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女的悲情人生，被家庭逼到绝路，从此再不回头

我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这群按摩女的。

那天，我去城北一个新开的市场找一位客户，出门走到一半才发现我头发没剪，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于是，我就想在附近找一家理发店，想把自己打理一番再说。也是奇了怪了，我在那个弄堂里转了几个弯，竟然都找不到一家理发店。

其实，我对这个城市来说，也是一个外地人，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原因，迫于生计，混口饭吃，我也不至于高中辍学，跑到外面来讨生活。

我现在跟着一位老家的表哥跑销售，顾名思义，就是发名片找客户，把手里的产品代理出去赚佣金。我今天要见的这位客户，就在城北开小商品店，不过，我平常很少跑这个地方，所以对这一代都不太熟悉。

我跑了几个街道，终于在拐角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一家理发店。

这家小店坐落在陈旧的街区，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是挂着一盏同理发店一样的转灯，一闪一闪，散发着霓虹的光。

当时，我心情急切，就想着快点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去见客户，所以想也没想就闯进了店里。

那会，店里面一共有三个女人，大概是我去的太早了，她们还没有营业，几个人都懒懒得躺在沙发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个黄头发的女人抬头瞟了我一下，对我说，大哥，早上都没开门呢，你就来了。听她的语气，好像还不太欢迎我。

我咳嗽了一下，对她们说我要理发。

理发？几个人不约而同奇怪地看着我，随即就笑了。

此刻，我反倒有些惊讶，我说你们难道不是理发店吗？

几个女人笑得更欢了。

丽姐，要不你去帮他理吧！黄头发的姑娘捅了一下身旁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站起来，拍打了下衣服，说了一句好吧，那我去吧。

相比之下，这位叫做丽姐的女人比其他人要年长一些，她盘着头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脸上似乎化了一些妆，但仍旧挡不住她略显粗糙的皮肤。

丽姐灭掉了手里的烟，回到里屋，拿了一些剪发的工具出来，她把头巾披在我身上，然后带我去洗头，接着跟我说，弟弟，我的手法不好，你说要剪那就剪吧，到时候剪得不好，你别怪姐姐啊。

我听了以后有些哭笑不得，问她，姐，你这不是理发店么，怎么还不剪头发？那你们都吃什么饭呢？

也怪我，那时候刚上社会，对这些潜规则的事情并不了解太多，才会问出这么傻里傻气的问题。

丽姐没有搭理我，只是一门心思在给我剪头发，她只说了一句，不懂就别问了，跟你没关系。

我看到她一张冷漠的脸，便没有再开口了。

走的时候，丽姐注意到我的公文包里有本书，上面写着高考两个字，她随口问了我一句，你还是学生？在读书？

我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早就不读了，在外面找口饭吃，想着报个复读班，再读个成人高考。

好好读吧，弟弟，能上学是好事。丽姐又点起了一只烟，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句话，让我心里面忽然生起了一丝温暖，像我这样家境的人，父母尚且不管，竟会有旁人在意我的生死。

我走的时候，又抬头看了两眼这家店，把这个地方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后来，我在跑业务的途中，与朋友一道体验社会的人生百态中，我突然意识到这家店不是剪头发的，而是做按摩的。

三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我又路过城北，碰巧又经过这家店，我想了想，再次进入这家店中。

那天，我进门的时候，丽姐不在，倒是那个黄头发的女人跑出来迎接了我。那个女人看了我半天，好像没认出我来，只是一个劲问我先生要什么服务？

我说我来做按摩的。

她说好，好，你稍等一会，到那个房间来等我。说着，她去里面打水。

不久之后，那个女人来了，端了一盆水到我跟前，她说让我把鞋袜脱下来，给我按摩一下脚。

我按着她说的样子照做，并问她叫什么名字？

黄头发的女人说叫她小红就行了。

此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看起来打扮很成熟，实际年纪很小，一张化着妆的脸挡不住满身的稚气。

我又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小红有些奇怪，她说每天来店里的客人多了去了，谁跟谁，哪里会记得那么多啊？

哦，我答应了一声，这也不奇怪，我不过是偶然路过一回，不记得本是常事。

正当小红给我做脚部按摩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像是有一对男女似乎因为什么问题，争论不休。

小红说那是她姐妹，大概遇到什么事了，说自己去看看，马上就来。

可是，小红去了几分钟后，隔壁争吵的声音反而更激烈了。我想着情况有些不对，就自己擦好脚，起来一块去看看。

我走到隔壁的时候，看到里面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正拽着身旁的一个姑娘，死死不肯放手。

小红正在一边劝他，让他不要激动。

那个男人踉跄着走了几步，叫嚷了几句，老子就是来找你们服务的，你们没理由拒绝老子。

被他拽住的那个女子显然有些害怕了，眼里似乎都淌出了泪水。

小红毕竟年轻，既不敢激怒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肯定是酒喝多了，有些不醒人事。

我半推半就地把这个男人拉到一边，顺着他的话说，就是，这里的姑娘太不识相了，要不咱还是先回去，另外找个地。

这哥们儿还是不想太走的意思，我又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大意是这边附近晚上警察经常巡逻的，要是真出个什么事，你这样回去，家里也不好交代，还是算了。

