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 | 世界强化免疫日：脊髓灰质炎防治史

12月15日是世界强化免疫日

主要是为消灭脊髓灰质炎而设立的

大家应该都听过它的另一个名字——

小儿麻痹症

小时候吃的“糖丸”

就是为了预防它的疫苗

吃起来口感甜甜的

吃完后还让人一直念念不忘

脊髓灰质炎病毒

作为导致小儿麻痹症的罪魁祸首

人类早已与它积怨颇深

脊髓灰质炎的历史

脊髓灰质炎的历史，从人类社会有文字以来就有记载。公元前1403-1365年的埃及石碑（直立石雕）就展示了一位手扶权杖右腿明显萎缩的神职人员形象。

而人类直到1908年，才首次分离发现了脊灰病毒，更糟心的是人类是其唯一的天然宿主。到了上世纪50年代，脊髓灰质炎席卷北美、欧洲、澳洲。据估计，整个20世纪，脊髓灰质炎导致约100万人死亡，多达2000万人患有某种形式的身体残疾。尽管它没有其他传染病那样有极大杀伤力，但其仍然令人恐惧并极具影响力。

脊髓灰质炎的流行

当时的科学家们只知道小儿麻痹症是由一种病毒引起的，但还不知道它是如何传播的。当然现在我们知道，它是通过食用了含有被病毒污染的食物或水传播的。但当年人们对此却一无所知，当时的处理和防护方法就和新冠一样，唯一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尽量少出门。

出现病例的所有城镇关闭了电影院、游泳池、游乐园和夏令营。取消了原定已久的聚会和节日。父母尽量让孩子待在家里。而更多有能力的人则纷纷举家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一时间，整个社会人心惶惶。

在当年的情形下，面对这个可怕的无形杀手，人们束手无策，听天由命。脊髓灰质炎会引起肌肉麻痹，除了常见的下肢麻痹，即人们熟识的小儿麻痹外，更严重的后遗症是肋间肌、腹肌和膈肌的麻痹，导致自主呼吸困难而窒息。直到1928年，哈佛大学的德林克才发明出了第一款脊灰治疗装置：铁肺。但这也只是一个辅助装置，只能通过机械挤压胸腔而帮助那些因为呼吸肌麻痹而无法自主呼吸的人维持生命。

对于那些只需要暂时使用铁肺（1-2周）的人， 铁肺被视为奇迹般的救命者。然而， 对其他人而言， 铁肺更像是一个“金属监狱”。有些人瘫痪太严重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在机器里待几个月、几年甚至一生。实际上，有些人在铁肺中待了50多年，有的甚至超过了60年。一些人成功调整了心态，过上了丰富多彩、有理想有抱负的生活。但仍然有许多人由于被永久地局限在金属管中， 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对他们来说， 铁肺象征着生命的丧失， 永远是他们破碎身体的一部分，不断提醒着他们患病的事实。

在随后的日子中，青霉素、链霉素、金霉素等各种抗生素不断被发明，但人们悲哀地发现，这些药物在脊灰病毒面前根本毫无作用，铁肺在后来的几十年中几乎是人类治疗脊灰的唯一手段。而在30年代开发的三种早期脊髓灰质炎疫苗中，有两种被证明无效，另一种则含有致命的副作用。

疫苗的出现

当人们被问及脊髓灰质炎疫苗时，大多数人都会想起它是在20世纪50 年代出现的，由乔纳斯·索尔克和阿尔伯特·沙滨两位科学家发明。

乔纳斯·索尔克是位病毒学家，他最后研制出了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在15000人身上初步试验成功后，于1955年4月宣布“疫苗起作用了，它安全而有效”。Salk疫苗和安慰剂一样安全， 并且在72% 的情况下都可以预防脊髓灰质炎。尽管取得了如此令人鼓舞的结果， 但在许多新闻发布会上， 索尔克显然并不满意。他曾希望他的疫苗能100%有效预防脊髓灰质炎， 任何不足都令他感到失望。

