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当年真敢拍，导演张绍林几经犹豫，最后居然没被删

1994年，《三国演义》海外发行，每集只卖1万多美金。虽然这个记录保持了许多年，但总制片人任大惠遗憾地说：

“卖得太便宜了，因为当初《红楼梦》卖了1000多美金，所以《三国》咬着牙报了一万多美金，没想到人家连价都没还。后来才知道，他们光翻译，每集就花了一万多美金。”

28年后，条件更加优越的演艺圈，却再也没能拍出第二部经典版《三国演义》。而这部经典之作，在拍摄之时也让五位导演颇伤脑筋。

直到如今，回忆起当年的一段戏，导演张绍林仍然心有余悸……

张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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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王扶林赴国外考察，看到莎士比亚和戈尔泰的作品，都被改编成了电视剧后大受启发。当时心里不由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既然人家可以把自己的名著拍出来，跟广大电视观众见面，我们比他们差哪了？

当时，国内电视剧业处于萌芽阶段，拍电视剧不比现在，既没有资本输出，拍摄技术也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而日本几乎把我国的四大名著翻拍了个遍。

尤其是国产《西游记》还没问世前的上世纪80年代，日版的《西游记》演员表情浮夸，让国人看着实不下去。眼瞅着我们的经典名著，被外国人任意糟蹋，广电部门每天收到的投诉信件堆积如山。

在大众舆论和各种压力之下，央视决定拍一部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西游记》。可是，在当时电视机都还普及的情形下，没有先进拍摄制作技术的跟进，神话剧想要拍出奇幻效果，无异于天方夜谭。

1982年，央视下定决心拍摄《西游记》时，台里没人没钱没设备。整个稀有剧组只给了一台摄像机，即便如此杨洁导演扛住压力成为总导演。她的丈夫王崇秋跟着进组，成为剧组唯一的摄像人员。

在各种艰苦的条件下，杨洁带着上千人，浩浩荡荡开启了漫长的“西游之路”。为了拍出山清水秀的真实效果，剧组跑遍了大江南北。

在各种艰难的环境里，杨洁作为一名女导演，和演职人员同甘同苦，只为将最好的作品呈现给观众，完美诠释工匠精神。

两部《西游记》拍完，共用了17年。而唐僧师徒四人取经，也正好历时17年。这意味着，杨洁拍戏所吃的苦头，犹如唐僧去西天取经。

1982年，《西游记》在央视开播，收视率空前高达百分之九十。在之后的四十年里，重播次数超过3000多次，成为了中国电视剧史上的一座丰碑。

02

《西游记》大获成功之后，作为国家重点培养的导演，王扶林有了出国考察学习的机会。虽然我们有四大名著可拍，但国内不成熟的电视剧市场，让老王心里特没底。

回国之后，王扶林在一次座谈会上，说起拍经典名著的想法，得到了台里领导的高度重视，为此开会专门商讨这件事。

在听取了王扶林的建议后，名著拍摄的工作被提上了日程。当台里领导问王扶林准备从哪部名著下手时，王扶林思前想后，《三国演义》和《水浒传》都有打戏，特别是前者，还要排兵布阵。以现在的条件而言，《红楼梦》以室内戏居多，拍起来相对更加简单。

王扶林下如此决心，还有另一个原因。《红楼梦》是中国小说的巅峰之作，能满足当时观众追求精神层面的胃口。但当他真正深入研究《红楼梦》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因为《红楼梦》的深奥与精髓，不是哪个人随便可以触碰的。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古典名著在翻拍成电视剧之前，遭受到了各界文化名流的质疑。他们以学者的高度发声，甚至有资深人士高喊着《红楼梦》动不得。即使要拍，但里面的一个字都不能改动。

后来，随着《西游记》的热播，《红楼梦》的筹拍工作一并展开。临危受命的王扶林，决定以海选的方式，确定剧中角色。所以，这部戏里的主演，基本都是生面孔。而当时的王扶林，也的确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电视剧在拍摄之前，谢铁骊也拉了一个组，投资两千多万拍电影版《红楼梦》，而剧版的总投入才六百多万。无论从演员阵容，还是总投资上看，两版完全没有可比性。然而87版《红楼梦》一经搬上荧屏，虽然遭到了文艺界的批判，但这部在当时被批得体无完肤的作品，却成了难以逾越的经典。

