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到谢幕需要多久?我转身离开你的那一刻,就需要多大的决心。
接上篇:
新来的小姐王丽,见我一脸懵懂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就把我拉到一个包房,“你跟我过来。”
“你干啥呀?有事就说呗!” 我被王丽拉扯得踉踉跄跄。
“袁梦,我问你,你恶心是怎么回事?” 王丽板着脸,神色凝重,一副家长的语气。
“我哪知道啊,早上起来刷牙突然就恶心了。” 我说。
王丽用一种探寻的目光注视着我,似乎是在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我结婚了,今天,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 王丽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你怀孕了!”
最后那句“你怀孕了”,王丽咬得特别重,如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响,“砰”的一声,我被炸得晕头转向。
“啥?我……我……” 我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怀孕了?”
“百分之八十”,王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她神色暗淡了下来,眼睛里有泪花闪现。
“我比你大,经历的也比你多一些,你别怪姐说话直,咱们干这行的,都知道咋回事,你怀的是谁的孩子?那个人会不会负责?你心里得清楚,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王丽嗓音有些哽咽,“别说露水夫妻,真正明媒正娶的又能怎么样?男人,永远是靠不住的,不要为了一时的激情,把自己扮成小丑。”
接着,王丽跟我说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他的丈夫,也就是她托付终身的男人,把他和王丽生的儿子卖了,孩子被卖时,才四岁。
如果孩子不被卖,现在该是七岁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只有天知道这个失去儿子的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在我身边才呆了四年,就被那个畜牲卖了,用卖我儿子的钱赌博,喝酒……”
说到这,王丽再也说不下去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哭得歇斯底里,瘦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几年前的往事在王丽眼前徐徐展开,儿子的气息清晰地存在于她的手上,萦绕于身边的空气中,她打开一个又一个页面,静静地看着儿子从一岁到四岁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那种心痛的感觉蔓延她的四肢百骸。
王丽设想过无数个儿子长大的画面,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儿子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
王丽说丈夫从婚后就开始嗜赌成性,赢了钱就大吃二喝,输了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卖掉还钱。
刚开始,她没在意,寻思过几年丈夫岁数大点了自然就收心了,但她做梦没想到,赌博这东西,只要碰了,就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后来输了钱,趁王丽赶集时把儿子卖给了一个南方人。
“这些年,你就没有找过孩子吗?” 我问王丽。
“找过。” 王丽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仿佛一个就要失去记忆的老人在深夜里打开记载往昔的日记,努力地回忆着。
“我老公被亲戚骂了一顿后,也意识到错了,想找到当初买我儿子的人,可惜找不到了,只知道他是南方人。这些年,为了找孩子,家里早已经债台高筑,等我攒够了钱,还去一趟南方,我一定要找到儿子。”
王丽再一次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陪她一起流泪。
说实话,如果不是王丽亲口对我说,我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卖自己孩子的父亲,虎毒不食子啊,怎么能忍心?
我站起身,悄悄地抚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是否孕育一个小生命?他的父亲,会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吗?我不得而知。
第二天,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沈阳五院,检查结果是,我怀孕了。
说不好当时是什么心情,那一刻,我只想哭。
我承认如果没有王丽的事情,惊喜会大于惊讶,但现在,我只感觉有一盆凉水从头泼了下来,把我心里一直做着的梦泼醒了。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五院的大门,机械地走到一家公用电话厅。
林源接通了我的电话,当听说我怀孕了,电话那边当时没了动静,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地说:“打了吧!” 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他的一句话,决定了孩子是否能来到世间,他的手里攥着生杀大权。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挂掉电话,转头的瞬间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午后,气温骤降。
在东北,深秋意味着枯叶飘零,意味着万物凋谢。此时,空气清冷,满大街都是冬储菜和大葱的清香味道。
我心里的冬天已经悄然而至。
马路上人迹寥寥,天气跟我的心情一样,都是灰蒙蒙的,我迈着仿佛灌铅的双腿,往马路对面艰难走去。
“你瞎呀?”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响着长长的鸣笛在我身边戛然停住,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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