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女儿》终于落幕了。李承天认罪伏法,陈佑希兄妹开店,穗芳死于丈夫之手,小威释放从头做人。
尘归尘,土归土,往生者已然安宁,在世者负重前行。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源于李承天。如果没有他故意拖延时间,耽误了李文卓的治疗时机,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但人生从来经不起假设,像是丘处机路过牛家村的故事,不过是徒增笑料。
从开篇到结局,我早就接受了全员恶人的设定,然而李承天的凶悍与自私还是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他杀死了温婉善良的小秀、贪婪成性的小店老板、阴险狡诈的王重江、执意复仇的郑勇,甚至还有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妻子廖穗芳。
在被李承天杀害的五人中,小秀无疑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她是一名刚刚成年的花季少女,仅仅因为一句善意的劝解,竟然葬送了年轻的生命。
在剧中,这段戏是以回忆的形式呈现的。在化肥厂厂房,陈佑希与李承天狭路相逢。拿不到录音带的李承天准备杀人灭口,就在他死死掐住陈佑希喉咙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当初杀死小秀的画面。
那一天是李承天的生日,但廖穗芳却在陪王重江。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人的心理也往往是最脆弱的。看着李承天的失落和委屈,善良的小秀主动选择了安慰。于是就有了这样一段话:
小秀:李叔叔,别太伤心了。
李承天:今天我过生日,她在外面跟别人。
小秀:我陪您过生日。
李承天:你陪我?我和穗芳,你陪我……
小秀:李叔叔,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李承天:连你也瞧不起我,连你也瞧不起我,是吧?臭丫头,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短短的几句对白之后,李承天痛下杀手,吴秀莲香消玉殒。
对于李承天突如其来的杀气,我一度怀疑编剧的设定纯粹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但是反复琢磨之后,我似乎发现这才是编剧懂生活的体现。
在生日这样一个需要浪漫感、仪式感的日子里,廖穗芳居然在陪王重江。这种打击对于李承天而言似乎是双倍的。
三杯两盏、一人独醉。李承天的尊严碎了一地,哭得像个四十岁的孩子,善良的小秀却不明就里地递上了手帕。李承天不自觉地想摸小秀的手,而小秀却下意识地向后躲。
这一躲就将自己置于了危险的边缘。虽然看起来李承天五大三粗、老实巴交,但他的骨子里是个敏感脆弱、极度自卑的人。
这样的人,沉默的时候像是块石头,爆发的时候像是座火山。他们从来不愿意把自己软弱、无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生活经验的缺失,让天真的小秀一不小心就见证了李承天的脆弱。
稀里糊涂地卷入了他人的世界,但小秀却丝毫不曾察觉。
小秀释放出了自己的善意,但在李承天这里接收的却是这样的信息——一个保姆居然也敢拿自己和我最爱的穗芳比?一个保姆居然还看不上我,碰都不能碰?
于是,李承天长期集聚的怨气和压抑的怒火,就全部发泄到了小秀的身上。
美女的倒霉,都是从心软开始的。
可怜的小秀,在人与人相处时,只是多了一点点的同情心,少了一点点的边界感,然后就成了他人屠刀下的牺牲品。
这是小秀的善良,却也是她的命门。
就像我之前写的那样,在自己最脆弱、最难堪、最落魄、最潦倒的人生时刻,居然有他人的见证和参与,这让敏感、屈辱的李承天今后将如何与其相处?
也许,小秀至死都不会明白,纵使内心再过善良,也不要轻易见证他人的脆弱。无论是《神探狄仁杰》中的狄阁老,还是《少年包青天》中包拯,他们亲眼目睹了皇帝的尴尬时刻和不堪往事,所以最终只能急流勇退、闲云野鹤。
小秀之死,意外中透着必然,悲情中尽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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