03

随着《红楼梦》的热播，亚洲多国出现了大批“红粉”。特别是日本，不惜花费重金，以每集1000多美元的价格，买下了播放权。而《红楼梦》成功打开日本市场后，为日后《三国演义》再次进入日本市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西游记》和《红楼梦》的成功，让刚开始萌芽的内地电视剧业，尝到了甜头。他们决定趁热打铁拍摄《三国演义》，而让谁担任导演，成了他们首先考虑的问题。在《红楼梦》里担任总制片的任大惠，一下想到了王扶林。

当时，正在怀柔农村拍戏的王扶林，远远看到一辆小轿车，卷着一溜尘土朝他开过来。

任大惠说明来意后，王扶林也提了一个要求。

王扶林觉得，《三国》比《红楼梦》的难度系数大，而且他对那段历史不甚了解，于是提出给他充足的时间读书。

按照老王的话讲，没有读书，不将那段历史了解透彻，就随意拍摄，他没这个本事。

为了赶进度，王扶林被委任为总导演，下设五位分导演。这五位导演大有来头，除了拍过成名作之外，还必须有荣获飞天奖的经历。他们作为导演界的“五虎上将”，让王扶林心里有了些底气。

而在拍《三国》之前，所发生的一件事，让王扶林更有底气了些。

拍摄《三国》的方案有序展开时，日本影视界传来动静，他们也准备拍一部《三国》的戏。

虽然他们的设备和技术比我们强，但对于中国文化的理解，他们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而文化方面，恰恰是这部剧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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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广电部为挑选编剧，组织了一次考试。参与者每人写一集，最后采用优胜劣汰的方式，选出了6位中作者进入编剧组。

由此，电视剧主创人员，在充分尊重原著的基础上进行改编。120回的小说，改为84集的剧本。

初稿完成之后，剧组走访数十家单位，经过反复的修改与讨论，最终于1991年底完成定稿。

定稿之后，剧组主创开始遴选主要演员，第一批定下了80位候选，光选角时间就用了十个多月。

演员选好了，是参加为期数月的“三国培训班”，剧组不惜聘请多位专家进行授课，学习东汉末年的历史。除此之外，还要进行礼仪培训，演武将的还要练架势。演吕布的张光北为了塑块，愣是在培训班里，举了好几个月的板砖。

1991年3月，筹备已久的《三国》正式开机，历时三年半拍完，总耗资达1.7亿，其中有近一亿用于建造拍摄基地。在涿州投资四千万建造“三国城”，被誉为当时国内最大的摄影棚。

而剧中我们所看到的汉城墙，铜雀台等也都是实景拍摄，光这部分投资也有三千万左右。

除了建筑之外，三国的拍摄动用了多达40万人次的群演，创下了历史之最。据说光是一个“官渡之战”，就动用了一个师做群演，这让当时的导演张绍林感慨不已。

张绍林在进组前，曾拍过32集电视剧《杨家将》，备受观众喜爱。在进入三国剧组后，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以前拍戏取景是最头疼的事，有时候付了钱，赶上下雨天也要硬着头皮拍，因为到期限，人家就会清场。到拍三国时，没想到剧组为了拍一部剧，直接建了一座古城。

当时，张绍林带着自己的团队，到三国城参观后感慨道：“我拍《杨家将》，一集才给十万块，而《三国》每集是一百多万，激动得一周都没有睡好，创作的激情迸发，感觉机会来了！”

张绍林拍《杨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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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林接到任大惠邀请，担任分导演时，曾提过一个要求，把自己的主创团队，全部搬来拍三国。任大惠答应下来，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求。直到《三国演义》开播后，取得了空前的收视成绩，张绍林才觉得当初的自己，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1949年，张绍林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西街村，一户农民家庭。

小时候，家里极其贫穷，兄弟姊妹又多，经常吃不饱饭。

张绍林两岁时患重疾，差点性命不保。12岁时，母亲不幸病逝，他的天塌了下来。赶上三年饥荒，虽然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但读到初中难以维持下去，被迫退学在家干农活。17岁时，张绍林为了吃上一顿饱饭，成为了一名水利建设工人，在天津治河工地，经常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张绍林很有才，走出家门后眼界豁然开阔起来，火热的劳动场面激发了画画的兴趣。他无师自通，单位里要求的黑板报，以及在墙上写标语，他都能信手拈来。

1968年，张绍林应征入伍，在部队里充分展示自己的绘画特长。新兵连军训结束后，颇有艺术天赋的他，被分配到电影放映组搞美术，每天的工作是画幻灯片。经过在部队的锤炼，张绍林对艺术的见解，更深了一个层次，复原后被山西电视台选中，成为了一名摄像工作者。

