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心理咨询能力训练中心| 深耕计划
Philip | 深耕计划督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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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内容来自深耕计划(第4期),经过改编,隐去个人信息,文章主要用来交流与学习。
来访者对咨询师表达了爱意,语气平静,但爱意强烈。
这样强烈的移情令咨询师感到害怕,督导老师问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咨询师说不知道,这也是前来督导的原因之一。
来访者说:“我好像爱上你了”
来访者爱上咨询师,在理论学习里这是常听到的,老师时常会用来访者爱上咨询师来举例移情的发生。事实上移情最早被弗洛伊德发现,正是安娜欧对布洛伊尔的爱。
布洛伊尔在与安娜欧工作期间,自己的太太怀孕了,与此同时安娜欧出现了癔症性的怀孕,也就是她认为自己怀孕了,并且是怀了布洛伊尔的孩子。布洛伊尔被吓跑了,切断了与安娜欧的治疗关系。
当弗洛伊德重看布洛伊尔与安娜欧之间的关系时,意识到这是一种早年情感关系的转移:安娜欧在与布洛伊尔医生的关系中重新体验早年和自己父亲的关系。
这也是弗洛伊德首次发现移情的存在,这一理论深化了精神分析。(《癔症研究》,1895,弗洛伊德与约瑟夫•布洛伊尔合著)
这是一段很多咨询师或精神分析爱好者都熟知的历史。我们也时常能看到讨论来访者爱上咨询师议题的文章。
通常这个话题都跟随在咨询设置的内容里,老师们会强调咨询师要保持中立、节制,咨询时咨询师的个人信息要匿名,把空间留给来访者,并且要留出空白的幕布给来访者投射无意识信息。
这些设置,能保证咨询关系的纯净,当来访者产生强烈的正向移情及性欲化移情时,咨询师能稳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至于被卷入其中。
同时这也存在着伦理的议题。
咨询师与来访者的关系存在着一种隐形的权力不对等,来访者会将咨询师投射成权威角色,如果咨询师引诱来访者或爱上来访者,会严重突破伦理界限,对来访者造成伤害。
这些内容都是在学习时会接触到的,同时也令人十分好奇。当督导进行到对来访者爱意的探讨时,整个督导空间都活跃了起来。
因为,真正在咨询中体验到来访者强烈爱意的经历,或者仅仅是旁观其他咨询师被来访者表达爱意的经历,都是较为稀缺的。
督导老师对本次案例的评价也是“十分鲜活”。鲜活指向的是咨访之间关系链接的深度,以及互动中情感的投入。
包括咨询师的慌乱与恐惧,都是十分鲜活且真实的反应。
督导老师说,通常在咨询关系中那些强烈的负性移情会令咨询师感到害怕,包括来访者对咨询师饱含情绪的攻击,认为咨询师没有作用、咨询没有作用,又或者是当下逼迫咨询师一定要给自己一个答案或者一种回应,这些都会激活咨询师的焦虑。
但来访者对咨询师的爱,可以理解为一种积极、正面的情感,而这样的正性移情过于强烈,也会使咨询师感到过载、被淹没,咨询师会感觉难以应对这样强烈的爱意。
观摩时,我感受到了咨询师的恐惧与慌乱,也从这种慌乱里感受到了咨询师十分真实的部分。即使是一位成熟、有经验的咨询师,在面对一些情境时也会被激活各种各样的感受,也会感到难以应对。
如果此刻的读者是来访者的角色,或许会想象是否在自己情感宣泄时也会激活咨询师的焦虑与恐惧,这个事实也许会使来访者感到不安。但恰恰又是因为咨询师内在拥有鲜活的、如正常人那样丰沛的情感体验,才能更多理解自己的来访者。
这就是常说的,咨询师的反移情是理解和推进咨询工作的重要切入点。
如督导老师给出的解释那样:
也许咨询师体会到的担忧和害怕,也是来访者的感受。来访者感受到了对咨询师爱的张力,很担忧这个部分能否被咨询师接受,是否会试图压抑自己所感受到的爱,担忧咨询师是否能跟自己谈论这个部分,而不是推开。
