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书漫漫谈：啊，女巫

大家好，

这里是读小库周五下午的童书漫漫谈。

小库朋友们在这儿喝着茶和咖啡，

敞开了聊一聊那些我们喜欢的、喜欢到改变生活的童书们。

第四期主题：啊，女巫

嘉宾：w eixin × Dou ×lulu×nana

线索：女巫初印象→中世纪猎巫史→有关女巫的作品分享

女巫初印象

Dou：

这次聊“女巫”，是weixin老师提议的。然后我邀请了nana加入——我和nana也没有见过面，就是网友啦，她在我的印象中是个狂热的黑魔法爱好者。

说起女巫，大家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会是哪几个词？我自己会想到的是：邪恶、有行动力、黑色尖顶帽、琪琪。

nana：

黑斗篷、尖头鞋、坩埚、绿皮肤、水晶球。

weixin：

黑色，黑尖帽，黑衣服，黑猫，骑扫帚。

lulu：

毒苹果、黑猫、魔法、镜子、预言。

Dou：

weixin老师之前发给我一张图，说是她心中的“女巫”形象，让我画题图时参考。

我默默地回复她我心中的女巫形象…

weixin老师说：“魔女也算是女巫吗？”这个问题我们待会儿讨论吧。

我是从格林童话里最早知道“女巫”的，总觉得是一个很坏的、拥有魔法、动不动下诅咒破坏公主王子幸福的角色。你们的女巫初印象都来自哪里？

nana：

其实看我的联想词应该就能猜到我最早的“女巫印象”是来自哪里了。

尖头鞋和绿皮肤是《绿野仙踪》里的邪恶女巫。坩埚斗篷和水晶球是《白雪公主》里的皇后。

还有动画《猫和老鼠》里非常经典又拥有刻板形象的女巫：坏脾气，容貌丑陋，声音嘶哑，戴着尖尖的帽子穿着尖尖的皮鞋，住在阴森森的旁边就是大片墓地的房子里，骑着扫帚“哇哈哈哈哈哈”地飞向圆月……

《绿野仙踪》（1939）电影剧照。西方坏女巫朝桃乐丝伸出魔掌。

《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1937）动画电影剧照。皇后变身为坏女巫，正欲前往森林伤害白雪公主。

《猫和老鼠》（1965）动画剧集剧照。“会飞的巫婆”是多少人的童年阴影？

weixin：

虽然不知来处，但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关于女巫的画面：荒芜的半山腰，荒凉的山洞，里面有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用一个架在火上的铁锅煮汤。不知这是来自安徒生的《小美人鱼》还是莎士比亚的《麦克白》。

《绿野仙踪》里的女巫形象比较清晰，对里面的好女巫印象深刻。《绿野仙踪》中的北方女巫。她不如东方女巫法力高，非常善良。她把东方女巫的看家宝银鞋子捡起来送给多萝茜。

Dou：

“三个女巫”是《麦克白》里的。

《海的女儿》里的女巫是孤零零一个人，和小美人鱼做交易让她用歌喉换了双腿。故事结束的时候，她又让美人鱼的姐姐们用她们的长发换了一把刀——当然小美人鱼没选择用刀杀王子。

《麦克白》里是这三个。麦克白凯旋时，这三个女巫给了他三个预言，说他会成为苏格兰国王。预言让麦克白内心欲望膨胀……就这么走上了夺权的不归路。最后众叛亲离的时候他又跑到山洞里去求助这三个女巫。她们给了他非常有趣的三个预言——看起来无法实现，最后一一勘破。

选自“戏剧人生·第一辑”《麦克白》，熬煮“女巫汤”的三女巫。

《麦克白》第四幕里关于著名料理“女巫汤”怎么做，有非常详尽的描述：

选自《麦克白》，朱生豪译

朋友提供，在《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中，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在侏儒教授的指导下合唱的就是这首歌，怀里还抱着煮女巫汤的原料。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电影截图

我看很多人讨论这部戏剧时会谈到三个女巫的设置。是代表莎士比亚本人对超自然力量的“相信”，还是只是为了揭示麦克白本人内心的世界？也有说只是为了迎合当时国王和剧场观众的喜好。

nana：

麦克白里的三位女巫的设置，除了莎翁对超自然力量的附势与借鉴、揭示麦克白心底的欲望外，也是当时文学作品对于女性角色的刻薄，造就的女巫这类角色的刻板印象。

她们用模棱两可的预言引诱麦克白，将女巫们视作与父权国度的兴衰覆灭相连结的“祸源”，而由女巫们兴起的“风”和“浪”，最终则需要依靠“不会被任何妇人所生之人”的麦克德夫来平息。

