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的灭里大王：窝阔台汗庶子，紧抱拖雷系大腿，传承直到元末

蒙古帝国的嫡庶特别分明，汗位传承一直在嫡系内部争夺，庶出的都自觉靠边站，要想混得好，必须去抱嫡系的大腿，在蒙古帝国诸多宗王中，就有这样一位庶子，因为站队正确，在本支受打击时，做到独善其身，传承一直延续到元朝末年，这位庶出宗王，就是窝阔台汗的幼子灭里大王。

孛儿只斤·灭里（生卒不详），是元太宗窝阔台汗的第七子，关于他的母亲是谁，史书也是记载不一。

《元史》后妃表记载，窝阔台汗的业里讫纳妃子，就是灭里之母；《新元史》后妃传记载，灭里是出身乞里吉思氏的三皇后忽帖尼所生，和阔端是同母兄弟；但同样是《新元史》，柯邵忞在太宗诸子传又说，灭里是业里乞纳妃子所生。

《蒙兀儿史记》不管是在后妃传还是诸王传，都说灭里之母是业里乞纳妃子；《史集》则记载说，灭里与六哥合丹，都是业里乞纳妃子所生。

虽然史书对灭里之母的记载略有不同，但还是很容易分辨的，灭里的母亲是业里乞纳妃子，而不是忽帖尼皇后。再通过灭里在窝阔台、贵由汗时代受到的冷落看，更能证明他是个被忽视的庶子，绝对不会是嫡子阔端的同母弟。

蒙古帝国时代，嫡庶极其分明，只有嫡出诸子才能获得相应的“忽必”，即兀鲁思，像成吉思汗铁木真就是分封自己的嫡弟和嫡子，庶弟别里古台因为在创业中立下功劳，才也分得一小份。

到了窝阔台汗时代，他只是让长子贵由继承他的封地叶密立地区，又分封次子阔端到西夏故地，其余诸子就没有获得分子，身为庶子的灭里在父亲在位时期，什么都没捞到。

如果窝阔台汗活到西征结束，面对新获得的领地，必然会展开新一轮的分封，参与征战的灭里大概就会获得相应的分子，但是，酗酒的窝阔台汗猝死，灭里并没有得到分封的机会。

关于灭里的事迹，在窝阔台汗和贵由汗时代，是很难找出来的，《史集》记载灭里是在汗父窝阔台帐殿中，由伊斯兰经师答失蛮·合只卜养大的，张岱玉先生据此推断，灭里信仰的宗教可能是伊斯兰。

在长子西征时，灭里和六哥合丹，一起出征撒桑民族，经过三次交战，战胜了这个民族。撒桑即《蒙古秘史》第270节记载的撒速惕，指特兰西瓦尼亚（今罗马尼亚）的撒克逊人。

当窝阔台汗的死讯传来时，西征军团才停止了杀戮的脚步，灭里大概就在这个时候返回本土，在嫡系们争夺汗位时围观看热闹。

因为灭里与合丹是庶子，在窝阔台系中地位很低，经常处于被嫡系排斥看不起的地步，郁郁不得志的灭里大王在本家得不到好气儿，自然而然的倾向对他抛橄榄枝的拖雷系。

拖雷的遗孀唆鲁禾帖尼，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人，从来不看不起任何弱小的宗亲，因此，在诸王中的名声很好，也很有威望，灭里就没少接受来自拖雷系的善意。

等贵由汗死后，各方势力角逐汗位时，拖雷系的蒙哥在术赤系的拔都支持下，登上汗位，察合台系和窝阔台系自然不同意。正当双方僵持之际，灭里和合丹兄弟抛弃了本家，选择站队拖雷系，前往蒙哥处去祝贺他，拥戴蒙哥登基。

蒙哥汗对灭里兄弟的抱大腿行为很赏识，在对窝阔台系展开清洗时，就把窝阔台汗的一处斡耳朵分给灭里。

因为蒙古旧俗，黄金家族各支享有的分地属民，大汗是没有权力剥夺的，即便藩主有罪，也不过修理他本人，藩地和爵位还要给至亲接任。

所以，蒙哥汗并没有权力剥夺窝阔台系的封地，只能把窝阔台汗国肢解开，搞推恩来削弱窝阔台系的势力，分而治之嘛。

灭里被封到也而的石河，合丹被封到别失八里，哈剌察儿之子脱脱被分到叶密立，阔端之子蒙哥都迁到永昌，合失之子海都被迁到海押立之地。

不管怎么说，灭里的封地算是来自蒙哥汗的赏赐，不然，身为庶子的灭里是什么都捞不到的，这也得亏他识时务，站队正确。

蒙哥汗七年（1257），蒙哥汗又分拨给灭里食邑汴梁在城户，到了忽必烈至元三年（1266），改拨钧州一千五百八十四户，也就是说，在忽必烈时期，灭里家族除了也而的石河封地，在国内还有钧州下辖的阳翟、新郑、新密三县。

灭里的生年不详，卒年也不详，大概死于忽必烈至元前期，因为中统四年（1263）正月，灭里还出兵与宋忽儿、沙只、回回鹰坊一起戍守商州、蓝田等各处关隘，此后，就不见诸史籍。

按照《元史》诸王表和《新元史》诸王传记载，灭里有一个儿子叫脱忽，脱忽之子叫俺都剌，俺都剌有两个儿子，分别是爱牙赤大王，和阳翟王秃满。

但据《史籍》记载，灭里有六个儿子，长子秃满，老二脱罕不花，老三脱罕察儿，老四脱罕，老五秃儿昌，老六忽都鲁脱黑迷失。

众所周知，《史集》中有不少世系记载错讹混乱，远不及《元史》记载的详细，所以，灭里家族的世系应该以《元史》为准。

通过至元三年忽必烈更改灭里家族的食邑记载可知，在蒙哥和忽必烈前期，灭里家族一直紧抱拖雷系的大腿混日子，所以才能获得忽必烈朝廷的岁赐。

至元十三年（1276），昔里吉叛乱，西北防线几乎崩溃，经过忽必烈的紧急处理才转危为安，失利的昔里吉跑到也而的石河地区，被灭里的儿子脱忽大王收留。

大概在这个时候，灭里家族在忽必烈朝廷和海都汗之间的立场上，开始模棱两可起来，脱忽的孙子秃满，甚至旗帜鲜明地跟着海都混。

大德十年（1306）八月，元廷联合察合台汗国消灭窝阔台汗国，怀宁王海山西征到也而的石河地区，依附海都汗之子察八儿的秃满，这才向海山代表的元廷投降。

至大元年（1308）九月，秃满把收藏的太宗窝阔台汗的玉玺，进献给元武宗海山，因此被武宗封为二等金印螭纽阳翟王。

阳翟王是灭里家族唯一的王封，传承四代五王，一直延续到元末，那个起兵十万向元顺帝索要玉玺的阿鲁辉帖木儿，就是秃满的曾孙、灭里大王的六世孙。

在蒙古帝国时期以及元帝国前期，蒙古贵族的嫡庶分得非常清晰，庶出的几乎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只能依附嫡系，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对庶子灭里来说，如果蒙古帝国继续在窝阔台嫡系手中传承，他的子孙后代大概率是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所以，他才在本支和拖雷系争夺汗位的时候，果断的站队拖雷系，抛弃本家嫡系，反倒为自己一支闯出新天地，与合丹一系成为窝阔台系在汗庭的代言人。

历史上的政治人物，在很多时候都要在血缘亲情和利益之间做出抉择，对他们来说，血缘亲情远远不及利益来得更实在。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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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如文中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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