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风暴眼中的辉瑞“新冠神药”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朱萍 实习生林昀肖 北京报道近日，网络流传北京市一则《关于组织全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医务人员抗病毒药物应用培训的紧急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据“通知”显示，按照全市统一部署，近期将抗病毒药物奈玛特韦／利托那韦片（Paxlovid）统一配送至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由社区医生指导辖区内新冠患者服用进行抗病毒治疗。为保障社区医生科学合理规范使用抗病毒药物，将组织开展全市社区医生抗病毒药物应用的紧急培训。

12月26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询问走访了北京市多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确认上述信息属实。其中，4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表示尚未收到相关通知。而另外两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表示已收到通知，但尚未收到药品，其中一家表示可以进行预约，并称可以医保报销。

今年2月11日，国家药监局根据《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按照药品特别审批程序，进行应急审评审批，附条件批准辉瑞公司新冠病毒治疗药物奈玛特韦片/利托那韦片组合包装(即Paxlovid)进口注册。本品为口服小分子新冠病毒治疗药物，用于治疗成人伴有进展为重症高风险因素的轻至中度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患者，例如伴有高龄、慢性肾脏疾病、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慢性肺病等重症高风险因素的患者。

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目前已经有很多人通过不同的途径获得该药物，但在具体使用上说法众多，如有人称可以防重症，但也有人称家里老人用了该药，但没有太多作用。

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病毒学专家金冬雁教授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Paxlovid患者在感染后的72小时内服用效果最好，出现重症了这个药没有太大价值，而且数据显示，该药对65岁以上老人及有基础病的人是较有效的，降低81%的死亡率，另一个40-64岁年龄组的则显示没有明显获益。

此外，该药在国外也有严格的获取限制。一位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40多岁大学教授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其刚感染，去医院想开Paxlovid，但被告知这个药为处方药，医生仅给有基础病、老年人开。

如何获取Paxlovid？

为进一步了解《通知》中的相关情况，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于12月26日联系了北京市6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询问这些机构是否可以开具Paxlovid。其中，4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表示尚未收到相关通知，也没有相关药品；两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表示已收到通知，但药品尚未进行配送。

在两家已收到通知的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中，一家来自北京市房山区的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表示，虽尚未收到药品，但患者可提前进行预订，考虑到其他家属需要给家中老人备药，任何人都可前来购买Paxlovid。

关于药品的价格，该机构表示，Paxlovid价格为2300元/盒，可以使用医保，但由于尚未收到药品，还不清楚扣除医保后自费部分的具体数额。除Paxlovid外，记者也询问了另一款国内附条件获批上市的新冠口服药阿兹夫定片的相关消息，该机构表示，目前北京市仅统一配送Paxlovid，尚无阿兹夫定片相关消息。对于是否进行抗病毒药物应用培训，两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均表示，会按要求进行社区医生相关培训。

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显示，在按照药品特别审批程序，进行了应急审评审批后，Paxlovid于2月11日附条件批准进口注册，Paxlovid获批用于治疗成人(>18岁)伴有进展为重症高风险因素的轻至中度新冠患者，定价起初为2300元/盒，首批进入中国内地，在部分省份的新冠定点救治医院中使用。此后，Paxlovid于3月15日被写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九版）》，作为特异性抗新冠病毒药物使用。

12月13日，Paxlovid曾在1药网互联网医院新冠咨询门诊上线，定价为2980元/盒，凭核酸或抗原结果可开方购买。然而数小时后，Paxlovid便火速从1药网下架。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求证1药网时，对方指出，其并非对Paxlovid进行网售，而是通过互联网医院为符合条件的患者提供诊疗和用药服务。

12月26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在京东大药房已经可以凭处方进行预约，奈玛特韦／利托那韦片（150mg*4片／100mg*2片）*5板／盒，售价为2640元。

不过，12月26日，辉瑞新冠口服药Paxlovid在中国大陆市场的进口和经销商中国医药（600056）证代对媒体表示，目前互联网渠道无法购买新冠口服药Paxlovid。Paxlovid是处方药，需要根据医院的诊断购买。“要去正规渠道，去医院才能买到，而且必须根据医生的诊断才能知道（患者）是不是适合这个药。”

此外，据辉瑞财报显示，Paxlovid 2022年的预期供应量为1.2亿个疗程。辉瑞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截至11月30日，辉瑞已向全球52个国家和地区运送了近3700万疗程的Paxlovid（包括美国政府先前订购的2000万个疗程）。