因此来访者对自己拥有的强烈爱意本身就有担心和恐惧。
同时,来访者也很担心咨询师能不能处在一个专业的位置上去应对这个感受,能不能允许自己把咨询师当成一个好妈妈去看待。
正是有了咨询师鲜活的反移情,才有了去理解来访者表达爱意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惧和担忧。
我们对咨访关系间出现的爱意格外关注,是因为涉及伦理冲突、设置的突破,同时对咨询师来说,来访者的爱也是比较难处理的部分。
然而Philip老师给咨询师提供了一些令人动容的视角。
在督导老师看来,来访者对咨询师产生了强烈的爱意,是一件积极的事,是咨访关系中出现了非常强有力的移情。在咨询的进程中,来访者出现了一些变化,有了与父母分离的举动。
这种强烈的正性移情,是值得保留的,因此咨询师需要处理自己对这份强烈移情的感受。
在来访者的移情中,爱上的是咨询师,但又不是真的咨询师这个人,实际是将咨询师当成了那个理想化的好客体、好妈妈,是一个活着的、鲜活的好客体。
并且来访者有自己的亲密关系,这也表示咨询师并非来访者生活中唯一的人,来访者有与其他客体建立关系的能力。
而在来访者的内在,除了一个鲜活的好妈妈,同时也存在一个死寂的、令人感到恐惧的部分。
在来访者的成长史里,同性养育者常常会拒绝来访者身上有力量的部分,对来访者向外生长去发展自己的部分是不认同、不支持的。
这也让我想到南希.威廉姆斯在《精神分析案例解析》三部曲中写到的关于“权利与爱”的部分:
“在任何一种治疗中大部分的权力仅仅来源于治疗师(即咨询师)的角色。对于治疗师来说,来访者被要求透露敏感信息,而治疗师几乎不透露个人特征。治疗师可以问来访者的梦、幻想、性生活,以及其他极为隐私的体验。即使是最无羞耻感,最自信的来访者也会感觉到分析性协作的不对称性;大多数人对此感到很受挫败。
来访者可能会寻求各种办法试图调整这种权力的差异:比如阅读治疗师写的文章,在晚上搜索治疗师的信息,询问私人问题,做出诱人举动,送礼物等等,所有这些方式都在传达这样的信息:来访者也可提供一些东西给关系中的另一个人。”
如今来访者遇到了一个很不同的好客体,就是自己的咨询师,来访者能够与咨询师展现自己的力量,能感觉到当自己展现力量时咨询师是喜欢并给予支持的,与那位拒绝、反对的养育者很不一样。
同时需要看到,来访者内在有一个分裂的世界,一部分是鲜活有力的,一部分是死寂可怕的。因此在体验和思考强烈的正性移情时,也需要清楚的意识到这只是来访者感受的一部分,在另外一个部分里或许咨询师也被体验为那个死寂的坏妈妈,或者总是拒绝自己展现力量的、阉割自己的坏客体。
也就是负性移情也一定存在于咨访关系中。
同样也是在南希.威廉姆斯的《精神分析案例解析》 中有一段关于“准确理解情感的治疗意义”的描述,介绍了一个案例。
一位男咨询师报告他的女来访者对他充满欲望,并要求成为他的情人。他对她也有爱、温柔、性吸引的感觉,但他们同时很苦恼和愤怒,因为她使他没法继续工作,没法帮助她解决问题。尽管他反复解释遵守职业界限的重要性,但来访者就是充耳不闻。他竭力不让她感到他在拒绝她和她的心;同时,他又努力使自己不受诱惑,尽管事实上她已经成功地吸引了他。
在案例报告中,小组中其他咨询师发现自己并未被来访者所吸引,也没有想保护她的感觉,而是被她所激怒(并且还常被报告者所激怒)。他们的情感反应明显缺乏那位咨询师所描述的温柔、热切的感觉。
这说明,小组成员感觉到了那位咨询师未察觉的某种交互情感,我们可以假设来访者的情感不全是爱,而是大量的敌意。
一旦咨询师能认识到这一点,通常就能帮助来访者找到与她的爱和渴望相伴的负性情感。这种认识能使来访者了解自己希望通过性的力量消除咨询师对她的作用,使她找到积极的方式利用自己的敌对和抱负。
意识到强烈正性移情之外也一定存在负性移情是很有必要的,但此刻不要太快的冲到负性移情的部分,不要太快告诉来访者说:“我听到了你爱我,但我知道你对我也感到非常生气,你对我很不满。”
