆卡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此前，已有一些企业由于无法支付庞大的研发费用以及药物开发成本，难以支持后续研究而被迫缩减管线。港股上市生物医药公司和铂医药去年就将苏州工厂出售；另一家港股上市生物医药公司基石药业也于去年11月停止了其苏州工厂的运营，以降低成本。基石药业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江宁军也已于今年年初出任恒瑞医药副总经理、首席战略官职位。

“我认为市场已经向我们表明，投资人可能需要对企业的商业前景持更加谨慎的态度。”贝恩全球副合伙人刘运霆表示。

在隆卡看来，中国初创生物技术公司与美国初创企业相比，最大的挑战是市场支付能力的差异。“美国的药价是全球最高的，这是促使生物科技行业蓬勃发展最主要的原因。”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越来越多中国本土生物科技公司也将进入海外市场作为迅速取得盈利的重要途径。近年来，已有不少中国研发的生物创新药在美国获得FDA的临床批准。上海和誉医药的CSF-1R抑制剂Pimicotinib（ABSK021）是最新一款获得美国FDA突破性疗法认定的药物。

和誉医药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官陈椎博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这款药物虽然不是同类产品中研发走得最快的，但与国外的已经获批以及同阶段在研的两个药物相比，ABSK021的初步疗效显示优于同类药。

借助跨国制药巨头的资金和平台优势，有助于帮助中国生物科技初创企业加速迈向成功。陈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药物的授权买卖是一种比较简单的合作方式，后续可能会越来越多地拓展到早期的资本合作，以共同开发项目。”

和誉医药在港股上市前，曾引进礼来亚洲基金与贝莱德为基石投资人，并与礼来制药签署全球合作许可协议，共同针对心脏代谢疾病等未被满足医疗需求的未公开靶点，开发新型的小分子药物；此前，和誉医药还宣布与阿斯利康进行肿瘤药物的合作研发。

陈椎表示，很多年前，大型的跨国制药公司内部研发的贡献削减了，转而大量依靠外部企业来弥补内部研发的不足，给中国生物科技初创公司提供了发展机会。

“现在的问题是，还是有很多重大疾病医疗需求未被满足，而一些跨国巨头的研发效率可能远没有中国企业高，所以这些跨国巨头会来中国寻找机会，现在的药物研发需要更多地从欧美转而由其他国家作出贡献。”陈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陈椎认为，疫情三年对于中国生物科技初创公司的影响主要是在国际合作方面。“损失肯定是有的，因为没有面对面的交流了，合作交流对于科研创新是非常重要的。”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但这几年也带来了一些机会，全球对于医疗领域的投资达成了共识，未来肯定会更加重视，投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