好话说了半天，男人终于算是走了，他骂骂咧咧地走出小店，消失在夜晚的灯火里。

男人走后不久，丽姐回来了，小红一看她进来，立马跟上去，把刚才的事跟她唠叨了一回。小红说，刚才都吓死了，还好这位小哥帮忙。

丽姐仍旧保持了一贯的冷静，对小红说，怕啥，这种人纯粹就是找事，你怕，他就吃定了你，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你也朝他扔个啤酒瓶过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小红又嘟囔了几句，一个人走开了。丽姐自己又重复了一句，这种事我年轻的时候见多了，肯定是看我不在，专挑你们这些小姑娘下手。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事，打算要走。

谁知，那丽姐却叫住了我，跟我说，哎，小弟，留下喝口酒再走吧，晚上的事谢谢你了。

说着，丽姐把门口的卷帘门拉了下来，跟几个姐妹说，晚上不营业了，算了，跟这位小哥一块吃个饭得了。

饭桌上，丽姐给我递了一杯酒，她看我的时候，有些恍惚地跟我说，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笑了，对她说，这你都想不起来了，几个月前，你不还给我剪过头发么？

噢，是你呀，我说怎么怪熟悉。说着，丽姐自己抽出一支烟，顺手给我递了一只。

我摇摇头，跟她说，我不抽。

丽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说看不出，你还怪老实的。

我们几个人坐在一块，吃饭，聊天，这种感觉让我觉得甚是奇妙。我知道眼前的这群女人不同常人，但事实上，她们与常人又无两样。

我和她们一样，不过都是为了生活的一群可怜人而已。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丽姐的电话响了，她说出去接个电话。

没一会，就听到她在外面偌大的声音，一个人叫嚷着，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老娘死了也不会给你弄钱了！

丽姐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小红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事？

还有谁，还不是我那个该死的老爹，又来问我要钱了，打死我都不会给了，看他怎么招。说着，丽姐又换了个脸色，似乎没一会她就把刚才的事忘了，跟我们说，大家吃吃，别客气，晚上她请客。

我注意到她眼神中那一丝凄凉的味道，我知道，在她满脸笑容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夜深，我打算告辞，小红叫住了我，她跟我说自己就住在附近，能不能送她一程。

我说行，没问题。

路上，我问起她，丽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红藏不住事，一五一十都给我道了出来。

小红说，丽姐命苦啊。她说一个女人何尝想做这一行，还不是生活所逼而已。

丽姐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了，她父母重男轻女，把她弟弟当作宝贝一样捧在天上，却全然不把她这个女孩放在眼里。

那会，丽姐还在上高中，她父母就商量着想把她给嫁人了，他们给她在隔壁村相中了一个单身汉，那个男人比丽姐大10岁，他愿意出10万彩礼给丽姐的父母。

丽姐苦苦哀求，希望他们不要把自己嫁了，她还想读书，还想考大学。可是丽姐的父母说什么都不愿意，她们说女娃娃生来就不是自己家的人，早晚要嫁出去的，读书要花钱，还不如嫁人。

最后，丽姐哭干了眼泪，也无法阻止父母的决定，她只能嫁人。这个男人对她不好，喝酒赌牌不说，还老打她。丽姐受不了了，无奈从婆家逃了出来，跑到外面去打工。

那个时候，她年纪小，只能去端盘子，做服务员，后来为了挣钱，才去学了按摩的手艺。

她以为时间久了，她父母总会心软，总会对她有所感情。

可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丽姐的电话，一次又一次打电话给她，问她要钱。他们总说，为了她弟弟，他们也是没办法。

她弟弟在外面闯了祸，最终还是丽姐掏了钱出去摆平，一次又一次，丽姐对她的家人早已经伤透了心，可是她父母仍旧不依不饶，总是打电话问她要钱。

丽姐后来跟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算是对她有些照顾，尽管他是个有妇之夫，但他还是在丽姐身上花了些钱，丽姐狠狠心把这个店开了起来，日子看似有了起色。

小红叹了口气说，丽姐很不容易的，你别看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她心里面比谁都苦。

我没有说话，心里面却起伏不定，曾经我以为我父母对我无情无义，已经是人世间罪大恶极，却不知这人间，比我惨淡的人多了去了。

我送小红到她的出租屋楼下，小红拉着我说，让我上去坐坐喝口茶。

我有些犹豫，她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看我是个好人，当个朋友罢了。

我跟着小红上楼，她开门以后，让我先坐，自己去倒茶。

我注意到桌上有一张相片，上面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我问她这是你男友？

小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苦笑了一下说，现在该叫前男友了。

他们刚分手才两个星期。

我又问为什么？

小红说，还不是因为我这份工作，他信不过我。可是你知道，我只卖艺不卖身的，可是他不相信。我们俩经常吵架，最后，只能掰了。

你还是很喜欢他吧！我看到她那个模样，知道她舍不得扔掉这个男人的照片，想必这份感情在她心里还是很珍贵的。

小红笑了笑，说道，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没了。

我问她怎么没想过换一份工作？

小红说，那个时候，她刚到这个城市，被人抢了钱包，手里一分钱没有，流浪在路边快饿死了，是丽姐把她带回来的，给了她一口饭吃，又教她手艺。

小红愣了一下，又说，对，很多人觉得她们不干净，没错，丽姐以前的确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她们现在确实是靠自己的本事生活下去，这有什么用？难道有错吗？

我没有说话，喝了一口小红给的茶，抬头的时候，看到这个姑娘眼神里面竟闪现出一丝坚定的目光。

夜很晚了，我从小红的出租屋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我开着车，穿梭在城市的小巷子里，这个时间，绝大部分人已经睡觉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为了生活，仍旧在奔波着，坚持着。

都是为了活着而已，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有谁比谁高尚，谁比谁伟大吗？我不相信，我也不愿相信。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