因而我总认为，三位女巫的存在就是为了强化剧中男性与女性的矛盾冲突，以此来强化整个故事背景以及戏剧主张的合理性。

weixin：

有一本《莎士比亚戏剧指南》，国内有引进，是英国人写的。作者认为，《麦克白》中的三个女巫实际上就是凯尔特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冷酷而漠然。这是对三个女巫与凯尔特神话相关的一种解释，也是三个女巫来源于英国本土文化的一个解释。

lulu：

从读者的角度，我觉得巫婆的设置确实带有某种宿命性的东西，好像知道是黑暗的，但不能摆脱，因为它是你内心的一部分。

童年时听过的跟巫婆相关的故事，现在留给我的也大多是这种印象，像一种笼罩着的、无法摆脱的噩梦，就像《海的女儿》里的巫婆，提醒着得到爱要付出的代价；《白雪公主》里的皇后，恶意可以追逐你到世界尽头。只要巫婆这样的东西还在，你就无法得到安宁和幸福。我想对于小时候的自己来说，巫婆也是恐惧的外化和聚焦。

有本书叫作《女巫一定得死》，是从儿童心理学的角度去解读童话故事，里面说到，“女巫”的形象其实可以代表“童年的七宗罪”，分别是虚荣、贪吃、嫉妒、色欲、欺骗、贪婪和懒惰。在童话作品中消除“女巫”，其实是儿童释放内在某种压力的过程。

这本书的作者谢尔登·卡什丹认为，女巫在故事中的生灭是要提醒我们，邪恶的欲望是日常生活里不会消失的一部分。经由阅读女巫被降伏的故事，实际上儿童是统合内在与外在的冲突，训练抗衡生活负面事件的能力。但大部分传统的女巫故事对这种冲突的表现可能有点过于刻板，会造成一些新的矛盾。

中世纪猎巫史

lulu：

其实女巫之所以成为欧洲童话里很重要的一个角色，跟历史留下的刻板印象有很大关系，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西方女巫的历史。

Dou：

15到18世纪的欧洲，一度兴起“猎杀女巫”的风潮。1486年教会出版的《女巫之槌》，被视作猎杀女巫的教科书。

《女巫之槌》封面，来自维基百科

《女巫之槌》里是这么界定女巫的：1.追随魔鬼（撒旦），与魔鬼订立契约或性交易。2.会飞（骑扫帚或动物）。3.参加巫魔会。4.用巫术害人。5.弑婴（用婴儿制造魔药）。

一旦被界定为女巫，就会遭到严酷的刑罚。“在整整三个世纪内，有大约十万名‘女巫’被处死。”其实被处死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女性吧？ 也有说这和当时教会禁欲导致的厌女风潮有关。

nana：

猎杀女巫无疑是欧洲文明史里最大的丑闻。

简单概括起来，猎巫活动的起因大概有三个。一是中世纪末期开始，欧洲接二连三地大规模战役，天灾人祸导致的大饥荒、黑死病等。普通百姓与贵族们在朝不保夕的动荡时期里，急于找到替罪羊来宣泄愤怒与对死亡的恐惧，于是将矛头指向那些在和平岁月备受尊敬的、拥有一定科学知识与能力的人们（尤其是女性），用单一个体的不幸来疗愈集体崩溃的恐慌。

二是基督教会为了巩固统治阶级政权，发起了排斥异教的宗教改革运动。他们认为女巫是“恶魔撒旦的情人”，必然与上帝为敌，认为这些拥有邪法巫术的人们“丧失了灵魂”“对周围的人以及赖以生存的畜牧种植业有害”，且粗暴浅显地将女性划分为守贞者和失去贞洁的女人，对反对禁欲甚至只是外表艳丽的女性进行压迫。

于是以教会为首，统治阶级大张旗鼓地开始了扭曲的追捕与审判女巫的活动。据说在当时，一位女性只不过是前往邻居家借东西，东西没借到，邻居的孩子生病了，倒怪她对孩子施了咒语，硬是给她打上了女巫的标签进行审判和刑罚。

