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虎痴

秦川女子霍小英，非常美貌。她父亲因为田地界限和某土豪产生了纠纷。土豪贿赂县令，用别的事把小英父亲诬陷下狱，不久死在监狱里。

母亲痛哭说道：“家里没有男孩子，谁给父亲报仇呢？恐怕就这样白白冤死，过一千年也没有办法了！”

霍小英含泪说到：“女儿不孝，做不了赵娥（汉代为父报仇的烈女），如果有人能杀了仇人，我就做他的妻子。”母亲听女儿这么说，就天天在西山脚下祷告。

有一天，某土豪进城给县令拜寿。走过西山的时候，一只猛虎跳出草丛咬断了他的喉咙。小英母女听说后正拍手庆贺，一只老虎摇着尾巴来到她家，直接进了屋子。母女俩惊慌地躲到里间关上门，老虎却很温顺地在外屋徘徊，好像没有恶意。

母亲壮着胆子推开门说道：“今天杀了某人的是你吗？”老虎点点头。母亲又说：“承蒙您的仗义，替我家报仇雪恨，我们母女正准备香烛跪拜您的大德，不知道您来到我家，想要什么呢？”老虎怒目而视，好像很生气。母亲说：“你是怪我说话不算数吗？本应该把我女儿送去当您妻子，但是人兽有别，衣食住行都不同，没办法成为夫妻呀！况且我已经老了，又没有儿子，就指望有个女婿来养老。您给地下的人报仇，也应该替未亡人想想啊！我说的是肺腑之言，乞求您能成全。”

老虎听到后神情沮丧，耷拉着脑袋出去，边走边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霍小英上前说道：“先慢走，我有话说。我既然说过对恩人以身相许，就不敢昧心食言。我们不是同类，同床共枕是不可能了，这个你是知道的。可不可以打扫一个房间给你住，我们厮守终生，只要个夫妻的名分？”老虎连连点头，非常高兴。

从那后，小英在床边给老虎铺了一个窝，一个屋子居住，吃饭也也在一起。霍小英早晨梳洗打扮的说话，老虎就在旁边盯盯看着她。夜晚就趴在床边，并不睡觉。这是因为老虎睡觉呼噜声太大，怕吵到小英。粮食接洽不上的时候，它就进山叼些鹿来。小英偶尔得了小病，老虎焦躁地在屋里徘徊，脚步一刻不停。病好后，就欢喜温顺如初。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英母亲逐渐埋怨女儿当初的决定，对老虎也逐渐不尊重起来。老虎感觉出来，在一个夜晚离开了。母亲想给小英找个女婿。小英坚决不肯，说道：“忘恩负义是不吉祥的，我的心已经许给了老虎，哪能因为形体不同就背信弃义？”

后来，霍小英郁郁而死，尸体停在屋子里。老虎忽然嚎叫着跑来，泪如雨下。来帮忙办丧事的人都看到了。下葬后，老虎每天都到坟墓旁巡视好几次，秋天就叼着野果来祭奠。

三年来都是这样。母亲生活贫困，它不时叼来山獐野兔接济。

原作者（清代沈启凤）说：“太痴情的人就会失去傲骨。老虎痴情，没有了虎性。但是被轻视就掉头而去，还是虎性难改。痴情还有傲骨，这是真的傲骨，有傲骨还能痴情，才是真的痴情！”

（故事出自《谐铎》，文章的深意我没全看出来。除了讲痴情和傲骨，我看到的是一个倒插门女婿的尴尬。）

【原文】秦川女子霍小媖，有殊色。父与豪右某争田界，以他事诬诸官，竟毙于狱。母痛哭曰：“家无男子，谁为父复仇者？恐白骨冤埋，终作千秋黑狱矣！”女含涕而进曰：“儿不肖，髫龄稚齿，不能作赵家娥。有得仇人而杀之者，儿愿执箕帚事之。”母鉴其诚，日以其言祷诸西山之麓。一日，闻某入城祝县令寿，路出西山，虎突起于前，啮喉而毙。母女方额手庆，忽－虎曳尾而来，径登堂上。母女变色却走。虎徘徊瞻眺，殊无恶意。

母阖扉而语曰：“今日杀某于道者，非汝也耶？”虎颔之。母曰：“蒙君仗义，雪我前仇。茕茕母女，定当香花顶礼，用酬大德。未识降临玉趾，意欲何为？”虎怒目而视，似憎其爽约者。母曰：“汝以我食言耶？息壤在彼，本宜敬将幼女侍奉裳衣。但起居寝食，彼此道殊。安得竟成伉俪？况我年近桑榆，家无兰玉，方将倚婿为活。汝为地下人报怨，独不为未亡人施德乎？谨陈衷曲，乞赐矜全。”

　　虎闻其语，神凋气丧，垂头欲出；而一步九顾，依依不舍。女慷慨面前曰：“君且住。妾有一言，幸垂明听。妾前以身相许，岂敢昧心。想衾裯之共，君亦知其不可。如不忘旧约，当扫除一室，与君终身相守，存夫妇之名可也。”虎首肯再三，欣然嘉纳。

　　女乃导虎入帷，营菟裘于绣榻之旁；食则同牢，居则同室。女晨起理妆，虎必潜身奁次，侧目偷窥。夜俟女卸装登牀就寝，始伏于牀下，竟夕不寐。恐以鼾声扰其清梦也。有时甘旨不给，则衔鹿脯以进，或抱小恙，焦思躁急，盘旋室内者无停趾。病愈，始欢跃如初。女习以为常。

　　而母氏因年迈无依，时咎女之失计，而遇虎礼貌亦衰。虎一夕竟去。母欲为择婿。女曰：“背德不祥，负恩非福：况女子以心许人，岂必作形骸之论哉？”执不允。后女以郁疾死，停尸堂上。虎忽嗥哭而来，泪下如雨，进殓者皆见之。继埋玉于祖茔之侧，虎一日巡视者三。春秋令节，辄衔山果以奠。越三载如一日。母贫乏不能自话，虎犹日取山獐野兔，存恤其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