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坛扫地僧牧溪，所绘《芦雁图》遗韵悠远，犹如时空静止永恒

导语：在艺术史的长河中，牧溪是不应该被忽视的一颗耀眼的星，他不仅把文人画与禅的精神相结合，在绘画技法上也继承前人，有所突破和发展。

禅宗有“神通及妙用，运水与搬柴”之说，牧溪如是，金庸《天龙八部》中的扫地僧亦如是。扫地僧的“神通”在于武功，而牧溪则于画中体现其“妙用”。

牧溪擅长画佛像、人物、花果、鸟兽、山水、树木等。其实，就是，没有什么他不能画的。

日本最推崇的中国画家之一

牧溪的绘画大多幽玄放逸， 超脱尘俗，这大概和他生处的环境，一生的境遇以及其自身的选择有着各种关系。

牧溪，又叫牧谿。俗姓李，佛名法常，号牧溪，中国四川人，宋末元初时代的僧人。南宋末理宗、度宗时，在杭州西湖长庆寺当杂役僧。

他生活在南宋中后期，北宋灭亡都城南迁之后，南宋由于军事力量薄弱，与金形成对峙局面，南宋中后期朝政腐败，蒙古人灭金后大举入侵南宋，南宋军民拼死抵抗，国破家亡。因为政治军事上的薄弱，南宋一直偏安于淮水以南。而此时的画家在绘画上也偏向于以小见大，寓情于景，很多画作更是对国家偏安一隅，残山剩水的写照。这样动荡的生活环境，也使牧溪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早年时的他曾考取举人，在仕途上有所抱负，后来国家的破碎也使牧溪最终选择逃避世事而投奔禅门。可即便他身在禅门却依旧关心国事，这样忠贞爱国的人，在国家飘摇的年代，心中必定充满愤懑、孤零、忧愁之感，也使他的画形成了枯淡、清寡、孤逸的风格。

牧溪作品风格在当时虽然不合时宜，甚至被文人士大夫形容为粗恶之流，但是，历史上留下那么多对于牧溪绘画的评价，无论是褒是贬，那些都足以证明牧溪当时在画坛的地位。他的画传入日本后，地位更是被推至高峰。

简逸豪放，自然清净

参禅成了牧溪认识与体悟世界的方法，而他的画面得以将他所体察到的世界加以具象表达。所以这才使得他的画面中无处不透露禅机，充满禅思。

水墨皆禅，万法唯心，对牧溪而言，他也许从未定义自己是个画家，而首先是个僧人，是个禅师。绘画于他而言，不过是以画面取代文字传达和记录了他对世界的认识和对人生的感悟。

牧溪的画被归为禅画的范畴，禅画不同于文人画，不拘泥于笔墨或气韵，将生命的解脱视为最高存在意涵。他的花鸟画大多以松树、兰草、芦草、仙鹤、大雁等为主，这些意象在牧溪的描绘下成为作者的精神寄托。

他在体察自然，深入刻画画面主体的同时，并不拘泥于工整的描摹，而是更多地在符合客观事物结构的同时加以总结，运用各种工具，阔笔写成，直抒胸臆。这使得它的画面毫不轻飘做作，而是天真自然，趣味淋漓，朴风拙貌。

他在构图上追求简洁稳重，大多以一角入画，一枝一叶相互穿插掩映，他借一角之景以示自然的天地，以空无体现深邃的宇宙，以寂静幽玄而抵达最终的永恒。而牧溪画面中大片留白的处理，也与禅门悟道精神相互统一。这些留白与他刻画的前景相互对比映衬，产生深邃幽玄的意境，带给观者超越时空的永恒的宁静之感。

牧溪性嗜酒，并且性格豪迈正义，在他的性格里充满了洒脱、不羁、豪放、与正直，所以，他会在自己的经历中选取适合自己审美取向的部分加以萃取提炼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

这样性格的人，在权势上勇于挑战，所以在绘画上才会有那样刚正不屈的芦苇；在生活上选择禅的沉寂，所以在绘画上才会有难以企及的清幽；在性格上嗜酒豪迈，所以绘画上才会结草渣而点破荷，随性肆意，却时时演绎着作者生命最原始最纯粹的脉动。

跨越百年的《芦雁图》

牧溪的绘画虽然用的是中国画中的写意手法，但其绘画中的一景一物又极具写实性，因其透过最现实最单纯的表现方法展现出心与物的高度统一，所以他的画总是会给人一种时空静止的永恒感。

就如芦雁图，虽然只有简单的坡岸一景，却通过牧溪的画笔，让这萧瑟的西风，大雁哀转的悲鸣跨越了数百年，在每一位观者的心中回旋。

此图描绘了七只大雁或飞舞盘旋随风哀鸣或小憩于芦旁水迹互相依傍，滩上一枝老白芦迎着秋风苍茫而立。画面下方逐渐推向远处的坡岸与大片留白隐隐相接，营造了水天一色，秋风萧萧的淡泊萧疏之景。画面孤闲清古，清介绝俗，气韵生动，构图处理得当，芦雁、芦草与坡岸之间或虚或实，或疏或密，一参一差相互穿插掩映，大片的留白留出了浩渺烟波、凛凛西风，大雁盘旋哀鸣回旋于天地，传达出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妙境。

牧溪用笔上古朴恬淡，洒脱天真。画大雁的时候，牧溪用笔概括极简，疏落淋漓，大笔触勾点出大雁的形态结构，挤压避让参差穿插，精妙入微地刻画了大雁或静或动的姿态，传神至极。右边左倾而入的老白芦分筋勒干，迭用刚柔，坡岸上杂草寥寥，天真数笔，便让这芦苇与杂草迎风飘摇了数百年。用墨和用笔互相统一，自然温润古貌朴风。

整个画面以灰调子为主，用稍浓的墨色或在鸟的头部提点或在鸟的背部淡墨上点出结构走向也破掉一些沉闷的灰色，使鸟的结构更完整、灵动，画面也更有精神，同时更富于节奏的表达。

结语：

牧溪的花鸟画大多以松树、兰草、芦草、仙鹤、大雁等为主，这些意象在牧溪的描绘下成为作者的精神寄托，具有人文情怀。而文人画“尚意气”、“求逸格”的思想也与牧溪的作品中幽玄放逸的画面风格相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