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海勒与《第二十二条军规》：荒诞的世界与官僚专制的蛮横

约瑟夫·海勒

约瑟夫·海勒是20世纪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代表作《出事了》《第二十二条军规》。他是黑色幽默文学的代表人物。

“黑色幽默”派是西方现代文学中一个重要流派，对现代及当代的文学有着深远的影响。与其他流派最重要的不同在于，“黑色幽默”的小说家着重描写人物及环境的荒诞以及社会对个人的一种压迫，他们往往放大环境与个人之间的不协调，从而显得荒诞不经。

《第二十二条军规》

《第二十二条军规》是约瑟夫·海勒的第一部小说，是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也是20世纪60年代美国兴起的“黑色幽默”小说的典范作品。全书弥漫着荒谬、荒唐、荒诞，展现了一个毫无理喻的疯狂世界以及生活于此的毫无理性的疯狂的人们。

从内容来看，《第二十条军规》涉及的人物众多，可谓上至将军、上校、中校、少校，下至中尉、列兵、妓女、皮条客、老鸨，虽然小说写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欧洲战场，但是我们却能够看到五光十色的社会生活。

这里有高官显爵的骄横跋扈，有追名逐利的现役军官，也有沦落在社会最底层依靠出卖身体来生活的妓女，有冒死执行飞行轰炸任务的军事历险，也有士兵的放荡生活。但是小说中不再出现那种高大威猛，对敌斗争所向披靡的英雄形象，而是一群猥琐的、胆小的、变态的、荒诞的侏儒式人物，他们以活命为目的。这是一群精神萎靡不振、生活放荡、没有理想、贪生怕死的人，完全颠覆了传统战争题材中令人敬畏的英雄形象。

故事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空军一支飞行大队驻守在地中海的皮亚诺扎岛上，辅助登陆的地面部队执行轰炸意大利城市的任务。故事 以主人公约塞连完成作战任务后，为争取回国的权利所作的斗争为主线，穿插描述了不同个性的飞行员的命运，以及军队指挥官们的种种丑行和贪污腐败的现象。

虽然大家都认为故事的主人公是轰炸机投弹手约塞连，但整个故事并没有集中围绕着约塞连来描写，他在小说仅仅是一个飘忽不定、忽隐忽现的符号式人物。

他参战以来已经执行过32次投弹任务，原本认为完成35次的投弹规定任务就可以复员回家，但是上级的一道命令将其回家的希望化为泡影。约塞连只好找有关人员询问此事，别人告诉他这符合第22条军规的要求。第22条军规在军队中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即任何军人都要无条件地服从上级的指挥，除非你是一个疯子可以不参加飞行任务。

按照规定你如果不参加飞行需要提出申请，但是能提出申请也就证明申请人智力健全并不是疯子，因此还要继续执行飞行战斗任务。这是一个怪圈，可以说像约塞连这样的军人永远逃离不了这样的怪圈。

所以，约塞连看清了“第二十二条军规”的疯狂可怕，看清了官僚人物的专横自私、卑鄙无耻。他清醒地意识到，现在的牺牲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官僚们捞取更大的利益卖命。最终他决定逃离，逃到了瑞士。

那么，约瑟夫·海勒通过《第二十二条军规》到底要向我们表达什么呢？对官僚制的一种批判。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二十二条军规”就是官僚政治制度的化身。在冠冕堂皇的军规背后，正是大权在握的官僚政治势力在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谁与之相悖，谁就将丧失更多的生命主权。而顺从它，也只是意味着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它指定的归宿。

荒诞的世界与官僚专制的蛮横

约瑟夫·海勒写《第二十二条军规》无疑是当时美国社会的折射。

20世纪50年代的美国，战争已经结束，美国以战胜国的姿态大发了一笔战争财，国家经济飞速发展，物质财富极度丰富，成为国力最为强大的超级大国。然而，在表面繁荣昌盛的背后，美国的种种社会问题也开始越来越凸显出来，社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大财阀、大资本家聚敛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进而开始影响美国政府及政策的出台，看似自由、法治的美国政府，逐渐成为少数大财阀的代言人，社会公平逐步沦丧。

与此同时，冷战让美国卷入了意识形态的控制之中，麦卡锡主义大行其道，美国政治上处于高压态势，国内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人与人之间只有疯狂的争夺，无穷无尽的冲突，满目皆是的丑恶，而道德、良心在这荒诞的世界里就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奢侈品，是愚弄他人的借口。

更为关键的是，我们在《第二十二条军规》中看到了官僚制度的专横、蛮横所带来的一个荒谬的世界。约瑟夫·海勒除了借助《第二十二条军规》来折射当时美国社会外，更多的是当时官僚制的批判，尤其是官僚体制的僵化和蛮横。

“第二十二条军规” 下，它是统治者意志的代表，它无字无文无形，随着统治者意志的改变而改变，它印在统治者的思维意识里。飞行员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它的缝隙，在它的掌控之下飞行员们每天只能活在恐惧之中。

面对这无理性、无规律的、荒诞的世界，飞行员们无论进行怎样的抗争、反抗都是徒劳的，就像陷入沼泽的两只脚，越挣扎越往下陷，直到淹没在其中。这让飞行员们感觉到在它面前是那么的无奈与弱小，生存是如此的艰难、痛苦，使他们对生存产生了绝望。

战争的舞台使官僚制度荒诞到了极致，在这个被官僚秩序所支配的集体环境中，每个人都成了中规中矩，遵守日常生活秩序的生存者。他们无力改变自己的工作状态，也不愿意改变现存的生存秩序，更无力控制自己的生活。这个巨大的官僚体系支配着人们的一举一动，人们毫无自由可言。在这种强大的官僚集体面前，个人毫无自由可言，始终处于被支配的地位。

“第二十二条军规”在现实世界里并不存在而又无所不在，这是一个矛盾纠结的理解，但它确实是存在于美国现实中，这是一种“有组织的混乱”和“制度化疯狂”的象征“它永远对，你永远错；它总有理，你总没理 ”这种“军规”一直与灭绝人性，让人深恶痛绝的官僚体制如影随形，使美国现实世界中的人无法摆脱，无法逾越，更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