第三，就是我们一直都有提到的，那个年代对女性的歧视。当时正是父权社会鼎盛时期，女性地位极其低下。《女巫之槌》里直接地把吃下苹果的夏娃当作人类堕落天性的源头。

加上拥有智慧和反叛精神的女性，以及能够指挥作战、生性坚忍的女性在民间往往拥有较高口碑，让一些不允许女性胜过男性的个人或势力将这些崛起的女性视作“挑战王权/男权的不洁者”，更有觊觎女性的人在这场猎巫活动中不断作乱。当时被污蔑为“巫师”的女性数量远远超过男性，且根据后来研究学者们统计，在观星、医学方面有一定建树的女性受害者尤其多。而这些女性在接受审判时所经受的针对女性身体器官的处罚更是令人发指。

可以说，猎杀女巫的举动，是欧洲长久以来便存在的厌女主义的一次大爆发，拥护或依附男权的人们迫不及待地将女性边缘化，意图消灭觉醒的女性，让女性回归至完全被驯化的状态。

这三点互相作用之下，猎巫行动成了人类历史上惨绝人寰的一章。那个时期前后的文学作品，多是围绕“女巫就是这样邪恶”和“女巫本不该被认为这么邪恶”展开探讨。但民间故事依然会将女巫视作丑陋的象征。直到女性意识真正觉醒，“女巫”这一意象才开始摆脱“邪恶丑陋”的枷锁。

这里nana推荐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圣女贞德的故事。

lulu：

说到这里，我想到了读小库出过的一套绘本《女巫魔典》，其中的《女巫族谱》就像是一本历史上的女巫小传，作者在其中扩大了女巫的概念，列举了历史上诸多被污名化的女性，其中也包括贞德。

这些女性都是因为世人的恐惧而被强加罪名，进而陷入失控命运的女性。《女巫族谱》展现了一个个命运悲惨，却又渴望活出自我的女性，如何与世人的偏见与恶意缠斗，最后或异化自我，或壮烈逝去。比如被迫逃离伊甸园的莉莉丝，被雅典娜的妒忌所摧毁的美杜莎，因丧夫子亡而在悲愤中变成食人妖的老巫婆格雷琴，还有被迫成为政治牺牲品的少女贞德……

在这些故事中，这些女巫被还原成了一步步成长而来的真实的人，可以窥见她们内心很多柔软与无可奈何的部分。

《女巫族谱》里的贞德。

《女巫族谱》里的美杜莎。

Dou：

我看《女巫魔典》时有点惊讶，原来“女巫”的含义可以那么广泛，美杜莎、日本传说中的山妖，原来都是“女巫”。她们中很多是命运悲惨，遭受到迫害的女性，然后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反抗世界。

lulu：

《女巫魔典》里还有一点很有趣，就是历代女巫的命运在逐渐发生变化。她们越来越多地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并且逐渐超越与世俗的对立，最终实现了某种救赎。这样的结局也许表达了作者对女性的肯定和祝福。

这样的女巫故事，我觉得也是当今的孩子特别需要的。也许消灭恐惧的方式并不一定非要打倒罪恶的一方，去掉那些人为的对立，用心去贴近心，也许才是最有力量的。

weixin：

我想起两个有名的被诬为女巫的故事。

1620年，天文学家开普勒的母亲被控告为女巫。开普勒是当时德国杰出的天文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发现了行星运动的三大定律。但就是这样一个有影响的人，他的母亲被指控为女巫。开普勒花了相当大的精力替母亲辩护——开普勒是那个年代知识最渊博的人之一，但是他却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妈妈不是女巫，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工作。

还有一位国王詹姆斯一世，他要娶一位王妃，这位王妃要从欧洲大陆坐船到英国，坐船途中遇到风暴和雷电，每一次想把王妃接过来都没成功，中间发生好几次周折，詹姆斯一世就觉得肯定是女巫在使坏，他一定要查出到底是哪里的女巫干的。他找到一个村子，觉得这个村子住满了女巫，这些人集合起来就会干坏事，就像《麦克白》里的三个女巫一样，于是他就把那个村庄的很多女巫抓起来杀掉了。在那个年代，上到国王下到王公贵族、普通百姓，大家心目中的女巫是会施法的。这就是那个时代解释身边很多事情的逻辑。

Dou：

这位詹姆斯一世就是影响莎士比亚创作的那位国王，他对女巫的态度和皇家的权力争斗都影响了莎士比亚《麦克白》的写作。BBC有一个纪录片《詹姆斯一世和莎士比亚》，详细讲述了这段历史。

