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被软禁33年的孙立人病逝，留遗言：不葬大陆，棺材不入土

1990年，被誉为“东方隆美尔”的孙立人将军在台湾寓所因病离世，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拉着儿子的手留下遗言：“不葬大陆，棺材绝不入土”。

作为陆军二级上将，他曾给予日军18团毁灭性打击的抗日爱国将领，也曾因在缅甸作战中援助英军而被英国国王授予不列颠帝国勋章。

但就是这样一位将军，却被蒋介石软禁了33年，在一间四面高墙的院子里白白消磨半生。

那他究竟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句遗言，又为什么会被蒋介石给软禁起来呢？

蒋家父子心生忌惮

1949年，蒋介石迁台前任命孙立人为陆军副司令，让他随自己一同退守到到台湾南部主持新军训练，并于同年8月份正式任命他为台湾防卫总司令。

可以说在这个阶段蒋介石还是非常信任孙立人的，几乎是将台湾的防卫工作全部都交给了他。

但在这之后不久，台湾就不断发生“匪谍”事件，以致“匪谍”这个词一度成为了当时台湾的流行语，蒋介石看着报纸上层出不穷的报道咬牙切齿：“我觉得现在的台湾哪里都是‘匪谍’，说不定他们就我身边！”

这些捕风捉影的案件在当时都拿不出什么切实证据，但生性多疑的蒋介石还是怀疑起了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有没有“二心”。

因为负责台湾防卫工作的人正是孙立人，所以蒋介石对孙立人的信任开始动摇，逐渐减兵削弱了他手中的权力。而孙立人也察觉到了蒋介石的不信任，于是主动向蒋介石提出要辞去司令一职。

蒋介石此时还不想失去这个“东方隆美尔”，因此找他进行了一次私密谈话，宽慰他道：“之前是岛上的环境不好，只要将党内想要向共产党求和的气氛给彻底压制下去，你就不用再忧心‘匪谍’一事了。如果之后我们的计划能完成，不管是对党还是对你个人来说，那都是能名留史册的好事啊。”

但这次谈话并没有打动孙立人，他依然强烈表示自己要辞去总司令的职务，连蒋介石在台北召开的军事会议也不再参加。

因此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孙立人有愤愤不平之心，虽以辞职相威胁，但其实是想要获得全部指挥权，太自不量力！我既不能命令他，那就把权力从他手中收回，让他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

恰巧在此时，美国人和台独分子也想要利用孙立人发生政变，企图“以孙代蒋”。对于美国人的这个企图，孙立人不予理睬，他向前来邀请他的翻译官表明态度：“你们的想法过于天真，我是不会当这个历史罪人的，我将永远忠于我的国家。”

但却有人将这件事透露给了蒋介石，还添油加醋说孙立人与美国高层来往密切，正在计划发动政变。

生性多疑的蒋介石立即将孙立人找来当面质问：“听说你计划发动政变？还带人在我的官邸附近勘查地形？”

“带人在官邸附近巡逻是为了保障您的安全，至于发动政变一事乃是无稽之谈，我绝对没有存半点私心。如果您分不清是敌是友，就要因为他人的话对我所有怀疑，那大可以拿走我手中的权利。”

虽然蒋介石明面上表示自己相信孙立人的自辩，但不久后就下令将孙立人调任参军长，也就是将他调离了关键的军事岗位。

1956年，蒋介石父子陷害孙立人下属郭廷亮，称其发动兵变，并示意以曹启文为首的五人小组进行调查，在调查中对郭廷亮施以重刑，逼迫他承认自己勾结美国人企图发动政变。

在郭廷亮承认自己的罪行后，又以孙立人“在郭廷亮叛乱的时候处处避重就轻，企图为其脱罪”的理由将他软禁了起来。

同年6月，孙立人在蒋介石的命令下移居到他在台湾自购的18号宅院。蒋介石之所以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四周都是围墙，住宅右后方就是驻台中的办公室，方便看管。

他对孙立人采取

“不杀、不审、不问、不判、不抓、不关、不放”

的“优待政策”，孙立人连自己女儿在高雄举办的清华大学毕业典礼都未能参加。

被软禁的最初两年，孙立人甚至连薪水都没有，为了生计只能靠典当家里的值钱物件补贴家用。但坐吃山空也总有吃完的一天，在典当完最后一件首饰后就只能另寻他法，思考后决定靠在院子种菜养鸡为生。

在长达33年的软禁生涯中，孙立人坚持在院子里种和清华校旗一样颜色的茉莉花，他是要以此提醒自己记住在清华读书的那几年时光，不能忘当初在五四运动中所感受到的爱国热情，保持自己的革命初心。

虽然这样的生活看起来十分闲适，但孙立人并没有接受自己平白被冤的事实，他不断和别人说；“他们凭空捏造了骗人的事，就让我打落牙齿和血吞，世事不公！为了陷害我，先搞出个‘匪谍案’不成，又搞出了个兵变，这就是要将我逼上绝路啊，还不如直接枪毙了我。”

不葬大陆不入土

在孙立人被囚禁28年后，在清华读书时的教授前来看望他，对他的遭遇无比唏嘘：“你也是我系土木工程毕业的高材生，现如今怎么就沦落成这个样子了呢？”

“教授，我是清白的。”孙立人坚定地说：“在兵变一事上我始终都问心无愧。”

