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上市公司越博动力控制权“武斗”之谜

作者|深水财经社 李肖

常言道商场如战场，成人世界里，围绕利益的竞争往往是残酷的，但争执往往止于口头或是谈判桌，很少有升级成大打出手的。

不过在12月8日晚，随着南京上市公司越博动力（300742）一纸公告，公司刚刚发生的一桩闹剧被公之于众。

今年以来，越博动力大股东曾三次转让控制权，今年11月底，公司控股股东李占江及其一致行动人签署协议，拟将所持所有股权无条件委托给湖北润钿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贺靖系）。

12月7日，越博动力召开第三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提交罢免李占江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并提名贺靖系人马进入董事会和高管层。

但是此举遭到李占江方面的强烈反对，李占江夫妇在会议召开前，带领人员占领了公司会议室，与公司人员发生肢体冲突，之后警方到达现场才阻止了事件的进一步升级。

尽管如此，当天的董事会仍然通过了罢免李占江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的议案，并提名贺靖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但是围绕这场控制权争夺战的诸多疑问却仍未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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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击罢免案引发“武斗”

这场“武斗”发生在12月7日的上午董事会召开前夕。

公告称，公司原本要在当天上午9点召开董事会，但没承想，会议还没开始，李占江及其配偶李莹召集社会人员合计超过50人（均非公司员工）占领即将召开董事会的会议室，试图阻止会议召开。

随后，公司员工与李占江方面人员产生肢体冲突，一时间双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公司表示，在此期间，社会人员（其中一人携带管制器械）率先殴打公司员工，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公司3名员工负伤。

公司报警后，部分社会人员当即逃跑，其余动手打人的社会人员被公司员工包围。

警察到场后，将滞留现场的社会人员带走，并没收了管制器械。截至目前，上述社会人员、李占江及其配偶李莹均处于配合警方调查的过程中。

李占江是越博动力创始人、控股股东，最新披露信息显示，他与另外一家其控制的合伙企业越博进驰股权投资基金、南京协恒股权投资基金，合计持有越博动力37.27%的股权。

在今年11月30日，李占江及越博进驰、南京协恒与湖北润钿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李占江和越博进驰将其持有合计29.42%的股权表决权不可撤销的委托给润钿科技，协议生效后，润钿科技实控人贺靖将成为越博动力新实控人。

该协议同时约定，在协议签署之日起，李占江应辞去上市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并由润钿科技方面提名公司董事，聘任总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

那么既然李占江已经签署表决权委托协议，为什么又突然“悔棋”，不愿意放弃上述职务？而贺靖方面为什么要强行罢免李占江职务呢？这些动作是否合法合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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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决权委托协议的“漏洞”

关于上述疑问，截至目前，仅有上市公司发布了一个《关于重大事项的公告》，公告简述了7日上午会议现场冲突的过程，并公开了一份124名核心员工签署的联合声明，该声明对于贺靖成为公司实控人和罢免李占江职务表达了支持。

对于罢免原因，在同时发布的董事会决议中解释，是因为李占江现时到期未清偿的债务金额较大，且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根据《公司法》第146条第5项和《公司章程》第100条第5项之规定，公司董事会认为李占江先生不符合董事任职资格，提请罢免其董事及董事长职务。

我们看下《公司法》第146条第5项规定是，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出现本条第一款所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

而越博动力章程第100条第5项则是重申了公司法上述规定。

查阅此前披露文件，李占江的确是存在高额负债且到期未清偿的情况，因此这可以算是越博动力罢免李占江职务的合法性来源。

但问题是，贺靖方面有没有资格被提名为公司董事、被聘任为总经理呢？

事实上，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要看表决权委托协议是否生效。

根据公司公告，上述表决权委托协议已经各方签署，但这个协议的履行存在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李占江要在协议签署日，将其持有的越博进驰67.73%的出资额转让给与本次交易无任何关联的第三方，并与该无关联的第三方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

