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园狐妖
豫章的李孝廉,他父亲李学宪在世时候,在离家二里地外的竹林别墅里住。孝廉父亲去世后,他把母亲接到自己的住处,别墅里只留了一个男仆看守。仆人的妻子陈氏有些姿色。
某天,男仆出门了,别墅里忽然来了五个老太太,她们说:“我们是竹园老李家,在磨盘下居住,想邀请嫂子去一趟,肯定会遇到良缘。”陈氏怒斥。接着来了五个穿戴华丽的男子调戏陈氏,陈氏就变得昏昏沉沉不清醒。
男仆回来后,陈氏还是没清醒过来。男仆找来一个法师,仗剑披发,写符咒作法。而那五个妖物也在别的房间作法相抗。还跑过来嘲笑法师说:“你的法术起作用了吗?赶走几个妖怪了?”法师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孝廉。孝廉得知后先是给去世的父亲写了一封信,大概内容是:“竹林别墅是我们家的产业,而妖怪又托言姓李。父亲大人如果地下有灵,岂能让妖物在我家的地盘上放肆,请您在我除妖的那天进行帮助。”把信焚烧后,聚集了很多人,牵着猎狗在竹林搜索。
众人大声呼喊,把竹林里的草木都震动了,有五只狐狸跳出来,惊慌失措往树上爬。一只小些的狐狸掉下来,被猎狗咬死。还有三只被箭射中,也落下来被杀死。只有一只老狐狸跳出围墙,不见了踪影。
众人担心老狐狸卷土重来,就在别墅里没有离开。整治宴席吃饱喝足后,有人说:“老狐狸不能走太远,我们应当继续追捕。”于是众人继续寻找,来到围墙处,看到墙下有个洞,洞口挡着一块石头,石头微微摇动。众人把石头挪开,露出一只狐狸爪子。
老狐狸也被打死后,看到它尾巴上有十三个骨节,说明这只狐狸一百多岁了。当天晚上,门口传来哭声,三天后声音消失,再也没有妖物出现。但还是不知道妖怪说的磨盘李家是什么意思。后来在屋旁的暗沟里发现一个磨盘,磨盘下有暗道直通竹林。
狐狸本来有暗道逃走,却像猴子一样爬树,肯定是李孝廉父亲在地下钳制的缘故。所以邪不胜正,就算是九尾狐也是枉然。
朱汝修曾经对人说,京城里有个某人,有个老狐狸变成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穿戴整齐来拜见他。说是要借他家后院的三间屋子住。某人不同意,和狐狸争论起来。他听说东岳庙很灵验,就带着香烛去祷告。跪地祷告完还没起身,一块砖头落在他后背上。某人回头一看,狐精也跪在他身后,并且大笑着说:“你祈祷我也祈祷,东岳神是不会怪罪我的!”
某人没办法,只好任凭狐精居住。有时候,狐精还委托主人给他办宴席请客。请客那天,老少客人来了十多个,高呼痛饮到傍晚才走。
某人的同学是侍御官,听说这件事后,想用自己的官威来压制狐精。因此来到某人家。刚刚谈论有关狐狸的事,就从空中掉下一块砚台,差点把侍御的额头打破。侍御官狼狈地离开了。讲故事的人说南方鬼多狐精少,北方狐精多鬼少。这个世界上,除了鬼狐外,还有些人比鬼狐还鬼狐。《耳谈》
【原文】豫章李长卿孝廉,其尊人学宪公,去家二里筑别墅居焉。学宪公卒,久之,孝廉奉母太夫人还祖居,留仆珊司香烛。珊妇陈氏微有色,忽五妪至门曰:"吾竹园李家,在磨盘下卖饼,欲得嫂子一行,必有良缘。"陈叱之,而五男已至,皆华巾绿袍,相为嬲戏。妇昏不能自持。
珊归大怒,居妇旁,而其狎犹故。召法师治之,披发伏剑,书符步斗,驱邪入狱。技穷,而五人亦作于别室。法术尚未已,乃揶揄法师曰:"邪驱几人耶"或以闻于孝廉,孝廉因具疏告于学宪公曰:"竹林固别墅地,而妖人又托姓李。大人阴灵不远,可令妖恣睢哉除治之日,愿求冥助。"于是聚卒徒,牵猎犬,搜于竹林。喊声与阴飙四合,草木震动,有五狐舍穴而登木,乱相跳跃。小狐堕焉,为犬所吃。已而三狐中矢石,堕皆杀之。独老狐飞腾出墙,莫知所往。
众担狐振旅而归,以俎于学宪公几筵。既而享胙醉饱,咸曰:"老狐不能离穴,馀勇尚可贾也,当潜往捕之。"至一处,见墙有渎,塞以巨石。而石微动,摇迫之,狐爪见,知狐匿其下。歼焉。尾节有十三,盖数百年狐也。自是夜啼于门,三日始罢。妖事遂绝,尚不省磨盘李之说。后数岁新其庐于沟旁,得一磨盘,其暗道与竹林通,始知焉。此即孝廉谈。狐既有磨盘道,急则逸出,而为猱升木。其必阴有以制之者。故百邪不胜一正。孝廉督学公分治幽明,虽九尾何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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