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财快评：拉马福萨遭遇弹劾再凸显南非政治长期问题

南非时间12月5日晚上，南非国民议会计划委员会特别会议上，政党党鞭同意非国大的提议，即推迟弹劾程序的投票以进行后勤安排，也就是对南非总统拉马福萨的弹劾案推迟到13号展开。这标志了南非政治新一轮大对决又将延后到下周展开，对于南非这一重要非洲国家而言，弹劾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曼德拉之后，几乎每一任南非总统都经历过，那么这一次又有哪些相同和不同呢？

当前，南非执政党非国大（ANC）围绕领导层换届、特别是领袖更替，党内派别斗争异常激烈，引发了党内外各种政治力量分化组合，南非政局呈现出较为纷繁复杂的局面，尤其是最近几天南非总统拉马福萨面临巨大压力，遭遇弹劾逼宫，甚至一度准备宣布辞职，后来因为其党内支持者和其他政党支持者的劝说，才放弃了宣布辞职的念头。上述现象背后有诸多影响因素。

第一，南非经济发展表现不佳。自2018年担任非国大党主席以来，拉马福萨在经济转型发展问题上奉行温和、改良路线，虽得到城市精英与中产阶级青睐，却难逃“白人利益代言人”之嫌。腐败、贫富差距、行政低效、投资环境恶化、政策不确定性高、改革措施迟缓、电力短缺、财政恶化、国企治理不善等问题根植于南非社会政治经济结构的顽疾之中，且在疫情下被进一步放大。近期，南非遭遇了历史上最高的燃油价格上涨、利率上升和市政服务大幅飙升，这些都极大地影响了民众的生活质量。

第二，拉马福萨近期深陷丑闻。2022年6月1日，南非国家安全局前局长亚瑟·弗雷泽对南非现任总统拉马福萨提起刑事诉讼，指控其违反《防止有组织犯罪法》。据他披露，经过有关各方缜密侦查，一伙犯罪分子被发现于2020年2月进入拉马福萨家族在林波波省的Phala Phala农场，在盗取400万美元现金后被农场工作人员制服。在被扣留农场期间，这伙犯罪分子在收到一定赏金后，被要求对于此事保持沉默。但是，拉马福萨否定指控，声称受到诽谤，但并没有提供农场抢劫案的关键细节。随后，南非前任首席大法官组成的独立调查组对现任总统拉马福萨的农场现金案发布调查报告，并指出总统需要对报告中的部分进行答辩。拉马福萨党内的竞争对手，前总统祖马的前妻，也是下一届总统竞选的竞争对手——德拉米尼·祖马（Dlamini-Zuma）直接跑去南非知名电视台eNCA接受采访，要求现任总统拉马福萨立刻停职，接受调查组的调查。

第三，非国大（ANC）内部派系林立。非国大党内各派势力趁拉马福萨陷入丑闻之际伺机而动，严重破坏党内团结气氛和非国大支持者的信心。拉马福萨自1997年经商15年，曾经一度脱离非国大核心领导圈。现在虽然担任非国大领袖，如何在党内实现结盟与联合，赢得多数信任票是关键，其中党内也不乏有实力的潜在的竞争者。2022年7月，在执政党内部最具影响力的省党委之一的夸祖鲁纳塔尔党委，支持祖马的候选人杜马以930票对665票的优势击败了现任省长、也是前任省党委书记齐卡拉拉。这表明，在夸祖鲁纳塔尔，支持祖马的派系在执政党内部仍然占有优势。

尽管面临种种困难，但是拉马福萨似乎已经掌控了局势，部分执政党ANC的党内大佬和其他内阁成员纷纷劝拉马福萨不要辞职，因为辞职对国家的利益伤害很大，会让本来更应该接受调查的人执掌政府，让南非更加的动荡和不安。拉马福萨农场的巨额现金被盗案，或许是以往拉马福萨在没有执政时期的避税交易或者其他交易，相信拉马福萨会渡过这次弹劾危机，走出困境。拉马福萨于2018年2月15日首次就任总统，第一任期至2023年结束。根据南非相关法律规定，谁当选执政党ANC主席，谁就很可能在2024年当选南非下届总统。南非总统拉马福萨和前卫生部长兹维利·姆基泽（Zweli Mkhize）是非国大认定的两位主席候选人，据南非媒体11月报道，拉马福萨获得2037票的党内提名，而后者只获得916票，拉马福萨留任ANC党主席的概率非常大。

目前来看，拉马福萨暂时已经走出了被弹劾的困境，竞选连任仍然具有诸多优势。

第一，拉马福萨竞选经费充裕。拉马福萨早期致富有方，估计身家高达4.5亿美元，早年业务涉猎矿业、媒体、电讯、餐饮业，并拥有南非的麦当劳专营权，一度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据悉，非国大党内选举的代表人数被限制在5000名以内，拉马福萨有足够的财力控制“票仓”。

第二，拉马福萨得到国内权贵精英的支持。拉马福萨奉行温和、渐进的改革路线，在城市、媒体和社会精英等中产阶级中较受欢迎，特别是非国大党内不少人看好其领导南非振兴经济的能力，三方执政联盟中的南非共产党和南非工会大会公开对其支持。

第三，拉马福萨受到西方的青睐。拉马福萨在任期内注重协调与白人垄断资本和西方势力的利益，缓解同南非反对党和西方势力的矛盾。西方国家利用外交、经济、政治、司法、舆论等手段支持拉马福萨，并反对以激进经济改革为口号的亲祖马的政治势力，拉马福萨坐拥渔翁之利。

南非政坛的贪腐问题屡受外界诟病，是深层次问题，由来已久，需要拉马福萨政府具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和魄力去解决。

（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非国际商学院）中非经贸研究中心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