公开资料显示，越博进驰目前持有越博动力7.85%的股权。那么为什么润钿科技不直接收购越博进驰所持股权呢？主要是因为如果收购的话，润钿科技受让股权就将超过30%，触发强制要约收购。但是为什么必须要求李占江转让越博进驰的出资额？公司方面并没有做出解释，我们推测可能是由于李占江债务纠纷较多，怕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上，越博动力披露的协议共有三个，分别是《合作协议》、《表决权委托协议》及《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其中关于越博进驰出资额转让的事宜是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要在协议签署日7日内，办理完越博进驰出资额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到12月7日，肯定已经超过了7日。

那么如果李占江没有完成越博进驰的出资额转让怎么办？表决权委托还执行不执行呢？

在11月30日的公告中，公司称，本次交易实施的前提条件为李占江先生将其持有的越博进驰67.73%的出资额转让给与本次交易无任何关联的第三方，并与该无关联的第三方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

但是我们在合作协议里，却并没有看到越博进驰出资额转让是协议履行的前提的表述，也没有看到如果李占江未完成转让，表决权委托是否执行的明确约定。

由于公司公告和披露的合作协议的表述存在模糊和矛盾的情况，如果越博进驰出资额转让构成表决权委托前提条件，那么截至目前李占江没有转让出资额，就意味着表决权委托没有生效，那么贺靖系就没有投票权，也没有推举和提名董事的权利，罢免李占江就没有合法性了。

所以，李占江此次暴力冲击董事会纵然违反了治安法律法规，但是贺靖系方面召开董事会强行更换董事和高管，实际上也是存在瑕疵。毕竟，如果表决权没有委托，李占江名义上还是公司控股股东，其本人不能担任董事、高管，但是有权利提名其他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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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员工为何倒戈？

公开资料显示，越博动力成立于2012年，总部位于南京市新城科技园。2018年5月8日在深交所创业板成功上市，公司自上市以来，前几年经营还算稳定，但近三年营收净利润均大幅度下降，2020年到2021年，公司实现营收分别为3.34亿元、3.07亿元，归母净利润则降至-802.0万元、-2.3亿元，公司累计亏损已接近超过13亿元。

越博动力经营惨淡的同时，还与实控人李占江存在大额借款往来，近年来，李占江持续通过向金融机构实施债权融资和为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方式，解决公司流动资金短缺的问题，从而累积了较大金额的个人债务。

李占江为了解决公司经营问题，背上了不少的债务，但公司员工似乎有着不同看法，当晚越博动力的公告中，披露了南京总部合计124名核心员工联合发表的声明。

声明指出，“近年来，公司负担日益严重并出现经营困境，李占江作为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没有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导致公司没有钱付给我们支付工资和购买社会保险。”

“目前，李占江债务缠身，更无暇顾及我们员工的事情。尤其是在新冠疫情的影响下，没有工资和社保使我们的家庭生活和医疗看病都出现了巨大困难，甚至有些家庭的生活都难以为继。”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自发向公司、监管层和广大股东请愿，希望保护我们员工的合法权益。

这部分员工认为，贺靖在公司出现困难时，多次向上市公司提供资金支持；且其在汽车领域具有丰富的从业经验，也看到了他在企业管理和业务拓展方面具有很强的能力，愿意相信并且支持贺靖带领公司发展，同时也坚定支持以贺靖为代表的公司债权人提出的自救方案及公告的相关协议。

从员工声明来看，似乎对于李占江怨念不少，与其完全不是同一战线。但是关于贺靖方面为上市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的情况，我们并没有查询到相关资料。

因为根据合作协议，必须要在李占江全部完成《合作协议》及《表决权委托协议》中的约定后，润钿科技才会向越博动力提供不超过1.5亿元借款支持。

李占江作为公司创始人、实控人，在上市以来的经营方面确实是存在重大问题，由于公司财务状况恶化，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福利，或许确实存在，而此次员工集体倒戈声讨李占江，在情理上或有合理之处，但是在法律程序上，贺靖系是否有权利将李占江扫地出门，需要监管部门进一步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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