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共生礼赞——评舞蹈《人偶情》的灵魂呼唤

12月18日，由泉州歌舞剧院最新创排的舞蹈《人偶情》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第三套“欢乐中国年——2022我要上春晚”专题节目播出，引起一片惊叹和赞扬之声。

泉州被誉为“世界木偶之乡”，提线木偶、掌中木偶等木偶艺术，在古城泉州生生不息绵延了一千多年，精湛艺术惊艳五大洲至今仍无有止息。舞蹈新作《人偶情》最妙绝之处，在于其超越了以舞蹈演绎提线木偶，在模仿提线木偶表演，展现其特殊动律极限之“别样”美的同时，更倾心于挖掘“艺人”与“偶”之间的“情”。在数千年历史的年轮更叠中，在中华这块命运多舛的神奇土地上，艺人和木偶之间业已形成了的魂灵相通、命运与共的艺术连体之精灵，舞出了深刻的民族传统非遗项目传人与艺术同生共存的社会真实和文化哲理。

一个舞蹈之美，首先在于有舞可看。《人偶情》以人演偶，一群靓丽的女演员，以纯粹的肢体表演，在人扮偶舞、偶师操线舞等现实、虚拟，与非现实的维度之间跳入跳出，随意切换，最终达到编导者设想之中最佳的艺术效果。提线木偶道具本身构造的局限性，决定了整个舞蹈的动律在道具局限性的规定下衍化成的舞蹈动作，注定是那样的诡谲奇丽而与众不同。看那“偶们”随着操偶者十指间无形线规的操弄，或提肘垂腕、或翘臀垫足、或耸肩摇臂、亦或塌腰摆头抬胯，一步一顿往前“走动”。其舞其姿，硬是叫人看了后顿觉新奇，妙趣横生。虽让人感觉动作略显怪异，但却又分明肢体动作造型独特、语汇新美，舞韵全出，令人赏心悦目而笑脾大开。

舞台上另一亮眼的大道具是九块由提线木偶传统“八卦棚”表演台提炼美化而来的“棚子”，编导者设计让这九块“棚子”在舞台上时分时合，时而交叉旋转，舞蹈则在或停或动不断变换位置的“棚子”的前后上下高舞低卧、入隐出见，增添舞蹈的丰富性和神秘感。同时“棚子”的不断移动也标示着岁月的轮回变化以及木偶技艺在时代的沧桑中经受苦乐成败、考验和锤炼。

《人偶情》在一群女舞者中单独出现一个男舞者——操偶老艺人是编导者的另一匠心安排，节目的主旨也就在这操偶艺人和偶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心相托付、生死荣辱与共的特殊捆绑关联中，一步步将舞蹈引向高潮，同时也将观众带入到深深的文化审美思考当中。舞蹈中偶师艺人和偶们一举一动的密切配合，中间一段双人舞老偶师与“偶”的亲密对话，切切私语、苦乐相因，共同创造，传递出传统提线木偶艺术早已成为人偶一体、情情相融，达到难分难离的化一境界。

舞蹈的中后部在热烈欢快的节奏中进行，音乐逐渐推向高峰，此时一段纯“啊”的混声合唱以回环递进、反复爬升的旋律强烈加入，配合偶师意满志得、伸腰展臂、操动全场偶们由地面动作逐渐升高立起；老偶师高高登上“棚子”后面台阶大幅翻转勾牌、来回勾放十指尽展偶艺美之时，音乐突然在一强烈的高音中戛然而止，舞台上时间、空间瞬间凝固，一阵令人窒息的“空白”过后，只见老偶师原本高高停在空中的勾牌，由手中慢慢滑落到地面，两块合在一起的“棚子”此时缓缓分开，老偶师不知何时已蜷缩跌坐在舞台一隅。刹时，所有偶们惊呆雕塑住了，没有偶师她们将怎么活？是千百年所铸成人与偶间的灵之通、魂之舞，让偶们魂灵不散，她们绝不甘心，绝不放弃休戚与共的偶师艺人的遽然放弃、离去。她们拾起老艺师掉落的勾牌，摇着、舞着，企图勾回老艺师的艺魂。她们高举双手，打破舞蹈常规直接在舞台上向着上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她们要呼唤偶师回来，呼唤技艺不能绝，偶艺不能丢，艺术的生命必须得到延续，以至永远……花开般的音乐复起，时空转寰，这时舞台一隅的偶师醒过来了，甚至变得更年青了，充满活力，全体人与偶也顿时变得倍加精神振奋，大幅度铺开的激情舞段将节目推向最高潮。结尾，偶们紧紧聚集在偶师的身旁，一场场好戏又将重开张，一项弥足珍贵的中华优秀传统非遗项目提线木偶艺术，又将重新焕发出她灿烂夺目的艺术光华。

正如已故的泉州提线木偶世界大师黄奕缺在他的《回忆录》中所说：“我这一生与木偶结缘，有荣辱、有成败，无怨无悔，不入二门。”又说：“往往在恍恍惚惚中，聪明的小猴子、小沙弥等相继结伴而来，有时数十成百个，拉着我的手，希望我这手能带着它们再创辉煌。”

以著名舞蹈家高山创意兼编导之一的《人偶情》编导组，正是将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价值、人文价值、艺术价值理解得如此深刻透彻，才创作出《人偶情》拥有如此深邃文化意涵和社会现实价值的优秀舞蹈作品。党和国家高度重视非遗文化的保护传承工作，舞蹈《人偶情》的编导们正是响应党和国家号召，要讲好中国故事，要出好作品，从而认真思考、独辟蹊径，以舞蹈之美诉说“人与偶”的动人故事，告诉人们人偶有真情，偶性即人性；敬告人们中国的非遗事业要传承，民族文化精神要永远发扬光大。

黄奕缺老艺术家《回忆录》说自己“一生求索，尽在十指间”，其苦心孤诣，见诸肺腑。泉州木偶艺术不负历史和古城重望，2012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优秀实践名册”；泉州歌舞剧院优秀舞蹈新作《人偶情》继2021年第六届福建省“百合花奖”专业舞蹈大赛荣获创作、表演金奖等多个奖项后，18日晚荣登上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我要上春晚”舞台献演。这也是该院继2021年参加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后，再次光荣集体亮相央视舞台。

好风凭借力，送我步青云。泉州歌舞剧院全体演职人员，艰苦奋斗、团结拼搏，栽了梧桐树，凤凰飞来栖。特别近些年来，剧院有幸获得一批热爱泉州的国家级优秀舞蹈编导人员的悉心支持和指导，连续几年从深挖本土文化元素入手，先后成功创作出了音乐舞蹈史诗《向大海》、重大抗战历史舞剧《南侨机工》、以及舞蹈《人偶情》、《茶飘香》、《直挂云帆》、《源》等优秀作品，屡次在国家级、省级专业舞蹈大赛中荣获重大奖项，引起各级文旅部门和艺术同行高度关注和青睐。

民族复兴的巨轮破浪前行，文艺繁荣富饶春天的脚步在向我们走来。我们信心百倍，期待泉州歌舞剧院为泉州人民、中国人民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奉献出更多好作品，取得更大的艺术成就。（蔡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