药物疗效及使用存在争议？

据了解，目前已经有相关培训在推进中。12月22日，在北京市卫建委召开Paxlovid临床应用培训会议中，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感染性疾病诊疗中心首席专家李兴旺对Paxlovid在COVID-19治疗中的应用进行讲解。关于Paxlovid的疗效，李兴旺介绍，根据EPIC-HR研究，症状出现后3日内使用Paxlovid抗病毒治疗，可迅速降低病毒载量；发病5日内使用Paxlovid可降低住院或死亡风险88%；同时，老年患者、超重肥胖人群、糖尿病患者等亚组人群均展现出与总体人群一致的Paxlovid治疗获益。

为什么在发病5天内服用Paxlovid效果最佳？12月26日，哈佛大学医学博士、美国南岸医院内科医生Marcelo Montorzi在直播中介绍称，在阳性5天之内病毒在快速复制，服用Paxlovid可减少病毒的复制，产生较好疗效。而在5天之后复制率下降，人体将进入免疫应答期，此时再服用效果则不如初期，进入免疫应答期后应使用免疫类药物。

除EPIC-HR研究外，2022年4月7日-5月7日上海仁济医院也开展注册研究，该研究观察真实世界中Paxlovid治疗奥密克戎个株感染的住院及免疫功能不全患者的疗效。李兴旺介绍，该研究指出，对于免疫功能不全患者而言，尽早启用Paxlovid治疗可更快降低病毒载量，缩短病毒清除时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社交媒体上有不少人求购Paxlovid药物的需求，但也有很多争议。有来自上海的网友指出，Paxlovid在轻症转重症上有很大作用，可以极大缓和重症救护压力；但也有人提出，其家老人使用了并没有太大作用，而且耽误发现重症的时机。

金冬雁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该药物在转阳的72小时内服用效果最佳，而且是对有基础病、65岁以上的老人效果更好。

8月24日，以色列最大的医疗机构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文章《Nirmatrelvir Use and Severe Covid-19 Outcomes during the Omicron Surge》，其结论部分指出，辉瑞新冠口服药Paxlovid只在65岁或以上的高危患者中起到明显作用，而没有证据表明Paxlovid对年轻人群体有效果。

该研究指出，在65岁或以上的患者中，未服药因感染新冠而住院的比例为每10万人日58.9例，服药后这一比例降至每10万人14.7例。而在40至64岁的患者中，未服药的患者因新冠而住院的比例是每10万人日15.8例，服药后比例仅降至每10万人日15.2例。

此外，6月14日，Paxlovid发布了其一项Ⅱ/Ⅲ期临床试验（EPIC-SR）的最新结果：试验宣告“失败”。原因是未达到主要终点，即所有症状连续4天持续缓解，而对于次要终点，即住院或死亡相关风险，则不具备统计学意义，辉瑞也终止了该试验。

在疗效具有争议的同时，Paxlovid也存在诸多潜在风险，需要在专业人士指导下进行服用。根据辉瑞官网中Paxlovid药物说明书显示：在本品治疗之前和期间应考虑本品与其他药品发生相互作用的可能性，禁止与本品联用的药物种类达25种，随着合并用药的暴露量增加，可能导致严重、危及生命或致命性事件。

关于特殊人群使用Paxlovid的注意事项，李兴旺介绍，对于肾损伤患者而言，轻度肾损伤患者（eGFR ≥ 60至<90 mL/min）无需调整剂量；中度肾损伤患者（eGFR ≥ 30至<60 mL/min），应将剂量减少至奈玛特韦/利托那韦150 mg/100mg，每12小时一次，持续5天，以避免过度暴露；而重度肾损伤惠者（eGFR < 30 mL/min）则不应使用，包括血液透析下的终末期肾病。

关于其他特殊人群，李兴旺表示：“严重肝功能损伤的患者不应使用本药。对于妊娠女性而言，没有相关使用数据，但只有母亲的潜在获益大于对胎儿的潜在风险时，才能在妊娠期问使用，治疗期间及治疗结束后7天应避免怀孕。对于哺乳期妇女，同样尚无相关数据，但治疗期间及治疗结束后7天应停止哺乳。在儿童用药方面，在18岁以下患者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确定，我国也未批准儿童适应症。而青少年（12-17岁，体重≥40kg）患者中奈玛特韦/利托那韦的血浆暴露量与成人相当，12岁以下儿童惠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确定，不推荐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