因见他的生活实在过于拮据而于心不忍，这位教授问清楚他被蒋介石冤枉的始末和生活近况，离开后将此事写成了一篇文章并刊登在了报纸上。

这篇文章很快就引起国内外轰动，在众人强烈要求下正式改编成了《孙立人事件始末记》，引发了全世界的广泛关注，曾经的旧识纷纷向国民政府抗议，为他鸣不平。

1988年在舆论压力下，国防部长郑为元亲自上门宣布了释放他的决定：“将军这么多年受苦了，以后就没有人再管着你了，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想见的人了。”

此时蒋介石，蒋经国父子已死，台湾解除了38年的戒严令，为孙立人鸣不平的人发起了一场伸冤活动，强烈要求公布当年“五人小组”的调查报告还原事件真相。

2001年监察院就兵变一事展开调查，翻遍所有机密档案，最终也未发现孙立人和他的手下有任何不法行为，而监察机构也被迫承认当年确实是通过刑讯逼供的方式使郭廷亮招认兵变。

可惜孙将军并没能看到为他平反的这一天，他老人家于1991年在台中的寓所逝世，临死前也没能回趟家乡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没能回到家乡是他一生的遗憾，所以临死前拉着儿子的手艰难叮嘱：“死后不葬到大陆的土地上，棺材绝对不能入土。”

没有人知道离开故土这么多年，孙立人曾无数在梦中乘船回到故乡，醒来后却只剩下这间孤零零的院子。

落叶难归根

孙立人1900年出生在安徽庐江。19岁那年，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外交失败的消息传回北京，北京各校一起组织学生大会，罢课游行。孙立人以清华大学童子军的身份在天安门露宿两天，亲眼见证了广场上演讲者的激情愤慨。

五四运动这段经历对孙立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为了自己的国家能够强大起来不再受帝国主义侵略，他决定“从戎报国”，从土木工程系毕业后又考取了美国弗尼亚军事学院，正式开启了自己辉煌的军旅生涯。

1945年反攻缅北战斗开始后，孙立人带着部队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一个月内先后攻克腊戍、南图，彻底消灭了中缅以及印度边界的日军主力部队。

但两年后，蒋介石就将他调离前线，将他一同带到了台湾。自此他再也没有回到过大陆，也没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安徽。

安徽有一种名为臭鳜鱼的特色小吃，是以生姜和辣椒腌制的，因为入口前会先闻到一股扑鼻的臭味，所以大多数人都吃不习惯，包括孙将军的妻子和四个儿女。

可偏偏孙将军最舍不下这一口，在被软禁的那些年里用自家种的辣椒多次尝试腌制均以失败告终，成品入口只有臭味全无醇香，他只能抱着腌制臭鳜鱼的坛子向着大陆的方向哀叹：“这辣椒不是家乡的辣椒，水也不是家乡的水，自然做不出家乡的东西来。”

等到1975年蒋介石逝世以后，对他们的守卫稍微放松了一点。

在台湾公布台胞赴大陆探亲的实施细则后，孙立仁就嘱托曾经的下属替自己回乡办两件事：一是让他替自己看看父母的坟是否安好，以自己的名义为他们烧些纸钱敬杯水酒，他这个不孝子待洗白冤屈后再回乡看望他们；二就是替他捎回来一坛臭鳜鱼。

孙立人翘首盼望了六个月才终于把这个下属给盼回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他家乡的情况：“我父母的坟怎么样，安徽那边还好吗？”

“很好，你就放心吧。你父母的坟不仅没被风雨侵蚀，旁边还种了几棵松柏树呢！你本家的人年年都在照应着。家乡也很好，这几十年没回去变化可太大了。”下属拍了拍手里的坛子：“你要的臭鳜鱼啊，我也给你带来了。”

孙将军迫不及待打开坛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拿来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品尝，瞬间泣不成声：“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啊。”

妻子见此情形立马将坛子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因为她知道臭鳜鱼在腌制的时候是生的，需要经过热油煎制才能食用：“生的你就吃，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道煎臭鳜鱼就被端到了餐桌上，从来没吃过这道菜的四个孩子闻到味道就捏起了鼻子。但见父亲吃得津津有味又反复劝说他们都尝一尝，最小的女儿孙太平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用左手捂住鼻子，右手拿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结果刚嚼没两口就“哇”一声吐到了桌子上。

“这不是浪费吗？”心疼的孙将军忙将她吐出来的放进嘴里吃了；“你们知不知道我盼着这一坛子鱼盼了多久！”

虽然孙将军带兵打仗时脾气火爆，但被软禁了这么久也被磨得没了性子，很少会对自己的家人发火。所以这一幕孙太平记了很多年，等她有机会回到安徽替父亲再尝臭鳜鱼时忍不住频频落泪。

1991年孙将军离世时，他的葬礼举办得很隆重，棺材上盖了三面旗帜，分别代表着他的国家和他的两座学校。

这是孙将军本人的意思，或许他也在后悔自己一步踏错，竟误半生吧。直到现在，他的灵柩依然在高于地面的石台上孤零零地放着。

孙立人的儿子孙天平受共产党邀请参加抗战70年庆典时，在庆典上激动落泪，随后就说起了父亲临终前的两个心愿:“他这一辈子也没能回到家乡，临终前第一个愿望就是想回去安徽老家，看看家乡，看看父母的坟冢；二是希望死后能和广州公墓的战友葬在一起。在被囚禁的那些年里，父亲很少能与外人交谈，就逢年过节给曾经的战友烧些纸钱，和他们聊聊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

“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把父亲的坟冢送回安徽安葬。”孙天平说出这句话时无比坚定。

我们也相信这天一定会到来的，因为我们也同样希望烈士的英灵能尽早回到故乡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