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27 | 应对气候变化：真金白银行动起来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二十七次缔约方大会（COP27）于11月6日至18日召开。超过200个政府被邀请参会，与来自世界各地环境慈善机构、社区团体、智囊团、企业和宗教团体等的40000多名各界人士齐聚埃及海滨城市沙姆沙伊赫，在两周内讨论如何减缓气候变化并帮助那些已经受到影响的人。

COP是全球最大、最重要的年度气候相关会议，主要目的是让各国政府商定限制全球温度上升的措施。此次会议召开之际，正值全球持续面临俄乌冲突、高通胀、能源短缺和新冠疫情等众多危机的叠加影响。全球能源危机、破纪录的洪水、致命热浪和其他极端天气事件等都是本次气候峰会讨论的焦点。

在大会正式开幕当日，世界气象组织发布的一份针对地球的“重症病人”报告警告说，过去八年是有记录以来全球最热的时期，温室气体排放量达到了创纪录的高水平。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COP27峰会上告诉各国，人类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选择：要么现在一起努力减少排放，要么让后代遭受气候灾难。“温室气体排放持续增长。全球温度不断上升。而我们的星球正在快速接近临界点，这将使气候混乱变得不可逆转。我们正走在通往气候地狱的高速公路上，而我们的脚仍在油门上。”

COP27讨论什么

和之前的气候大会一样，COP27每天都将围绕一到两个主题进行讨论和活动，并将发布相应的公告。为期两周的会议里，各国代表将围绕气候适应、减排、融资等多项议题展开谈判，主题包括：金融；科学；青年与子孙后代；脱碳；适应与农业；性别；水；民间社会；能源；生物多样性；以及解决方案。

与往届大会不同的是，此次会议的目标不是达成单一的谈判结果，而是国家层面的行动。大会不再仅仅是发挥让国际社会达成一致的职能；而是如何才能让国际社会共同努力推进国家利益和国家议程。COP27将在COP26的成果基础上，就一系列应对气候变化至关重要的问题采取行动，包括紧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建设复原力和适应气候变化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影响，并推动发达国家兑现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1000亿美元气候资金的承诺。

公约秘书处表示，本届大会将聚焦“落实”，期待各国通过立法、政策、项目等途径，阐述如何实施《巴黎协定》。东道国埃及也强调采取行动的必要性，希望本次大会是一个“执行的COP”。

气候融资成为大会焦点

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应对气候变化迫在眉睫，而有效解决气候变化造成的问题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相较于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缺乏足够的资金用于应对气候变化。金融问题一直是气候大会的难点，随着气候变化的影响愈发明显，这一问题也变得更加紧迫。

近年来，为“损失和损害”（loss and damage）提供额外资金的需求日益凸显。“损失和损害”是联合国的气候术语，指气候变化导致的不可避免和不可逆转的后果，例如人员死亡、岛国和沿海社区消失等。这是关乎贫穷国家气候灾害补偿的重要机制，方便处于危机的国家能够应对超出其适应能力范围的气候变化后果。这一机制可能是未来几年的一个关键谈判领域。

今年的COP27开幕式延后了一个多小时，原因就是大会开幕前不久，谈判代表才确定将“损失和损害”首次纳入议程，如何就资金议题达成共识被认为是关键一步。

事实上，关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经济援助的讨论已持续多年。迄今为止，前者却仍未完全兑现承诺。2009年，发达国家承诺到2020年每年为发展中国家筹集1000亿美元的气候资金，但这一承诺一直进展甚微。不仅如此，最脆弱的国家所获得的气候融资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这些国家还因为不得不花费大量资金应对气候变化的影响而背上更沉重的债务，这不仅对发展中国家开展气候行动造成严重影响和阻碍，还严重损害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政治互信。

难产的“损失和损害”基金与原地踏步的“淘汰化石燃料承诺”

11月17日，大会发布了一份20页的协议初稿，基本重复了上届会议——COP26的目标，即“加快采取措施，逐步减少有增无减的煤电，逐步取消低效的化石燃料补贴，并使之合理化”。

该文件不仅没有提及发展中国家关心的“损失和损害”补偿等问题，也没有就逐步淘汰化石燃料作进一步的承诺，相反，它“接纳”各方首次同意将“与应对损失和损害基金安排有关的事项”列入峰会议程，这使得文件受到了大量的质疑和批评。

11月18日，大会发布了协议的第二稿，页数减半至10页。这份文件重申了将全球气温升高控制在1.5摄氏度内的承诺，但还是没有具体说明减排的责任和细节，仅呼吁2030年前加速向清洁能源转型。