Salk疫苗存在接种方式复杂、接种次数多、依从性较差且不能100%有效等缺陷，因为考虑到脊髓灰质炎病毒是通过消化道进入人体的，因此沙滨团队研制出了口服减毒活疫苗。

到1960年， 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 最终WHO也批准了这种疫苗。随后， 美国在1961年允许沙滨使用他的疫苗。在经过仅仅两年大规模使用后，Sabin疫苗正式取代Salk疫苗， 成为美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首选疫苗。

用一颗糖丸消灭了中国小儿麻痹症

随着脊髓灰质炎在国内大流行，其病症令人闻之恐慌。而在那个时候，国内流行的是3种脊髓灰质炎病毒中的哪一类型尚未确定，病原学、血清学研究几乎为零。1957年，我国著名医学科学家、病毒学专家、北京市科协第四届主席顾方舟带领团队从12个城市中分离出患者粪便中的脊髓灰质炎病毒，发现病毒的3种类型存在不同特性，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研究，确定了国内流行的病毒类型，并建立了脊灰病毒的实验室诊断标准。

1959年12月，脊髓灰质炎活疫苗研究协作组经原卫生部批准成立，顾方舟担任组长，进行脊髓灰质炎疫苗的研究工作。

随着疫苗临床试验的推进，200万小儿服用疫苗后的流行病学数据表明，上海、天津和青岛的流行高峰基本消失，国产疫苗是安全、有效地预防脊髓灰质炎流行的生物制品。

在顾方舟的脊髓灰质炎免疫策略中，全中国的孩子一个也不能少。疫苗口服率要达到95%才能形成免疫屏障。这意味着，远在西藏高原、新疆大漠、贵州深山的孩子都要无一例外地进入防护屏障，稍有疏漏，病毒就可能复发。

怎样才能制造出既方便运输、又让小孩爱吃的疫苗呢？顾方舟突发灵感：为什么不能把疫苗做成固体糖丸呢？经过一年多的研究测试，顾方舟终于成功研制出了糖丸疫苗。糖丸疫苗是液体疫苗的升级版：在保存了活疫苗效力的前提下，大大延长了保存期。

随着糖丸疫苗大规模生产，我国进入全面控制脊髓灰质炎流行的历史阶段。1975年，顾方舟团队又开始研制三价混合型糖丸疫苗。1985年，终于探索出了最佳配比方案，三价糖丸疫苗研制成功。1986年，三价糖丸疫苗在全国推广使用，为彻底消灭脊髓灰质炎提供了有力武器。

1990年，全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规划开始实施，此后几年病例数逐年快速下降。“糖丸”使数十万名儿童免于致残。2000年10月，世界卫生组织证实，中国本土“脊灰”野病毒的传播已被阻断，成为无“脊灰”国家。

脊髓灰质炎——即将被消灭的传染病

直到2020年8月底世界卫生组织宣布非洲地区已经根除了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这标志着自从40年前消灭天花病毒以来，人类离根除第二种造成广泛危害的病毒已经为时不远了。

现在，人类基本一劳永逸地摆脱了这种可怕的疾病。世界上最早消除脊髓灰质炎的国家是1960年的捷克斯洛伐克和此后不久的古巴。美国在1979年宣布正式消灭了脊髓灰质炎。截至2016年，世界上仅有极少数国家在自然界存在脊髓灰质炎。

自1988年以来，野生脊灰病例已经从每年的35万多例减少到现在的数十例。如今，世界上只有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还有野生型脊灰病毒传播。

但是，对于脊灰病毒，今天世界上的权威专家们的共识依旧是，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名儿童仍然受到脊灰病毒的感染，那么所有国家的儿童都有被该病毒感染的风险。这意味着无论从病理学，还是从人类社会复杂的角度来说，人类要真正彻底战胜一种病毒有多么艰难！

综合：“瞭望智库”公众号、

“社科文献”公众号、

“华山感染”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