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澳洲的时候,住在女儿家。家对面是所附带幼儿园的小学,有次碰见两位三十多岁接送孩子的女士,记得好像是姑嫂关系,把车临时停在女儿门前的路边,恰好与我俩打了个照面。试探着一搭话,明了彼此都是中国人,便热络地聊了起来。
夫人实诚,聊了会儿,便邀请对方到家里坐。起先人家还推辞,后见夫人让得实心实意,也便不再客气。到客厅坐着聊了会儿,又带人家到后院看了看。
忘了她们是湖北还是哪里人,说是后来到深圳发展,再后来就移民澳洲,有自己的生意,男人在打理,她们理家,大体就是这个样子。告辞时还邀请我俩有空到她们家玩儿,并详细告知了地址。
那天女儿先下班,夫人还兴致勃勃地给女儿说了一通。不料女儿勃然变色,严厉责备不该让外人进家。并说,若是女婿知道了,没准儿会卖了房子搬家。
一听事态居然如此严重,我俩都噤了声。此后再也没敢再犯,且往海边散步经过那对姑嫂家时,也没去登门。
后来就上了心,仔细观察女儿女婿与邻居的交往。
女儿左边的邻居,房子处在路口,家门开在另一个方向,基本见不着面儿。右边紧挨着的邻居是一对老夫妻,70多岁接近80岁的样子。老汉是阿德“老爷车”联谊组织的热心成员,经常开辆老爷车回来停在路边,要么是小小的维修,要么是整理保养,总之是那种出于热爱而公益的付出。
凡见到他在拾掇老爷车,我俩都会上前欣赏。老汉就会很兴奋,咿哩哇啦地给我俩开讲,并辅以夸张的肢体语言。我俩虽然听不懂,但也十分配合,表情十足地表示着兴趣浓浓。
他老伴是位非常和善的老太太,也十分要好爱劳动。平时多不出门,只要见着她,差不多都是在前庭花园里忙碌,或她自己,或给老伴打下手。
他家的花园是那种品种非常庞杂的种植,在老两口的打理下,一年四季都保持着叶常青,花常开,一丝颓废荒芜的迹象也不允许有。
一来二去发现,就是这么有亲和力的邻居,女儿女婿与其的交往,还真是仅限于前庭花园的区域,从没相互上门过。即便是在前庭花园,也多半是站在各自花园里聊,彼此到对方花园里的情况都不多。当然,几乎都是邻居老汉与我家女婿聊,因为澳洲男人眼里总有干不完的活儿,拾掇花园的忙碌与勤劳,赛得过嗡嗡的蜜蜂。而两家的女主人,则多半忙在厨房里,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
女儿小两口对邻居非常尊重,常以长辈相待,每年圣诞节,都会送一箱葡萄酒给他们。即便是送礼,也不登门,通常都是写张贺卡与礼物一起,悄悄地放在邻居家的门廊下。
有一年圣诞节前好几天,酒还没来得及送,老两口就开着房车出游了。偏巧女儿女婿也要出国度假,只能临行前交代给我们,如果老汉回来了,及时把酒放他家门廊下。
当时我们已有了自己的家,距女儿家大约五六分钟的步程。接下来的好多天,这事儿都成了我俩的心事,晚间总要出门,去看看老汉家的窗户有没有灯光透出来。
这就是女儿与邻居的相处交往,不知是否典型,反正我是觉得很澳洲,至少一点儿不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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