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部电影三十年后仍居最前沿？

作者： Carly Mattox

译者：覃天

校对：易二三

来源：Sight & Sound

（2022年11月3日）

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 联合举办 的展览 「男性风尚： 男装的艺术 」 描绘了男性时尚的复杂历史。 在三个宽敞、相互连接的展厅内，参观者可以看到希腊神像、男性护裆缠带的介绍，也能看到皇家服饰的奢华。

贯穿整个展览的思路是，从历史上看，将服装简单归类为「男装」或「女装」是很困难的，那些美术史上出现的身着男装的女性肖像画即为实证，反之亦然。 自然，展览中少不了对 莎莉 · 波特 影片《奥兰多》的展现，这部影片改编自弗吉尼亚 ·伍尔夫的小说于 1992 年上映，其对时尚界的影响持续至今。

《奥兰多》

《奥兰多》问世于上世纪80年代遗产电影的风潮渐盛后，彼时「莫昌特·伊沃里电影公司」制作了一系列重现英格兰「日不落帝国」雄风的影片，例如《看得见风景的房间》（1985）和《霍华德庄园》（1992）。

《奥兰多》恰恰挑战了这种观念，它的主人公（只有蒂尔达·斯文顿腼腆、细微的演技才能征服这个角色）跨越了时间、服装和性别的界限。在原著和电影中，我们跟随奥兰多的各种身份开始了他在伊丽莎白时代的英国贵族生活，随后他又过上了诗人和大使的生活，最后在一夜之间转变为一个女人，不再拥有自己的家族产业。原著和电影在现代的场景中结束——对前者来说是20世纪20年代，对后者来说是90年代初。

「小说中着力于展现当时那个时代的精神，这是许多伍尔夫同时代的人都在思考的问题，」《莎莉·波特的电影：爱的政治》一书作者索·迈耶说道，她的下一本关于《奥兰多》的专著即将由BFI经典出版。「当我们审视时尚、服装和性别时，我们可以看到时间的构造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毫无意义，只是意味着它非常灵活，而这确实是一种解放，因为在我看来，我们经常会感到自己被困在自我的时间里。奥兰多展示了事物的流动性和变化。」

直到现在，《奥兰多》都在给予时尚史学家和设计师们源源不断的素材和灵感。两年前，大都会博物馆2020年年度慈善晚宴（Met Gala）就从伍尔夫的小说中获得灵感，将当年的晚会主题定为「关于时间：时尚与永恒」。虽然当年的晚会因为疫情被迫取消，但大都会博物馆随后举办的同名展览仍然展示了风格各异的服装，其主题和策展理念与「男性风尚：男装的艺术」相近。

时尚设计师、Commes des Garçons品牌的创立者川久保玲在为该品牌设计2020年春夏系列的男装时，参考了《奥兰多》里的服饰。丰富、平滑的面料，由深色西装外套和简洁的剪裁组成的结构，在T台秀中得到了体现，该系列的一个造型现在正于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的展览中展出。今年早些时候，在马德里当代艺术博物馆（Caixa Forum）举办的电影与时尚展览中，也展出了《奥兰多》中的标志性双排扣服装，服装设计师让-保罗·高缇耶共同策划了这次展览。

《奥兰多》在时尚展上的受欢迎程度要归功于桑迪·鲍威尔富有想象力的工作，这位服装设计师的职业生涯始于和德里克·贾曼的合作，她因《奥兰多》获得了第一个奥斯卡提名。她后来又获得了14项奥斯卡提名，并3次获奖。她通过《莎翁情史》（1998）、《年轻的维多利亚》（2009）、《宠儿》（2018）和《生之欲》（2022）等年代戏定义了自己的传奇生涯。

「她为电影中形形色色的人物设计了精致的服装，他们在冰上滑行，骑着骆驼。」索·迈耶说道，同时指出了《奥兰多》在许多不同的地域取景；莎莉·波特的这部影片由英国和俄罗斯等国合拍，剧组成员则来自法国以及荷兰。「服装在影片中是具有功能性的，可以帮助刻画人物，推进叙事，而它们在博物馆和画廊中，仅仅只是一件艺术品。」索·迈耶长久以来致力于研究《奥兰多》和莎莉·波特的作品，其中包括影片幕后档案的线上资源库。

在1992年8月的《视与听》杂志一篇来自电影拍摄现场的报道中，莎莉·波特轻蔑地否定了将性别作为《奥兰多》中心主题的说法。「在我看来，《奥兰多》与其说是关于女性气质和差异，不如说是关于伍尔夫超越性别的基本自我概念。如果『自我』是如此流动，那么，一部传记也应该如此。」

最终将时尚和波特的电影主题联系起来的是短暂性。时尚的本质就是不断变化。它不仅在改变，而且重塑自己，从过去穿越到未来，把所有人抛在它的后面，留在原地。在这种结构中，《奥兰多》既是一个时代的作品，又是一部存在于时代之外的电影。

「奥兰多在影片里在不同的场景间穿梭，这本身就有点像置身展览里的观众，」迈耶说。「这部电影非常注重变化和连续性的主题：同一个人，不同时代，不同性别。无论时尚如何变迁，身体和自我却保持不变，而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在于，我们总是在塑造着自身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