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月球之后，是不是要登陆火星？

登陆月球之后，是不是要登陆火星？

文 | 罗杰·汉德伯格，编译 | 李刚

美国的阿尔忒弥斯计划和中国的月球计划体现了这样的承诺，即在到达月球表面后，人类太空飞行的下一个合理步骤将继续向火星前进。实现这一目标的时间框架可能是几十年，而不是现在。冷战中的阿波罗计划给好几代人开辟了太空时代，但是它如今早已消亡，只是作为历史象征和越来越少人的实际记忆。如今，人们奔向火星的时间框架可能比目前预测的要长得多，马斯克目前提出2029年前前往火星了。这个新的日期已经比他之前的预测有所延迟，上一次预测是2026年。这时间目标的资金实际上来自政府，当时，SpaceX依靠NASA的合同开发了猎鹰9号运载火箭。

如今的火星计划倡导者们，似乎终于看到未来的到来了，尤其是在先前的三次努力全都失败之后。

1969年，由副总统阿格瑙领导的一个太空任务小组提出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在1969年7月阿波罗计划的成功基础上再接再厉。这项计划取代了先前的阿波罗应用计划，考虑了重返月球和超越月球的问题。因为在他们的判断中，NASA已经证明了“在15年内成功实施人类登陆火星计划”的能力和技术基础。他们给尼克松总统提出了三种选择；每一个方案都提出了特定任务，并且给出了相关的资金需求，以不同进度实现继续探索月球、在月球长期居住，随后向火星进发。

所有三个选项都假定，存在或可能建立一个与阿波罗相当的国家承诺。关键的假设是，美国致力于实现这一目标，尤其是在阿波罗计划胜利之后。但尼克松总统把这个假定推翻了，在激烈的辩论后，他才勉强批准了航天飞机计划。这是也是出于1972年1月的政治算计：航天飞机计划在加利福尼亚州创造的就业机会，有助于尼克松当年的竞选。如果尼克松和他的顾问们在1972年11月就知道，竞选对手乔治·麦戈文软弱无力，航天飞机很可能不会获得批准。

第二次，是前后两代布什总统宣布了重返月球和火星的计划。1989年7月，乔治·H·W·布什宣布了太空探索计划（SEI），这项耗资数十亿美元的努力因公众和国会的漠不关心而告终。随后，在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悲剧发生后，他的儿子乔治·W·布什提出了星座计划。该计划不再是SEI。星座计划打算在完成国际空间站（ISS）的建造后，退役航天飞机，节省的预算用于星座计划。事实上，这项新的月球（最终是火星）计划，是依靠侵蚀后阿波罗时代的基础航天计划——航天飞机和国际空间站——来提供资金的。当国际合作伙伴反对提前终止国际空间站时，星座计划宣告失败，因为美国的单方面选择破坏了他们在国际空间站技术和研究舱段方面的投资，扼杀了他们的研究和技术开发活动。于是星座计划继续进行，但没有把国际空间站当做代价支付出去。

奥巴马政府上任时对星座计划持怀疑态度，该计划的资金已经不足，而战神运载火箭的开发已经落后于计划。奥巴马的观点是，美国已经去过月球了，为什么还要回去呢？奥巴马政府新提出的前进道路，是首先前往小行星来构建深空探测技术。通过小行星重定向任务（ARM），将小行星移动到更靠近月球的位置，在那里，可以把实现深空任务所需的要素结合在一起，同时位置距离地球足够近，出现异常时能立即进行干预。

但是，这项工作没有成功，ARM死于NASA内部的政治冷漠和官僚反对。只留下了国会授权的运载火箭，太空发射系统（SLS）和猎户座飞船。它们一起被定义为NASA进入深空的门票：去月球和火星都可以接受，但前者在政治上更可行。如果SLS火箭燃料系统的泄漏已得到解决，且不再出现其他问题，它将在11月中旬发射。

除了取消ARM计划外，特朗普政府的最初贡献是通过将重返月球的日期从2028年改为2024年，加快NASA月球计划。然而，技术开发和资金的延迟，让拜登政府在接受了阿尔忒弥斯计划之后，试探性地将首次登陆时间推到了至少2025年。阿尔忒弥斯1号发射的迟缓，可能会进一步推迟飞行计划。假设所有这些都实现了，下一阶段将是在月球上长期居住，然后是火星任务。

阿尔忒弥斯3号将用SpaceX的登月版星舰把宇航员送上月表 | SpaceX

返回月球的成功将到来，但具体时间仍悬而未决。与中国开展“太空竞赛”的努力，在政治上的吸引力是有限的。然而，无论中美谁首先到达月球表面，建立月球前哨站（意味着可能像南极洲科考站一样永久存在），获得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运行的经验，并开发支持火星移动的基础设施，都将使人类能有效应对更为恶劣的深空环境。

以上一切都可能实现，但现实是，送人类去火星探索和生活，并不会自动从月球的成功中浮现出来。太空对人类的危害是难以置信的。微重力对人体的影响，在空间站长期飞行任务中得到了充分的记录。长期辐射暴露的影响表明，研究进行得越多，就越能发现人类在空间面临的危险。在月球表面，可以采取更多的防辐射措施。在月球表面下挖洞居住，也可以提供保护。正如《微重力》杂志最近所指出的，“太空辐射、改变的重力场、隔离和限制、封闭的环境以及与地球的距离，与NASA人类研究计划记录的30多种健康风险有关。“克服这些危险，对于使深空探索不再是一次被遗忘的单程旅行，是绝对必要的。

罗杰·劳尼乌斯（Roger Launius）和霍华德·麦考迪（Howard McCurdy）在《太空机器人：技术、进化和星际旅行》（Robots in Space:Technology，Evolution，and Interplanetary Travel）一书中提出，为了在深空运行，人类可能需要以某种方式增强自身的肌体。这种想法是不是可行，尚且有待评估。还有人认为，早期的行星探索任务可能是单程的，去往火星就不再回来。

推动这一领域发展的主要因素是，人们相信人类应该能够前往太阳系的天体，还有一些人设想前往其他恒星系。后者目前超出了我们的技术能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可能会克服这些困难。

对人类来说，永久性地超越地球同步轨道将是一个戏剧性的步骤.已知和未知的危险，都使载人探索活动比公众所理解的更为困难。对美国来说，最大的考验是，它能否在下一次任务取得成功的情况下，保持对此类长期项目的热情。

第一代太空先驱已经离开了现场，阿波罗时代成长起来的少年们很可能会在人类到达火星之前离开舞台，要想在火星建立一个长期的定居点，恐怕要在更久以后了。

作者介绍：罗杰·汉德伯格是中佛罗里达大学的政治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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