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故事：黑衣人

黑衣人

道光年间，某个大官派一个仆人出京城办事。仆人带着巨资，走到河南渑池县西时投宿到一家客店。刚安顿下来，店主看到他的行李吃惊地站起来说：“刚才有人尾随你吗？”仆人很惊讶，问：“怎么了？”店主指着他的行李上说：“这两个印记是原来就有的吗？”仆人这才发现，自己行李上多了一红一青两个印记，不由奇怪地说：“怪哉！今天早晨的时候还没有。”

店主人说：“这是强盗留下的标记，表明你的货物被某伙强盗盯上，其他强盗不可争夺。每伙强盗的标记不一样，但有一点相同，就是青色代表只抢劫，红色代表抢劫杀人。你回想一下，今天有没有陌生人和你说过话，或者一路尾随的？”

仆人想了好一会儿，说道：“今天早晨有两个军官和我在同一个小店吃早餐。因为坐同一张桌子，就简单交谈了几句。他们说从开封去洛阳办公事。吃完先走了，他们的马很好，一会儿就看不到影子了。中午的时候，有个黑衣人骑着一头黑驴，从岔路出来，和我一路同行，多次回头看我。我也就仔细打量他一番，黑衣人看我注意他，就用鞭子打驴，不知走哪里去了。”店主人说这两伙人都很可疑，让仆人自己多加小心，然后走出他的房间。

仆人很害怕，想离开这里，但是前面百里外才有旅店。正在犹豫间，听到外面有人喊店主打热水。仆人偷偷观察一下，正是那骑驴的黑衣人，不由更加害怕。过了一会儿，店主安排好了晚饭，仆人和黑衣人都在大堂吃饭，共用一张桌子。仆人勉强吃了几个小饼儿，不敢抬头看对方。黑衣人却很坦然，大吃大喝。

当时客店里每个房间都住了人，东厢房里有两个客人。黑衣人吃饱后告诉主人，他想去东厢房住。店主说：“东厢房已经有人住了。”黑衣人说道：“我看到了，那个屋子很宽敞，住三个人没问题的。”店主把他的行李搬进东厢房，却遭到那两个客人的强烈反对，只好又把行李拿出来。黑衣人指着仆人说：“没事！我和这个人一起住吧！”仆人失魂落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好回到房间躺下。黑衣人把自己行李搬进来，也躺下休息。

二更将尽，四周万籁俱寂。忽然桌子上的灯亮了，原来是黑衣人起来点上了灯，手里还握着一把钢刀。仆人起来跪在床上落泪求饶命。黑衣人笑道：“我不杀你，杀你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赶快把你的绳子拿来，我有用。”仆人趴在枕头上道谢，抽了一根绳子给对方。接着，黑衣人又吹灭了灯。

片刻后，听到撞门的声音，才三四下，门板就脱臼倒下。仆人用被子蒙住脑袋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接着传来人跌倒的声音，又听到黑衣人斥责到：“奴才，这样的身手也想江湖讨饭，不是自寻死路吗？”仆人掀开被子，有两个人跪在床前，已经被绑上，身上还穿着军官的服饰。黑衣人手拿鞭子痛打二人，两个强盗默默无言。

天亮后，黑衣人给强盗松了绑，说道：“看在你们入行不深，饶你们性命，走吧！”两个强盗走后，黑衣人对仆人说：“好了，这次灾祸免除了，赶快把那标记剜掉。我去南阳有事，不能和你同行了！”问他姓名并不回答，骑着驴径自离去。仆人办完事回来又到这家客店打听，店主也再没看到那个黑衣人。

几年后，仆人偶然在刑部大狱看到了那个黑衣人。原来是因为杀人而要被处决。他急忙询问了缘故，回去报告了主人。大官安排刑部官员给黑衣人开脱，仆人很高兴地去告诉黑衣人。黑衣人问道：“你主人是某某大官？”得到确定后斥责到：“走开，我不会接受鼠辈恩惠的。”

由于得到大官的关照，黑衣人的案子再次被提到刑部审理。黑衣人自己招认杀人，又说应当按法律处置，不能枉法。审理的官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怀疑背后有不为人知的变故。黑衣人怒骂：“国家的法度，岂能为了迎合上司心意而改变？你们想要枉法放了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说完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扎到自己的胸口。审案的官员大惊，急忙让衙役上前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匕首深陷进黑衣人的胸口，气绝身亡。

故事出自《清稗类钞》，节选一段译文如下

二更向尽，无声息。忽案灯骤明，黑衣人操刀起，隶涕泣，求免死。黑衣人笑曰：「吾不杀汝，杀汝者行至矣。速以绳授我，将有用。」隶伏枕称谢，抽绳授之。已而灯又暗，闻有巨物撞门声，才三四声，而门枢脱矣。隶被罩其首，不敢动。复闻人僵仆声，闻黑衣人叱曰：「奴才，此种身手，乃向江湖猎食，宁不愧杀耶？」隶掀被视之，则两盗已缚跪牀前，犹著军官服也。黑衣人手鞭痛抶之，盗无语。

已而天明，黑衣人解盗缚曰：「念汝雏儿，暂饶一命。去去。」黑衣人顾隶曰：「今免矣，行李上有徽识，速剜去之。吾将适南阳，不暇与君同道也。」问姓名，不答，策驴迳去。

隶事毕，归途，更问旧主人，亦迄未复见。越数年，隶偶见刑部录囚，有杀人犯某当处决，则向之黑衣人也。亟询其颠末，告主人，为营脱之。乃往见黑衣人，告以故，黑衣人曰：「汝事某当道者耶？」曰：「然。」叱曰：「去去，吾不受鼠辈惠也。」复诣刑部，自诉实杀人，不宜枉纵。刑部堂官以当道所嘱，疑有他故，相视色动。黑衣人拍案骂曰：「贼官，国家法度，岂汝逢迎上官之具耶？汝欲枉法，老子决不任尔。」堂官大惊，亟使人牵之，则匕首已自陷其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