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往事：我在台球室打台球，目睹了年轻女孩的命运沉浮

2008年的时候，我在惠州大亚湾干建筑，每逢下雨天不上工的时候，我最喜欢去台球室打台球，消磨时间。
现在，我早已离开了大亚湾，但每次见到台球室，我仍会触景生情，想起当年那段陈年旧事，忍不住就会走进去打两杆。
2008年，二十岁的我本在山东菏泽老家跑摩的，奈何生意难做，常常入不敷出。
那年春节，二叔从惠州大亚湾回来过年，得知我的情况后，便打算带我去大亚湾打工，保证绝对比我跑摩的挣得多。
彼时，我也有另谋出路的想法，虽然二叔干的是修路的活，相较跑摩的要辛苦的多，但我还是跟着二叔来了。

工地在大亚湾澳头街道办附近，我没啥技术，只能先从小工干起，就是用小推车装卸水泥，虽然累，但并不枯燥。
工地上有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民工兄弟，都很年轻，大家说说笑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下班之后才是最惬意的时候，要么找家小饭馆一起喝酒划拳，要么在宿舍吹牛打屁，而我们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女人。
澳头响水河旁边有很多家电子公司，少说也有2万多工人，都和我们一样，从不同的城市来到大亚湾谋生。
可能因为是电子公司的缘故吧，几乎每家公司的工人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生，晚上六点下班以后，附近大街上都是身穿各种颜色工衣的年轻女孩，是一道靓丽嗯风景线。
她们三五结伴挽着手臂，脚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有说有笑，惹人向往。
有很多胆子壮的工友，下工之后，用极短的时间吃饭冲凉，然后从箱子里翻出最好最干净的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就会去响水河工业区附近，寻找意中人。
其实也难怪，很多工友都和我一样，年轻单身，我们天天和水泥柏油打交道，难得有机会认识异性，所以工业区的女生们就如沙漠中的清泉，惹人向往。
有一四川籍的工友，叫阿晟，年方二十二，长相英俊，性格豪爽，他是我们众工友羡慕膜拜的对象，因为他真的找了一个在工厂上班的女友，而且还修成了正果。
说起他们的结合还真是缘分呀，有一次下工后，阿晟又去碰运气找意中人，正好看到一位长相颇为秀丽的女生被两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混混纠缠。
那女生明显有点害怕，不敢反抗，只能讨好的求那两个混混放过她，谁知她的求饶不仅没有换来放过，反而壮了那两个混混的胆。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混混竟然还上手了，吓得女生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周围的人虽多，却都不敢上前，有几个胆子大准备出手阻止，被身边的同伴急忙拉住，伏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再也不敢上前了。
这一幕正好被阿晟看见了，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出手了，三两下就把两个混混打趴在地，然后很潇洒的拉着那个女孩就走了，走出了十几米身后传来了围观者激烈的掌声。
阿晟的这次英雄救美直接成就了和那个女生的好事，两人正式交往，整天如胶似漆，惹得一众工友羡慕不已。
甚至有些工友想出了假冒坏人刁难工厂的女生，然后其他人再及时出现，上演一场人为的英雄救美的办法，以期获得女生的青睐。
不过终究只是一个想法，供大家谈笑说乐，没有人敢真的付出行动。

我虽然也向往爱情，但并不会刻意去寻找爱情，因为我向往的爱情是那种一见钟情亦或是缘分到了的水到渠成。
虽然众工友在一起日子还过得去，可修路这活毕竟是苦力活，时间久了也会生出倦怠，所以我们也会寻些放松的乐子，劳逸结合。
有的工友喜欢泡吧，有的喜欢滑旱冰，有的喜欢钓鱼，而我却喜欢打台球。
在老家的时候我就喜欢打台球，而且技术还不错，只是迫于生计很少有时间去玩，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玩玩了。
澳头有两家比较大的台球厅，一家在中海酒店，另一家在离我们住的地方比较远。
这两家虽然环境一流，可是消费很贵，一个小时收费48元，对当时的我来说很难承受。
离我住的地方大约三公里的妈庙村有家简陋的台球厅，建在村子一处空地上，由简易的合成板搭建的。
台球厅的老板，是位34岁的中年女人，叫青姐，颇有身段，加之很会打扮，说话也温柔，招呼客人也颇有一套，不管你进来打不打台球，都会很热情的招待你，提供免费的瓜子花生，因此生意很不错。
据说青姐以前是中海酒店那家台球厅的管事，后来和老板闹僵了，一气之下就出来单干了。
为了吸引顾客，她提供了很多额外的超值服务，像免费茶水，瓜子花生之类的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她提供餐点，而且还是和一家川菜馆合作。
很多客人专注于打台球不想出去吃饭，青姐就打电话让川菜馆送饭，川菜馆收她多少钱，她就收客人多少钱，一分钱的利润都不挣，这就让很多客人成了台球厅忠实客户。
青姐的这些举措，让台球厅的口碑越来越好，做生意就是这样，好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吸引了附近工业区的男男女女前来消费。
来台球厅玩的人多了，男女之间就不可避免的会发生一些情感纠葛。
来台球厅消费的大多是和我一样，来这里消磨时光的，当然也有人带着不一样的目的前来的。
台球厅就是这样，原本是陌生人的男男女女，因为一场球，转瞬就成了好友般的熟人。
散场后，男女相约澳头海滨公园，点上些许烤串，要上一份生蚝，喝上几瓶啤酒，说上几句打工的心酸和不易，超乎寻常朋友的情感就顺理成章的产生了。
那个时候，有太多男人为了生活远离家乡南下打工，同时也有不少已婚女人独身南下讨生活。
都说距离产生美，但长期分居两地的夫妻，面对打工生活的心酸和委屈，最需要的就是知心人的陪伴和安慰。
台球厅恰恰成了一种媒介，让原本陌生的男女有了认识的机会，从而生出了很多男女情感的纠葛。
我算是台球厅的常客了，因此认识不少常来打球的球友。

