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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森先生。来到日本半年,我也接触了不少在日华人,发现大家来到日本的原因和经历都各不相同,每个拎出来都能写成一篇文章。
(对于我们一家移居日本的前情 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戳以下链接:
今天,我想跟大家介绍一下我在日本的朋友,老李的故事。
初识老李是在一次市役所举办的外国儿童交流会上。这种活动每年会有一两次,市役所向属地内所有母语非日语的小学生发出邀请,大家聚在一起,通过做游戏等方式促进孩子们之间的交流,算是营造和谐社区的一种文化交流活动吧。
那天过去还是有点小惊讶的,虽然华人群体一定是占大部分,但还有很多国家的孩子都来了,甚至包括一些平时只在奥运会开幕式上见到的国家。日本隐形移民大国果然名不虚传。
各国儿童齐聚一堂
孩子们分在一起做游戏的时候,听到我用上海话和女儿说话,老李挪了过来,两个“上海宁”就这样在异乡汇合了。
老李和我有很多共同点,相似的年龄,共同的家乡,都是女儿奴……但与我的举家移居不同,他两年前通过经营管理签过来,女儿今年6月份才来,而太太依然在国内……也就是说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他是独自在日本打拼的,并且由于疫情原因,这几年他都没回过国。
原来在国内的时候,老李是在国企工作的,也算是半只脚在体制内了,基本上每天看报喝茶码码字,完成上级交代的事情,到点拎包走人……我说那不是很好,这可是很多人羡慕和挤破脑袋都想要的工作啊,你竟然就不干了?!
他说如果只是那样也就算了,由于业务原因,他经常需要参加各种饭局,与其说饭局,确切地说更像是酒局。这些酒局对于他职业发展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了本职工作完成的好坏。而应付这些不同背景的酒局给身心带来的 “挑战”也不尽相同。
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冒昧地问了句,你身体还好吧。他苦笑说以前是不太好,硬撑着,后来虽有所收敛,但肝和胃却落下了慢性病。而相比生理上的病痛,更无奈的是心理上的压力,这种压力只有当局者可以意会。后来干脆休了一次长病假。
而恰恰是在那次病假中的一次旅行,触发了老李要移居的“歹念”。说是旅行,其实是他拜托在日本的朋友给他安排了一次赴日体检。他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有些什么问题以及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通过那次体检之旅,除了一份完整详尽的体检报告,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直观感受到了日本这边生活节奏和生活内容上的差异。那种相对简单的人文关系,普通百姓对于生活本身的纯粹关注都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开始幻想切入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当时在回国的飞机上,老李就做好了要“动一动”的决定。回去后,他就开始给太太做动员了。彼时,李太太的工作也不错,女儿刚上小学,疫情还未爆发,老李的体检报告也还没到要家属出面的地步。这种局面下,李太太并不理解他的决定,尤其是对于一些实际问题,诸如收入,生活习惯,子女教育等的考虑,更是会让许多女同志望而生畏。
但架不住老李的执拗,她做出了条件性的妥协:除非你能证明你可以在那边正常生活,在那边也能有自己的房子住,那时候我才会和女儿过来!而老李却是硬生生接下了这个“投名状”。
后来,他真的一个人过来了,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家庭的责任。从零开始,一步一步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和构筑一个等待爱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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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来,白天他忙于工作,傍晚背上书包,骑着他那辆二手的28寸自行车去语言学校上课,下课后去超市采购打折便当。我问他这样的日子苦吗?他抬高嗓音说一点也不啊,很充实的好吗,每天都有收获,每天都有进步,心不累,身不乏……不过如果家里人也在这边,那就更好了!我想,后面这句应该一直都是他内心最大的期待吧。
打折便当
疫情打乱了很多事情的节奏,上学就是其中之一。经历了各种断断续续的开学,闭校,网课……加之从一年级开始逐年增加的学业负担,最终李太太也做出了属于她的决定,先把女儿送去爸爸那边。
6月份的一天,老李去关西机场接到了久违的女儿。虽然那时候上海算是解封了,但小姑娘独自过来,还要经历转机,这一路也不容易。小学入学手续办完,没上几天课就暑假了。一向节俭的老李,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带着女儿跑遍了大半个关西,那一阵,经常在他的朋友圈看到他晒着和女儿在各地的合影,吃着各种美食,每一张都能见到老李笑得合不拢的嘴。
暑假结束,过来时候白白净净的小妹妹,已然晒成了小黑妹。老李也不再去买打折便当了,他重新穿起了围裙,油爆虾和糖醋带鱼是每周必做的。周末还会带女儿去华人早市吃油条豆腐花。报复性爆发的父爱也许就是这样吧。
9月份是小妹妹十岁生日,老李招呼朋友们去他家庆祝。那天去了七八个孩子,小妹妹给我们展示老李送的生日礼物,一台电子钢琴。大家合着她的弹奏,一起唱了生日快乐歌。老李准备了不少菜,兴致勃勃亲手给大家烤肉,说是今天要来个烧肉放题。席间,太太打来电话,他跑去客厅一角接电话,聊着聊着,声音越来越轻,我瞥了一眼,看到他默默地擦拭眼角……然后他打开视频,给太太一个个介绍这边的朋友,小朋友们的名字……
那天,烧肉是放题了,老李也喝醉了。
前几天有个做房产中介的朋友在我们群里发了一个房源信息,之前一向不关注这方面内容的老李第一时间说话,要这个朋友带他去看看。我好奇私信他难道要买房了吗,他说他第三年签证续签已经办下来了,也许“小日子”看他这些年挺努力地经营管理着自己的人生,这次给了个三年期的。最重要的是,太太上海的事情基本处理好了,明年也要过来了。现在租的房子有点小,加之目前汇率也属实感人,是时候兑现当初的诺言了。
老李的新居在哪里还不知道,我只知道,应该又能有一次烧肉放题了吧。
(文中真实人物,均已做化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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