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内部问题温柔总好过粗鲁？从它的教训看，还是斯大林手段高明

苏联是历史上非常特殊的存在，它并不是钢板一块，比起一个完整的国家，更像是或者说根本就是一些国家在特殊的局势下匆忙抱团取暖的产物。虽说从一开始，这些国家大多是怀着“共产主义理想”而走到一起的，但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先不说联盟中的那些小国是否当真把占了绝大部分、整天发号施令的俄国放在眼里，反过来说，就那些穷得家徒四壁、整天躺在家里伸手要好处的小弟，俄国还不一定愿意带呢！

总而言之，这种情况下的苏联内部矛盾是少不了的，而最令苏联费心的恐怕莫过于格鲁吉亚了。历史上，跟苏联闹不和的小弟不算少，但像格鲁吉亚这样，让莫斯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还真不多见。

用苏联政治家们自己的话来说，格鲁吉亚就是任性，“只要觉察到稍有损害它的民族特征，它就最公开、最猛烈地进行反抗。”管得严了不行，那管得宽松一点呢？20世纪80年代末期，在戈尔巴乔夫改革的作用下，莫斯科放宽了对其他加盟共和国和地区的管控。然而，格鲁吉亚又不领情了，一时间，分裂主义性质的团体与组织纷纷冒出，当地甚至发出了“格鲁吉亚是20年代被苏联武力占领”、“要求独立”等声音。

一个公司尚且要求职员们遵守规矩，更何况一个庞大的国家呢。像格鲁吉亚这种有点不知好歹的做法，苏联政治家们并非不烦，而怕是不敢明说。毕竟这儿可是苏联伟大领袖斯大林的故土，当地还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在以往，一根水管都算得上奢侈品；而当斯大林上任后，梯弗里斯有了发电站、沥青街道和喷泉，百姓也用上了电灯——昔日尘土飞扬的破旧乡村变成了童话般的城市。

据记载，在苏维埃政权初期，为了建设格鲁吉亚，苏联便动用了大量外汇。梯弗里斯驻莫斯科办事处还享有特权，在许多问题上，后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摸摸开绿灯。由此可见，斯大林并非不热爱自己的家乡，其他人就更不敢站出来评头论足了。然而现实问题远不止如此：支不支持格鲁吉亚发展一时回事，对方听不听话又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斯大林来说，坐在国家掌舵人的位置上，对这样一个若即若离的“刺头”难免不会头疼。不过，手段向来强硬的他不惯着格鲁吉亚的小脾气，他推出的“格鲁吉亚自治化”等政策对当地人十分不友好。即便如此，斯大林时代仍成了这儿最安分的时期。1953年3月5日，当一带苏联伟人逝世后，马林科夫、贝利亚到后来的赫鲁晓夫都不约而同地对地方和民族政策问题做了反思，从那会儿开始，政策上出现了一定的松动，格鲁吉亚便有些按不住了。

在这个时间点上，格鲁吉亚人的态度十分有趣。先前，斯大林的做法令格鲁吉亚人又爱又恨，他们将其称为“斯大林雷帝”，一方面肯定他对家乡做出的贡献，另一方面，借用“伊凡雷帝”的称呼，恐怕也是隐晦地吐槽一下对压抑格鲁吉亚民族性政策的不满。而当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公开后，格鲁吉亚人又不干了。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当地隔三差五就会爆发游行，主题就是“光荣属于伟大的斯大林”，不准给我们的伟大领袖抹黑。

如果说强权能带来稳定，那么格鲁吉亚对莫斯科方面的隐忍从赫鲁晓夫时代就彻底消失了。勃列日涅夫时代，格鲁吉亚时好时坏的状况没有得到丝毫改善，在政治上过分放纵的态度也让当地官僚主义和腐败横行。而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戈尔巴乔夫改革又为格鲁吉亚注入了“新气象”：后者干脆连最后的一丝矜持都抛弃了，诸如“伊里亚·恰夫恰瓦泽协会”、“圣伊利亚真理会”、“格鲁吉亚民族正义联盟”这些歪七杂八的组织整天高喊着要独立，还谴责苏联于20年代靠武力强行将格鲁吉亚纳入版图。

事情闹到这一步，我们也不能全怪格鲁吉亚不老实，苏联人许多弊病把自己套了个牢，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我们不妨举个例子：1985年，戈尔巴乔夫把时任格鲁吉亚一把手的谢瓦尔德纳泽拉到莫斯科担任外长，继任的帕季阿什维里很不讨新同僚们的喜欢。虽然谢瓦尔德纳泽在主张政治和经济开放、采取较为宽松的政策方面可圈可点，但他却在格鲁吉亚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帕季阿什维里很快就发现他身边到处都是谢瓦尔德纳泽留下来的心腹，自己根本应付不了。果不其然，为了赶走这位不受欢迎的领导，当地不少官员居然暗中勾结，借助格鲁吉亚动荡的局势搞事情，甚至有大学生因此发起绝食。三搞两搞，格鲁吉亚事态愈发难以平息了。

当时，戈尔巴乔夫的处境也不舒服，西方国家的步步紧逼弄得他焦头烂额，要命的是，1988年4月8日晚，近万名格鲁吉亚人聚集到政府大楼前呼吁“脱离苏维埃联盟”，还对一些非格鲁吉亚人发起了袭击。迫不得已，莫斯科不得不派出军队平息事态。值得一提的是，格鲁吉亚局势倒是短暂地摁了下来，戈尔巴乔夫的懦弱和政治魄力上的缺失反而令其处境变得更糟。当国际舆论对苏联军方一片指责时，有人建议戈尔巴乔夫，要他把责任承担下来，这大可缓解他与军队的关系。然而，戈尔巴乔夫自始至终都畏首畏尾，最后弄了个两头不讨好。有趣的是，戈尔巴乔夫后来还做了一番可笑的解释：他决定出兵并不是为了动武，而是以为人们看到苏军出现在街头，就会感到“秩序”和“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