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叫小薇的姑娘，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单论长相，她绝对是美女，可是她打球技术就不如长相那般让人眼前一亮了。
据老板娘青姐说，小薇在附近的玩具厂做文员，老公在珠海做会计，夫妻俩难得又见面的机会。
如果说小薇长得美，才让我才对她印象深刻的话，还不如说是她的多情。
小薇经常和一个叫阿力的小伙子一起来打球，从他们牵手的亲昵动作来看，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有一天，台球室来了三个气势汹汹的女人，二话不说，对着小薇就是一顿输出，小薇反应过来后极力反抗，可是对方是三个人，她的反抗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很快就把打倒在地。
小薇大声呼叫着阿力的名字，想让阿力帮她解围，可是台球厅哪里还有阿力的影子，在那三个女人冲进来瞬间，阿力就猫着腰跑了。
面对这个场景，我突然想起了工友阿晟英雄救美那一段，正想着要不要出手相救，突然，那三个女人中出手最狠那位说话了。
原来她是阿力的老婆，大骂小薇是狐狸精，破关她的家庭，反正口吐芬芳好一阵，这才带着其余两人离开。
小微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像外走去，出门前狠狠地瞪了老板娘青姐一眼。
当时我并不知道小薇临走前瞪青姐是为了什么，直到三个月以后我才知道。

小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了，丢足了面子，按说以后不会再来台球厅了才对。
可是第二天她又来了，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五位和她一样年轻漂亮的女孩。
小薇来了也没说什么，和几个女孩开台打球，好像昨天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只是，她们打球的技术真的很菜，于是她们就在台球厅里四处找人教她们。
自古英雄爱美女，虽然我们都不是英雄，但面对美女的请求自然也不会拒绝。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台球厅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小薇和另外的五名女孩每天都在找不同的人教她们打球，台费都是小薇她们出。
大家觉得既能免费打球还能接近美女，自然皆大欢喜。
老板娘青姐自然也没意见，只要有台费收就可以了。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了情况不对，因为来打台球的人越来越少了，就算是周末也没有几个人。
三个月以后，以前来青姐台球厅打球的老顾客一个都不来了，生意惨淡，就到了关门的地步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原因，只有青姐还被蒙在鼓里。
大家都去了中海酒店那家台球厅，原来，上次小薇在青姐这里被打以后，小薇心里有气，责怪青姐没有出面阻止，所以她决定报复。
出了青姐台球厅，小薇直奔中海酒店那家台球厅，找到老板，说了自己的想法，老板当即同意。
原来，青姐以前名义上是中海酒店台球厅的管事，实际上是老板的相好，后来因为老板给她的钱少了，两人就闹翻了，青姐一气之下，这才开了家台球厅，和老板抢生意。
果然，青姐的台球厅生意火爆，严重影响了老板的生意，老板虽然有心教训青姐抢回生意，可是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
小薇的造访给老板带来了希望，小薇的提议是，由她带着几位姐妹去青姐台球室借着打球的名义，暗中说服顾客来老板这里消费，承诺价格只比青姐这里贵一点，免费的开水饮料瓜子花生管够，而且所有的服务员都是美女，不仅如此，美女服务员还可以陪打球。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既然两家的收费都差不多，当然选择服务更好的了，就这样，小薇和老板合谋，兵不血刃的抢光了青姐的生意。
青姐后知后觉，等发现的时候大势已去，想要抢回生意却发现已经无可奈何了，只能关门另寻他途了。
虽然中海酒店这家台球厅各方面都不错，但我却很少去了，一来我不喜欢里面略带粉红颜色的氛围，二来工期结束了，新的工地在淡水老城，离这里很远了。
大概半年后，我和几个工友来澳头吃海鲜，故地重游，心绪难免激动，忍不住又去了中海酒店那家台球厅。
碰见了以前经常打球的一位球友，他告诉我，小薇现在是这家台球厅的老板的相好了。

我不禁苦笑，想到了青姐，小薇现在扮演的角色不正是当年的青姐吗？
也许再过半年，或者一年，澳头又会多一家台球厅，而老板娘正是小薇。
在新的台球厅又会上演怎么样的情爱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