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栖木道人

栖木道人不知是哪里人，身高六尺，头盘双髻，大耳垂肩。他面色很白，像涂了粉，说话声音响亮，经常手拿一柄拂尘，身背一把宝剑。他自称是元朝时候的人，有时候又说自己是明朝人，无法考证。

当地有个士人叫周鸿，湖南人，在山脚下盖了一所茅屋居住。栖木道人经常到他这来，关系很融洽。周鸿曾问道士住在哪里，道士说不远。周鸿知道附近没有道观，也没有寺庙，心里有些疑惑。道士说：“屈尊到我的小观作客如何？”周鸿很高兴地答应了。

他跟着道士走了大约二里路，来到一片树林。栖木道士指着树林深处说：“到了！”周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有一座小道观，是圆形的，没有院墙，周围都是杂树。走进一个非常窄小的门，里面却是一座高楼。顺着梯子爬上楼去，四面都是敞开的窗户，非常干净。窗前树叶掩映，伸手就能摘到。

楼共有五层，一层层登到楼顶，感觉如在云端。周围的山像倒扣的杯盘，树林像平铺的绿毯，远处的大江像一条白线。

周鸿高兴地说：“真是个好地方。”道士却皱着眉头说：“虽然好，只恐怕住不久了！”周鸿问为什么，道士说：“贫道住在这里有些年头了，自认为没和人发生过冲突，最近却听说，有人想夺取我住的地方。到时候你能给我讲情吗？”周鸿满口答应。道士非常感谢，从此来往得更加密切。

栖木道人喜欢谈论兵法，每当风清月朗，他高谈阔论起来，见解都很独特。他曾着重谈论过诸葛亮的八卦阵。周鸿喜欢学习，道士每次来他都煮茶热情招待，谈论很久。

有一天，栖木道人仓皇到来，进门就对周鸿说：“祸事到了，我刚才正好遇到那些强横的人，听他们说，明天就要夺去我的住所，毁坏我的房子，怎么办？贫道只好暂时避其锋芒，麻烦您明天到我那去看看，如果能劝阻，您的恩德等同再造。”周鸿说：“不用多虑，有我在！”道人作揖离开。

第二天周鸿去了那座道观，房子不见了，只有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樟树。树身有几人合抱那么粗，粗壮的树枝像塔一样次第向上，共有五层。又看到几个认识的人带着十多个工匠在树下观察，准备砍伐。

周鸿这时明白这棵樟树就是栖木道人的住所，不由惊骇万分。问那些人伐树的原因，众人说道：“要新修建一座文王庙，只有这棵树做房梁合适，因此选择了日期来砍伐。”周鸿心想，就算自己劝阻也不起作用，于是很郁闷地回来。

几天后道人到来，拔出宝剑对着周鸿责备说：“你为什么不讲信用呢？如果劝阻了没成功我也不会怪你，但是你劝都没劝就走开了。算了，杀你污了我的宝剑！”说完对着周鸿吹了一口气离开。周鸿觉得一缕寒气扑面而来，从此经常心痛，不到一年就死了。

（出自《亦复如是》，道人和周鸿谈论兵法的部分涉及到很多术语，实在看不懂。摘抄原文如下。另外，不管这个故事的主题是什么，我的感受是：结交强横、妖佞都是不安全的。）

【原文】道人曰：“果如此则拜赐多矣。”于是往来益密。道人喜谈兵，每当风清月朗，辄掀髯高谈，然决非兵家常谈。周因问时日方位之法，道人曰：“背虚击孤则吉。唐李靖用兵，精风角、孤虚、空亡者，此也。八门遁甲，逐时分开休、生、伤、闭、景、死、惊、方；立太乙局，逐日分主客、胜负；又出城布阵，逐时占斗柄天角所指之方。此皆兵家之要，然亦有时以天官时日为我用，而不用天官时日，所谓应其变而神其妙也。”周曰：“时日方位，既闻命矣。至阵法则更有难言者。闻之阵之为八，因井田以制，握奇之握，乃九开方而将居中，增一阵然乎？”曰：“非也。八八成行，则阵六十四，何得言八奇无不握。流行于六十四阵中，不以九握其八也。”周曰：“尝观李靖六花阵，外方内圆，奇正相生，盖本诸葛八阵而变也。说者谓八阵以九宫为法，六花阵以七军为法，故能各尽其妙。是李靖亦可谓善变者？”道人曰：“非也。变是变其形局。其为正，其为奇，其制营，其结伍，其周意为钩连，其委情为曲折，一也；而未尝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