有关女巫的作品分享

Dou：

嗯，前面也都提到了我们从儿童文学作品中获得的“女巫初印象”。接下来再分享一些各自看过的非常喜爱的以女巫为主角，或出现了女巫的作品吧。

weixin：

首先当然是《女巫温妮》。

女巫温妮住在森林中一幢黑色的房子里，房子里里外外都是黑色的，房子是黑色的，地毯是黑色的，椅子、床、床单也是黑色的，她的猫，当然也是黑色的。但是在黑色背景下温妮总也看不见她的猫，要不就是坐到猫身上，要不就是被猫绊一跤，一气之下温妮给猫施了魔法，先是变成绿色的，后来又给变成彩色的。猫也要面子的，为自己的怪模样不高兴，窘迫地躲在树上不肯下来，也不吃也不喝。温妮心疼自己的小猫，念着咒语，挥动魔法棒，又把它变回黑色，并且，把自己的房子变成了彩色的。

《女巫温妮》这个系列有好几本，主角就是温妮和她的猫，温妮当然是生活的主宰，她总有很多愿望，记得她还学了电脑，学了一点感觉电脑无所不能，就把魔法棒丢掉了，后面当然是一连串的事故或者说故事。温妮的愿望我们都不陌生，实现的过程总会有些小坎坷，但每次她都会顾及小猫，终得圆满。你会觉得很温暖，也很可笑，就和身边的好朋友一样。

Dou：

温妮真是个行动力特别强、又有力量的主角。哪怕她会做错事，也从不纠结在自己的错误中，而是迅速地在行动中修正。就像weixin老师说的，“是生活的主宰”。

有一个偶尔写信的笔友，他眼中的女巫是“有趣而强大的典型，教导你作为一个女孩、一个局外人、一个极有天赋但在善恶边缘游走的人在世上如何生存”。

“独立和孤独是强大女巫的标志。” 温妮在我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代表。

weixin：

还有一些。

《巫婆奶奶》。巫婆奶奶的样子简直颠覆我心中女巫的印象，可以称得上富态慈祥。从外表看就是个好女巫。她很老了，镇上的人虽然总是谈论她, 但是一旦有了麻烦, 他们又全都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她. 她真的会魔法。会治头痛，会调制爱情药水，还有一个魔法面锅，锅里能长出美味的意大利面。有一天，巫婆奶奶出门了，她的仆人就想用一下那个神奇的面锅，可惜他没学会怎么停下来。然后就发生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事……这是凯迪克获奖作品，像图画书又像漫画。

《小女巫》。127岁对于一个女巫来说当然只能算是小女巫，这个小女巫因偷偷地参加了只有大女巫才能参加的布克山舞会而遭到了严厉的惩罚，于是，她决定以后像女巫首领要求的那样做一个好女巫。小女巫勤勤勉勉地做了许多惩罪扬善的好事，可这并没有给小女巫带来好运，因为，在女巫们看来，做好事的女巫恰恰是坏女巫……最后，布克劳山舞会的篝火烧起来了，可它点燃的却是小女巫用智慧和魔法敛聚来的女巫们的扫帚和魔法书，小女巫和她的乌鸦伙伴围着篝火尽情地跳舞。

《小女巫》两次获金圆盘奖，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德国本土重版不下40次，发行不下500万册，被公认为是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少年儿童文学读物的杰作之一。

《怕小孩的女巫》。小女巫莫娜非常害怕小孩。不过，莫娜的妈妈认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小孩。有一天，两个小孩偏偏在莫娜身边出现了！孩子们很快就玩在一起，他们发现，对方一点都不可怕。

最有趣的是，小女巫的妈妈完全看不见人类的小孩！没错，人类小孩的妈妈也觉察不到莫娜的存在呢！

《香草女巫》。香草女巫喜欢吃香草烘烤的蛋糕、喝香草浸泡的饮料。不要以为女巫无所不能，这个叫香草的女巫连扫帚都没有，每天半夜三点就得起来，跋山涉水地走着去上学。不过女巫就是女巫，她念咒语变出了一只怪模怪样的蝌蚪龙，蝌蚪龙凭着自己的智慧给她弄来了一把红扫帚，有了红扫帚的香草女巫就变得不同凡响起来了……

还有罗尔德·达尔的《女巫》，纳尼亚王国传奇的《狮子、女巫和魔衣柜》……

nana：

我读了罗尔德•达尔的《女巫》后，一度被书里对女巫的另类塑造惊吓到。

罗尔德笔下的女巫“没有手指甲，只有薄薄的弯爪子”，必须一直戴着手套来遮掩这样的手；“真正的女巫都是秃子”，“秃得像只煮鸡蛋”；“鼻孔比平常人的大，边上粉红色，弯弯曲曲，像贝壳的边”；“有最厉害的嗅觉能力，在漆黑的夜里她能嗅出马路对面的孩子”等等，把刻板印象的憎恶指数拉满。

