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每天有三样东西必须吃:药、烟、肉。她总怀疑自己有病,一天要恰七八种药。她15岁开始抽烟,每天睁开眼睛就抽,一天至少2包。她从不吃蔬菜,不喜喝汤,每餐都要一大碗肉,最喜欢吃虎皮扣肉,一餐可以吃2斤肉。
按理说,我娘这样胡吃海喝,肯定全身都是病,真是稀奇,今年上半年给她做了一次大检查,她化验的什么血、肝、胃等等,所有指标全都正常,没一个箭头朝上或朝下,唯一的就是肺部有一点点问题。
我是家中排行最小,每年单位的公费体检,不是这里一个指标有点高,就是那个指标有点低,我真是服了我娘。她心脏好、眼睛好、血压好,亲朋戚友都开玩笑说我娘是百毒不侵,估计是成精了。
我姐每次回家总会用自己医疗卡给她买大几百元钱的药回家,她就会夸赞这个女儿真是娘的贴心崽。平时亲朋好友、子女来看她,谁要是给她拎来一些水果、牛奶,必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如果给她送来一些钙片、养生精、香烟之类的东西就喜笑颜开。
一些私人大药房最喜欢迎合老人家这种喜恰药的心理,搞出各种促销活动来骗老人买药。每个月都会给她打好几个电话说:“萧娭毑,我们搞活动了,今天买药打折呢!”“萧奶奶,今天来买药有东西送呢!”娘每次接到电话,就会去药店买一堆药回家。老娘大字不识,但她人精明,生怕自己哪天会死掉,她把自己当医生,哪有一丁点不舒服都要恰药。
娘说,她胸口痛,这是胃痛,她要买胃药;手有一点颤,要买颤经纹的药(“颤经纹”是娘自己说的,我都不知道是啥意思);血压有点高要恰药、血脂高要恰药、心脏有点不舒服要恰药、喉咙不舒服要化痰得恰药;脚杆子没力得吃钙片;眼睛雾朦朦地得搽药(其实白内障早做了手术,眼睛可以穿针)……她可以给自己诊断出多种疾病,每次到了药店,工作人员就会按照她说的给她一堆药,一次至少得买上千元的药。她得意地跟别人说,我退休工资高,买得起。
每次子女跟她说:娘,是药三分毒,不能服多了呢,小心坏了胃。
她会很不高兴地回复我们:不要我吃药,那就是想我快点死啊!
每次被娘堵得无语,我们也就懒得再讲了,反正也已八十多岁了,随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行。
果然,娘一天恰十来种药,越恰越精神,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我想,这可能也与娘爱抽烟有关,可能是烟把娘身体里的病毒都呛死了,也有可能是这药把烟毒给杀死了。她从15岁开始抽烟,每天要抽2包劣质烟(她不许子女买好烟),烟和药是她现在生活的必需品。
娘不认字,她只认得一二三,为了不搞错,她要我在每盒药的上面做个准确用药的记号。我给娘设计了一种认字的方法,吃一粒就画一个圆圈,吃二粒就画二个圆圈,吃一次就画一横,吃二次就画二横,依次类推。娘虽是文盲,但她很讲究,这些字都必须用红笔写,她认为红字才会长寿。
我计算了一下,去年以前,娘一餐的饭量,相当于我两天的食量,晚上她还不停地叫饿,要恰点夜宵。我在想,以后我是不是也得学娘的“榜样”,以后但凡身体有一点点不舒服就要恰药,娘恰了一辈子药,现在88岁了还身体硬朗。
娘从来不要我们炖什么营养汤给她喝,她只喜欢吃肉,每次我们为了她的营养均衡,只能强行要她吃点青菜,但每次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当然,不管我娘如何健康,体力还是不能像年轻人那么好,但老娘就是不服输,她在2米多高平房的阁楼上藏了一个很重要的包裹,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有她心里明白,这次,为了再次整理这个秘密包裹,她趁家里没人,偷偷爬上了11级自制木楼梯,结果,几十年从没生过大病,一餐要吃三大碗的老娘折腾着终于将自己摔进了医院。
我听别人说,有的老人家平地摔一跤都没起来,一下子就摔没了,但我娘一个人爬到自制的木楼梯第11级的时候摔了下来,除了髋骨骨折,她人清醒得很。
我娘的求生意识很强,用她自己的话讲:我这辈子吃了太多苦,我不想就死,我还得活几年。她在医院很配合医生,打针打药都不拒绝,住院期间不能抽烟也不吵不闹,经过13天治疗竟奇迹般恢复。
我医生朋友说,你娘这次挺过来,估计活100岁都没问题了。我说,我娘这是成精了,只怕活120岁也有可能,到时只怕子女没一个人在她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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