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收割是很繁忙的季节。哥哥们都已经分了家。我和爸爸妈妈就收割分给自己的责任田。要赶着好天气把丰收的果实都收进谷仓,是农民一年的心血和收成。也是明年的希望和保障。
我白天把牛牵到棉花地里,我摘着最后的一批炸开的棉花,牛吃着老了的棉花叶子。下午我帮妈妈把晒干的稻谷捆起来,爸爸就挑草头。挑到门口,我又和妈妈一起把草头拉起来,给爸爸堆成高高的谷堆。
上弦月明亮的挂在天上,爸爸去帮哥哥做事了。妈妈在家烧晚饭,我在村前的田里打稻谷抱子,忽然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孤孤单单的从村侧面的路上,慢慢的走过来。我仔细一看,是他,是他。他低着头落寞的往前走,没发觉田里干活的我。顿时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等他慢慢的走过去后。我拿着镰刀就往家里跑。
妈妈看我回家奇怪的问我:“这么快干完了?”我有点不知所措,撒谎说:“回来看看你饭熟了没?”妈妈说:“你才出门一会,那有那么快?”我嗫嚅着说:“那我再去打。”出门后,眼睛使劲盯着那条路上看,皎洁的月色下人影都没有一个。我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秋收过后,还有段时间开始种麦子,牛还是要放的。不过这个时候牛到处都可以丢,放牛娃们也不用亦步亦趋的跟着牛了。
我站在山边看书。牛在旁边吃草。忽然远处有人吹着响亮的口哨。“嘘”,抬头看,三个青年在山边上走,其中一个瘦高个冲我招招手,还扭着腰,摇摆两下屁股,又是他,黄为进。我假装没看到,继续低头看书。心又开始狂跳起来。见我没反应,那几个人边说话边走路,声音渐渐小了,我抬头看,已经走很远了。顿时书也看不进了。
转眼到了深秋之时。一天街上热集,小伙伴们都上街逛去了。我吃了早饭,一个人百无聊赖,闲的发慌,也想上街走走,背着个布包就出门去。走到村子后面的大路上。心里想,这个露水集镇,现在都散集了,我还跑去干嘛?
心里想着,脚步还是不慢,继续往前走。看到对面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孩迎面走来,定睛一看,是小年和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我的心瞬间狂跳了起来。
近了,近了,我低垂着眼帘,挺直腰板,看着脚尖,屏住呼吸,快速的和他们擦肩而过。“呼”,我轻呼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街上都没人了,你还去吗?”背后传来小年的声音。我一下子又僵直了身子,头都不回的答道:“关你们啥事?”黄进的声音传来:“别去了,没人了。”我心里也有个声音这么对自己说。小年又问:“你上街有事吗”我回眸一笑:“闲的无聊而已。”却看到他们两齐齐转身,面对着我在说话。我也转身,后退。
黄进咧着大嘴笑着说:“街上都没人了,不要去了。”我还想挣扎一下,纠结着。他继续蛊惑的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去都没人了,你看,什么都没买就转来了。”小年在一边点头做证。我的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往前拿了。他们看已经说服我了,又都转身朝前走,我就跟随着他们屁股后面慢慢往回走。边走边聊。
我问:“你们怎么总是跑到我们村这边来了?”小年说:“是呀,想找人呗。”他们两个勾肩搭背,走的慢。马路又很宽。我很好奇,快速赶上几步,隔着马路,我和他们一条平行线。
“找谁?”我问。“想找个女朋友啊。”还是小年说的。我侧过头看到小年调皮的笑脸。黄进低着头看路,面无表情。
我说:“你看上谁啦,我给你做媒。”小年说:“真的假的?”我掷地有声的保证:“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看上我村里的谁,我一定做媒,不过,人家要是看不上你,我就没办法了。”小年说:“人家看不上我,就不关你的事了。”我好奇的问道:“那你看上谁了?”
小年侧头迎上我犀利的目光,笑着露出一颗小龅牙说:“还没有,等有的话,再告诉你。”听他这么说我有点失望,没打听出个秘密来。
再看向黄进,他还是低着头面无表情。我忍不住问:“那你呢?看上谁没?要不要我做媒?”他闻言,立马大嘴一咧,笑着说:“我?没有。我还想玩玩。”“哦~”我拖长了声音。心里没来由的失落。
我不再做声了,低头走路。黄进忽然说:“你要请我们去你家吃饭呀?”
我一愣:“凭什么?”
“就凭我们解救了你,没让你走冤枉路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的样子,坏坏的笑道。我一伸手就把手里的布包狠狠地砸向他,他稍稍的闪了一下,没躲开。让我的布包轻飘飘的打在身上了。
走到我村庄旁边,我却不想回家。就随着他两走到村子前边的小山坡上坐下来聊天。
我和小年说些闲话,黄进坐在旁边抖着腿唱《失恋阵线联盟》。“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 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听说你也曾经爱上过她 曾经也同样无法自拔。 ” 我和小年停下了聊天, “你说你学不会假装潇洒 ,却叫我别太早放弃她 。”他眼睛望着远处,眼睛里都是红色。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接着一起唱:“把过去全说成一段神话,然后笑彼此一样的傻。我们这么在乎她却被她全部抹煞,越疼她越伤心永远得不到回答 。到底她怎么想应该继续猜测吗?” 小年也加入合唱大军:“ 还是说好全忘了吧,找一个承认失恋的方法 。让心情好好的放个假,当你我不小心又想起她,就在记忆里画一个个叉。”
唱完后我们同时笑起来了。深秋的风徐徐吹来,吹乱他梳得很整齐的头发。他咧开的厚嘴唇红得像搽了口红一样,露出温柔的弧线。
我忍不住问道:“喂,你是兔子么?”他们都看向我,我指着黄进的眼睛。他笑着说:“我啊?我是雄雌眼”。我瞪大了眼睛,他看出我的不解,继续说道:“我一生下来,就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这叫雄雌眼。”哦,原来大小眼还有这样的叫法。我侄子也是一出生就雄雌眼啦?
我又问:“你很伤感么?眼睛红红的?”他还是笑着说:“这是小时候得了红眼病的。”我很奇怪,我也得过红眼病啊,有段时间我全家人挨个感染了,好了后就没事啊。我问小年:“你得过没?”小年说:“我也得过,好了就没有了。”
“那你近视么?”我又问。
“不近视,就是风一吹就红得厉害。有时候累了,也红得厉害。”哦,原来如此。
一起聊到午饭时分,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了,我说:“我们回家吧。”他们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起身拿着包就往家快走。
走了好远。回过头去,看到他扭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常阴。天若
有情天亦老,摇摇幽恨难禁,惆怅旧人如梦,觉来无处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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