而《女巫》里的众女巫对孩子们施加的魔法与传统作品中总有解毒方法不同，孩子们一旦变成老鼠后就再也无法变回人类。这令女巫的可怖感更甚，也让孩子们击败女巫的章节读起来令人解气。这自成一派的逻辑创造了一个拥有女巫但却和过去的童话故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过对于孩子来说，这本书不愧是过于主张恐惧和暴力了，所以我还是不大推荐在没有家长指导的情况下进行阅读。

但是也是有很多适合孩子独立阅读的作品里刻画了女巫的形象。比如读小库出版的一本绘本，《女巫和稻草人》。这个绘本里的女巫就非常具有我们提到的所有对女巫的印象，比如黑黑的斗篷啦，尖尖的帽子啦，骑着扫帚在黑夜里飞行啦等等。

加布里埃尔十分擅长使用明暗对比和一些哲学化的隐喻，比如当女巫被同伴抛弃的时候，她的帽子被月光染成了白色，以及最后小鸟衔来的一片红叶等等，让整个绘本场景深邃又耐人寻味。

他选取了《绿野仙踪》里稻草人和女巫的形象，极为含蓄地刻画了一种“为帮助陌生人而无私奉献”的浪漫。作为无字绘本，很适合小孩们自己阅读，但当我们成长了再去翻阅这本书，就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动。

Dou：

说到有关女巫的我最喜欢的作品，当然是《魔女宅急便》……日语的“魔女”应该是对应“witch”，就是我们通常翻译过来的“女巫”吧？

nana：

嗯，“魔女宅急便”再翻译一下应该就是“女巫快递公司”。

Dou：

听朋友说日本学者在阐述日本快递行业发展史时，都会举《魔女宅急便》当例子。

2018年角野荣子拿了国际安徒生奖，到了上海，那时我正好读到《魔女宅急便》的第二册。她本人在我眼里就像是年老后的琪琪一样，银发、红色连衣裙、戴着可爱的项链和戒指。

在上海接受采访的角野荣子。图源：爱阅公益

虽然很多人是通过宫崎骏改编的动画电影《魔女宅急便》知道琪琪的故事的，但它最初是角野荣子的小说，从80年代至今出版了6卷，故事里的琪琪从一个13岁的小魔女逐渐长大，结婚生子。角野荣子说，只要有读者在期待，她就会把琪琪的故事一直写下去。

《魔女宅急便》原著第一册中由林明子绘制的插图。

魔女琪琪13岁时独自离开家，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城市，凭借自己的力量生活下来。这是“魔女的成人礼”。她来到了海边的克里克城，借住在好心的面包店夫妇家，遇见了一心想学会飞行的普通人类男孩蜻蜓…

因为会骑着拖把在天空飞，所以琪琪选择了“帮人们送快递”这个方式来赚钱养活自己。在之后几部里，她也跟随自己的魔女妈妈研究草药，开草药店——飞行和草药，也是一般女巫的两大基本技能吧。她还有一只形影不离的可以说话的黑猫吉吉。

克里克城的居民从“不理解”到“接受”，再到将飞翔在天空中的琪琪视作“克里克城天空的一枚勋章”，是很感动很细腻的过程，角野荣子写得很棒，让读到故事时已经快三十的我都很感动。虽然主角是一个女巫，但它讲的是任何一个独立生活的年轻人都会有共鸣的故事吧：要怎样凭自己的能力在一个城市生存下来，获得周围人的认可，收获爱情与友情呢。

lulu：

《魔女宅急便》我只看了一小部分，确实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治愈感。其实我觉得有意思的一点是，故事设置的背景是，魔女这个群体的魔力在逐代地降低，到琪琪这里，几乎就只会飞行了。

所以琪琪在小镇生活的时候，真正依靠的其实是她非常人性化，甚至是少女的那一面。她会有一些非常细腻、真实的情感，也会有很多琐碎的小别扭、小困惑，而在与小镇居民相处的过程中，她逐渐地更理解他人，也更懂得自己。

我感到很开心的一点在于，《魔女宅急便》里面的人的困境，不再需要通过把谁当成完全的罪恶方和敌对面来解决，而变成了彼此之间的看见，以及相互的关照。这种内心里特别温柔的东西，也许才是琪琪最为厉害的魔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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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加：Leonardo201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