作为咨询师首先要接纳来访者爱的感觉,然后观察、等待,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来讨论负性移情。
来访者是会改变的,咨询师会在不同的时间点上看到来访者的不同心境与感受。有时咨询师会被体验为理想化的好妈妈,有时也会被体验为那个死掉的坏妈妈。
最后,Philip老师说,来访者开诚布公的表达爱的部分,是令人触动的。而Philip老师温和深入的视角,也让我们感受到这个“十分棘手”、“令人慌乱”的处境变得生动、有血有肉了起来。
这次督导比较特别,并没有从来访者的成长史开始,而是从咨询师的反移情部分切入,重点关注咨访之间的关系。
来访者的内在世界,会在不同领域呈现出来,如果咨询师真的关注自己对于来访者的感受,是可以从中捕获出来访者内在世界的完整图景。
来访者在咨询师面前,呈现出功能十分良好的一面,但却带给咨询师寒冷、荒凉的感受。两种有些矛盾的画面对应着内在的分裂。
来访者在早年有过一些与死亡相关的经历,在这段经历里异性养育者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了,似乎养育孩子是件可怕的、无法负担的事。于是这个孩子在与同性养育者的关系中存活下来。
然而在成长过程中,当来访者开始发展自己的力量向外生长时,遭遇了同性养育者的阉割与竞争,似乎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来访者感受到自己身上代表力量的部分、阳光的部分好像是一种威胁,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也像是那位养育者在对自己说:你的成长对我来说是一种威胁。
这对孩子来说,形同一道无法打破的禁令。孩子会害怕被父母不认同、被父母压制,即使这个部分是来自父母其中的一方,但这种害怕会同时指向父母两个人。孩子会感到自己生活在一个如果自己变得生机勃勃,就会对父母构成威胁的世界里。
早期体验到的与死亡相关的经历,又会让来访者多出来很多恐惧,而养育者的离开使这些感受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被分裂出去成为了一堆碎片。
一个小婴儿,是需要父母能抱持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在生长的阶段孩子需要父母能够有力量来应对逐渐成人化的性与攻击性的部分。
然而这两个部分对来访者来说都是残缺的,是无法释放性与攻击的,内在有很多的碎片没有得到处理,会体验到破碎的感觉。
令人感到积极、有希望的是,在与咨询师的关系中,来访者感受到了回应,感到在咨访关系中这些碎片能够得到讨论。
来访者信任着与咨询师之间的关系。 同时也在试探,咨询师是否与自己的养育者类似,是否允许自己变得鲜活,咨询师是否能接纳自己身上好的部分、坏的部分、爱的部分、恨的部分。来访者在试探咨询师是否能完全接纳自己,自己是否还会再次体验到被拒绝、不被允许的负面体验。
跟着材料走完一遍来访者的成长经历,对来访者产生出的强烈爱意有了更深刻的体会。爱意里似乎有试探,也有在表达积极与力量,同时也在传递着信任与深度的链接。
咨询师是一个真实的人,有真实的特性,来访者爱上的是真实的咨询师,但同时爱上咨询师也是来访者内在世界的一种重构,是来访者把自己内在世界的一部分向外投射的呈现。
来访者在现实生活中有亲密关系,因此并不是把这一切都投注到咨询师身上,因此这似乎也是来访者在邀请咨询师去了解自己内在世界积极的部分是什么样的。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Philip老师认为,这样坦诚的表达爱意,是令人动容的。
内容整理:李雅蕾 内容审核:徐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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