除此以外，第二稿还呼吁所有开发银行制定路线图，到2025年将气候变化适应融资增加一倍，达到400亿美元。但很多遗留的重要问题尚未解决，尤其是没有支持发展中国家所提倡的“富国补贴受害穷国”提议。

由于分歧过大，原定于当日结束的COP27延长超过36个小时，以便代表们有更多时间就分歧问题达成一致。

会上的争论非常激烈，一度导致谈判暂停。最后，经过马拉松式的拉锯战，富裕国家在强大的压力下才勉强同意设立“损失和损害”基金，消除了更广泛气候谈判中的一个关键症结。

不过，基金将如何运作的细节仍不明晰。协议要求成立一个由24个国家代表组成的过渡委员会，在未来一年里研究该基金应该采取什么形式，何时开始运作，哪些国家和金融机构应该出资以及资金应该流向等关键问题，都留给了未来的谈判。

本次大会还就《公约》及《京都议定书》《巴黎协定》落实和治理事项通过数十项决议。除了“损失和损害”基金外，COP27还通过一份最终声明，重申《巴黎协定》的温度目标，并呼吁各方加快逐步减少有增无减的煤电，逐步取消低效的化石燃料补贴。不过，该条款和初稿一样，较上届峰会的“减少煤炭共识”相差无几，并没有任何新的重大举措。

同时，该协议还提到了“低排放能源”。一些人担心，这无疑会增加天然气使用量。虽然天然气的排放量较少，但它仍是一种会排放甲烷和二氧化碳的化石燃料。

值得高兴的是，根据国际能源署的评估，各国政府在COP27的气候最新承诺（特别是印度尼西亚的最新承诺）如果完全实现，将把全球气温上升限制在1.7摄氏度。与一年前COP26的1.8摄氏度相比，已经降低了0.1摄氏度。

“我们的星球还在急诊室里。”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本届气候大会向正义迈出了重要一步，虽然单凭这一点不足以解决气候危机，但这表明各方在重建信任。

COP27，中国在行动

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在气候问题上的立场和行动一直备受全球瞩目。COP27上，中国代表团积极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期待和承诺，以期推动绿色发展，与世界各国共同应对气候变化。

中国始终坚定实施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战略。习近平主席特别代表、中国气候变化事务特使解振华在11月8日由世界银行举办的“冲刺时刻：瞄准甲烷排放”高级别活动上表示，中国的甲烷行动计划已经制定完成，正在审批流程中。他透露，该计划涵盖三个部门——能源、农业和废弃物管理，初步目标已经确定。这些目标之所以是初步的，是因为中国仍在建立甲烷排放监测系统。他还证实，虽然中国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NDC目标）不包括甲烷，但中国到2060年之前实现碳中和的目标是包括了（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的。

该计划的初步制定完成，代表着去年格拉斯哥联合国气候峰会上中美达成的气候行动联合宣言中的一项承诺取得了进展。在该宣言中，中国同意在COP27之前制定一项关于“在21世纪20年代控制和减少甲烷排放”的国家行动计划。

除此以外，尽管此前中美气候对话处于暂停状态，但中美气候特使在第一周会谈中在多边框架内保持了沟通交流，非正式对话仍在进行，这也为会谈提供了稳定因素，并避免了最坏的“中美脱钩”情境。而在中美两国元首在巴厘岛举行会晤时同意恢复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合作后，中美两国气候特使在COP27期间进行了正式磋商。解振华表示，总体来看，中美间的气候谈判很有建设性。

中国在“损失和损害”融资机制上的立场也备受关注。解振华表示，中国支持建立“损失和损害”融资机制，并列举了今年全国所受的气候影响。“中国完全支持发展中国家，特别是脆弱国家提出损失与损害问题。”

COP27上，中国还向公约秘书处正式提交《中国落实国家自主贡献目标进展报告（2022）》，报告反映了2020年中国提出新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以来的进展，体现了中国政府高度重视应对气候变化工作，实施积极应对气候变化的国家战略，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低碳的发展道路的决心和努力。

虽然COP27达成了历史性决议，但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功课”，留待明年的COP28继续讨论。

据悉，明年的COP28将继续留在中东，由海湾产油大国阿联酋举办。而在COP27召开之前公布的最新气候研究显示，中东变暖的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近两倍，这有可能对该地区的民众和经济造成毁灭性影响。

阿联酋工业和先进技术部长、气候变化事务特使苏丹·贾比尔在COP27上表示，COP28将对世界各国在实现《巴黎协定》目标方面取得的进展进行首次盘点。“这将成为COP28的重要成果之一。”

贾比尔还透露，COP28将侧重青年和妇女赋权，加快气候融资，加强先进技术的研发和大规模应用，并支持原住民和弱势群体。他说：“我们相信，通过共同努力采取气候行动，世界可以释放巨大的经济增长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