1971年，富有上进心的张绍林，正式成为山西电视台一名记者，从此与摄像机为伴。

那一代人，为了工作很拼。张绍林艺术方面有灵气，平时又特别能吃苦耐劳，在工作中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当年他一个人采编的电视新闻，被央视采用的几率，甚至超越省级电视台。

一个默默无名的农村娃，在不惑之年，凭借其卓越的才华，受到了《三国》剧组的青睐。作为分导演，张绍林拍摄了空城计、六出祁山、七擒孟获、秋风五丈原等戏份。而在“七擒孟获”这出戏中，有一个桥段令张绍林犯了犹豫。

06

诸葛亮兵渡泸水生擒孟获，是整部《三国》中，尺度最大的一段戏。

兵渡泸水的取景地是广西百色市南盘江，当时有五百名群演参加了拍摄。

按原著介绍，因水中瘴气有毒，导致蜀军士兵士中毒身亡。

为了完成这场在水中漂浮着成片死亡士兵的戏，张绍林煞费苦心。

难点是古人过河时，会除去衣物再行渡河。而为了高度尊重原著，意味着这场戏，要原封不动地拍出来。

为了拍出真实的效果，张绍林要求群演们都把衣服脱掉。虽然他下了命令，但在场演员却陷入群体尴尬。

张绍林急了，他们不脱，这戏就没法拍，他也就没法跟总导演王扶林交代。

几经犹豫，张绍林咬牙跺脚，发狠带头脱掉了衣服。大家一看到他“红果果”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拘束感瞬间没了。五百人“赤膊上阵”的名场面，顺利拍摄完成。

这应该是整部《三国演义》中，最难拍的一出戏了吧？

张绍林拍完之后，拿着样片去找王扶林。王扶林看后哈哈大笑，对张绍林的工作给予高度肯定。

本以为这段戏不会播，没想到电视剧开播后，这段戏居然没被删，足以说明剧组对艺术的尊重程度。

除了尴尬之外，这场戏所呈现的时节是五月，但真正拍摄时间在一月。

百色市一月份的平均气温，大概在15摄氏度左右，演员们在低温的条件下，泡在水里着实受了不少苦头。

有一次，一位群演卷入湍急的水流，差点葬身于南盘江。当地壮族老乡非常慷慨，纷纷解开缆绳放出船只，大伙齐心协力终于把人救上岸。面对剧组酬劳，他们分文不取。

经此一遭，制片主任张纪中觉得亏待了群演，主动提出在原来每人10元的基础上，又增补了5元钱。

也正是因为这次合作，此后张纪中与张绍林搭档，拍摄了98版《水浒传》。

群演们辛苦，其实主演和导演也都苦不堪言。

07

为了赶进度，张绍林在剧组化身为拼命三郎，恨不得把所有的工作一下干完。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张绍林不仅做导演，连摄像他也要一肩挑，用他的话讲叫做：“无论干啥工作，都要有心怀激情。”

所以，就算赶上春节，他也不给自己放假，选择就地过年。有一次，副导演李松桥受不了，跑到张绍林跟前吐苦水，说大家累坏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再拍，结果张绍林伸出腿，然后撸起裤腿，脚脖子肿得一按一个大坑。

李松桥见状二话不说，默默走开继续工作去了。导演累成那样都没说道，何况是别人呢？

在拍《三国》前，王扶林没见过任大惠和王扶林。

张绍林接到通知去北京时，任大惠高举牌子接他。

见面后看到张绍林穿着随意，甚至邋里邋遢，还有些土里土气，一点导演的架势都没有。

王扶林第一眼看到张绍林后，甚至产生了怀疑：“《杨家将》是你拍的吗？”

张绍林进组不久，就要拍诸葛亮进四川的戏。

因为剧组对诸葛亮的人选唐国强颇有争议，张绍林便约上唐国强，沿着汉中街亭五丈原走了一圈。他们边走边聊，在交谈中认定了诸葛亮非唐国强莫属。

这是唐国强进入中年后，在演艺事业上的一次重要转折。

功夫不负有心人，拍完《三国演义》之后，为1997年拍《水浒传》奠定了基础。

自从艺来，张绍林共在三十多部戏中担任导演，荣获十佳导演，金鹰节最佳导演奖，中国百佳艺术工作者等荣誉称号。

张绍林虽然来自农村，但他却用自己的质朴，拍出了观众们喜爱的作品。小到农村戏，大到恢弘的历史题材，连温情浪漫的青春剧他也驾驭得游刃有余。

虽然不善言辞，甚至在采访时，面对镜头还隐隐有些紧张，但他却用作品赢得了人们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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