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极目新闻记者 徐颖
通讯员 银玲
《山居杂忆》曾在2000年被《中国图书商报》提名为年度最佳回忆录，在2009年被《中华读书报》评为“30部女性自传之一”。近日，高诵芬、徐家祯合著的《山居杂忆》由花城出版社与北京时代华语全新修订出版。
该书由出身百年世家的高诵芬女士讲述，其子徐家祯整理而成，以百年家族闺阁小姐和家庭妇女的视角，记录了她经历和看到的人、事、物，更像一部生动的百年中国见闻录。书中记录有上百人，她细细写下记忆里的食物、风俗习惯、长辈、师友、医生与面目鲜活的仆人，书中有一年四季的风俗，有出嫁的礼仪和制作的点心、糕饼与桂花糖，也有哄孩子入睡的故事。
书中记录的上个世纪的杭州风俗，可作为史料
《山居杂忆》中记述的上个世纪杭州的风俗，既有历史价值，文字又很有温度。如——
“大年初一，早晨一睁开眼，不等我开口说话，保姆（即专门照看孩子的女仆）就会将冷冰冰的橘子和干荔枝塞进我的嘴中。这是因为‘橘’和‘荔’两个字是‘吉利’两字的近音字。再加过年时放在果盘中的橘子是福建出产的，叫‘福橘’，当然会带来福气，那就更为吉利了。于是开年第一件事就是吃‘橘荔’，象征着整年都会大吉大利。”
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但家里却不允许小孩子穿绸衣，说是“折福”，所以终年穿的是布衣，而且常常是大人穿旧的衣服改一改。这与丰子恺漫画中记录的江浙风俗也是不谋而合的。丰子恺先生也是江浙一带的人，有同样的风俗习惯，所以丰子恺有“老大新、老二旧、缝缝补补给老三”的漫画。
大户人家嫁女有多考究？嫁妆让人目不暇接
高诵芬长到18岁的时候，要结婚了，为此，全家提前四年为她准备嫁妆，光婚礼用到的桂花糖就做了九万六千粒！现在当地仍然有人用书中记载的方法做传统桂花糖。从《嫁妆》一章，也可以看出当地大户人家在婚嫁仪式上十分考究，比如——
“为了准备被子，我母亲派账房先生到苏北去采购棉花，因为苏北出产长绒花，即纤维很长的棉花，质地好。然后叫弹工来家里定弹棉胎、垫被共三十条，又配上绣花被面和各色绸被面。”
“江西的瓷器是世界有名的，所以杯碟盘碗当然去江西定制。先定制了平日用的山水菜碗、饭碗、调羹、碟子、酒杯各十只，红木筷十双。另有花果缸、茶壶、茶杯、痰盂等，不知其数。除了日常使用的，还买了两套准备请客时用的古玩盘碗：一套是水仙、梅花、樱桃、绿叶、金边的花色，大小共一百多件，是清朝光绪年制的；另一套是绿梅花、月亮的图案，上写黑的隶书‘锄月山房’，也是清朝制品，每一只盘碗的形式都不一样，全套也是一百多件。光这两套碗具就装满两大木箱。”
高诵芬出身名门，家族是西湖边上的百年名门望族
书中，高诵芬回忆：“我儿时生活在一个典型的封建大家庭中。我家是杭州的名门望族，几房人家世代聚族而居。虽然大家住在一个墙门之中，但除了公用的门房、走道、厅堂之类以外，每房还有自己的小天地，与外界隔绝。我的曾祖父、曾祖母在世时，虽然我的祖父早就故世，但是他的兄弟还在，所以是名副其实的‘四世同堂’。”
高诵芬女士出身名门，家族是西湖边上的百年名门望族。她1918年出生，自幼在家延师授读，18岁的时候，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另一个大家族徐家的少爷。家族命运在历史中起落沉浮。她的回忆更像是历史尘埃落定后的闲谈。笔下大家庭的旧时日常、满目繁华，虽家声显赫、佣人众多，却从不见骄矜辞色，反而有种穆穆闲闲的素洁之美。
作家黎戈推荐说：“什么是中国人的美？我觉得，《山居杂忆》所记录的就是中国人的美。这种美是人情味，是高诵芬蕴藉含蓄的朴厚之美。中国人生命的基础，恰恰就在于人情迂回、世故周旋，在秩序之中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人和人之间，有着散淡但绵实的关系。这些细碎隐晦的人情得失，将永远牵系着我们，夯实笃定，地久天长。”
（本文图片由出版社提供）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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