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人“闯关东”与哈尔滨山东会馆

□吴济夫

哈尔滨曾有一座清代的“山东会馆”,坐落在山塘街552号,是清顺治年间,胶州、青州、登州三地“闯关东”商人创建的。“山东会馆”乾隆年间重修,咸丰十年(1860年)毁于兵燹。

现在，这座清代“山东会馆”残存头门两侧墙面高约8米,通体斜贴磨细方砖,瓦檐下有成排砖雕斗拱,垫拱板透雕花尤为丰富、精致。馆内尚有旧屋五间和雍正、乾隆年间记述重修会馆的碑刻各一通。碑刻记载了山东会馆有山东商号290家。

1915年,以烟台福山“闯关东”商人傅巨川为首,在哈尔滨滨江道外太古十道街万寿宫建“山东会馆”,占地2527平方米。哈尔滨山东会馆是中国古典式建筑,沿街是青砖瓦房和古典式大门脸。

我省胶东地区素有经商习惯,一些商人从烟台、龙口、青岛乘船至大连,再经铁路到哈尔滨,其中黄县、掖县商人最多。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烟台福山的傅宝山和傅宝善带领家人“闯关东”,来到松花江南岸名叫马场甸子的地方定居,此后又有几户人家来此,时称“四家子”。

1912年春,马场甸子一带闹瘟疫,傅宝善爱读书、会医术,就开设药店行医看病,受到百姓认可,傅宝善兼给牲畜治病、挂掌,还开客店、食杂店。傅家兄弟成了当时很有名气的财主,招徕了更多人迁居于此。“傅家店”也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地名,后改成“傅家甸”。

哈尔滨山东会馆旧貌

1903年,“中东铁路”修到哈尔滨后,俄国人大量涌进,发展了城市。哈尔滨铁路以西叫道里,相当于城里,铁路以东的傅家甸等地叫道外,相当于郊区,然而民间流传着“先有傅家甸,后有哈尔滨”的说法。

清光绪二十二年(1898年),在“闯关东”的人流中,山东福山人傅宗渭,号巨川,“闯崴子”到海参崴做生意,后又到莫斯科做了三年生意,积累了相当多的财富,20世纪初,傅巨川回到哈尔滨,仍做外贸生意。1910年后,每年都有数十万山东人“闯关东”来哈尔滨谋生,有亲投亲,无亲的大多沿街乞讨。傅巨川意识到只靠救济养活不了这么多“闯关东”的人,必须给他们找到谋生的出路。于是,傅巨川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1915年傅巨川来到本家住处傅家甸,召集山东商号老板,发起建立哈尔滨山东会馆,把山东籍的商人组织起来,共同帮助山东老乡渡过难关,先找生路、后谋发展,同时通过山东会馆联络和沟通所有山东籍商人的感情,互帮互助。此事得到山东商号老板们的热烈拥护,一致推选傅巨川为山东会馆首任会长。山东会馆初始资金主要靠在哈尔滨经营的山东商号捐助,后来会馆越办越兴旺,资金来源依靠出租会馆的几处房产租金就足够了。

哈尔滨山东会馆“以联络旅哈同乡感情,保护权利,提倡公益,维持急难为宗旨”,成了山东同乡聚集之所和山东人来哈尔滨的第一个落脚点,“凡是山东老乡,闯关东来到哈尔滨,到会馆报一声自己是哪个府、哪个县的,登个记,没有吃的,会馆提供吃的；没有住的,会馆提供住处；失业了,会馆给做担保找工作；婚丧嫁娶没有钱,会馆出面接济。”

因哈尔滨太古街一带贫民子弟多,为了解决就学问题,1936年山东会馆兴办了“太古惠民小学”。《本会私立太古惠民两级小学校概览》等资料清晰地记载,该校设有初小和高小,由山东会馆每年拨给2800元经费,学生免费入学,山东会馆还设立了诊所,为贫苦老乡诊疗疾病。

第二件事,傅巨川抓住哈尔滨道外区开发改造“四家子”的机遇,放弃自己的外贸生意,改做房地产开发。在积极帮助滨江县知事制定建设规划的同时,获准了戏院、商铺、旅馆、饭店、市场和民宅的开发建设权；1917年,傅巨川联合于喜亭、胡润泽等著名房地产商,合股成立了哈尔滨第一家开发与建筑公司——阜成房产股份公司。傅巨川任董事长,成为哈尔滨道外区最早、最大的地产开发商,发展为当地首富。傅巨川做的两件事——建山东会馆、改经商为地产开发,既解决了一部分山东人的生活与就业问题,也解决了他们的住房问题,深受人们爱戴。

傅巨川是20世纪上半叶哈尔滨著名的工商界人士,他在傅家甸创办哈尔滨山东会馆和哈尔滨山东同乡会,与他人合资创办阜成房产股份有限公司并任董事长,并开办安泰汽车公司和滨江证券交易所。

1940年,傅巨川在哈尔滨南岗区黑山街住处病逝,走完了极具传奇色彩的一生。山东籍同乡在山东会馆刻立“巨川会长傅公遗爱碑”一方,碑高2米、宽1米,目前该碑保存在哈尔滨市文物管理站院内。

1928年,哈尔滨山东会馆滨江分会成立,分会开展了慈善活动,在民间产生了一定影响。滨江分会会员大多为有产阶级和知识分子,除了自愿捐助外,会员每月还根据各自的经济状况捐献钱财,20世纪30年代,有会员370余名。山东会馆在山东商家当中威信很高,在普通百姓中很有影响。

新中国成立后,哈尔滨山东会馆解体,滨江分会也被关闭,惠民小学后转为公办小学,更名为哈尔滨道外区惠民小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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