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女儿：黄文秀匆匆和父母告别奔赴百坭村，却不知一走是永别

文｜吴清浅

电视剧《大山的女儿》最后一集应该算是最催泪的一集，因为这一集黄文秀牺牲在了返回百坭村的路上，父母、哥姐、领导、同事、百坭村民全都为她的离去悲恸，其中一直被她当亲奶奶照顾的韦奶奶得知她离世后，视力不好、腿脚不便的她是一路小跑走到在村委前集体悼念黄文秀的人群中，并边走边喊着“秀，我的孙女，怎么不见你回来啊……”，那份痛就像得知女儿噩耗第二天躲在芒果地里哭的黄忠杰夫妇一样。

在那场夺走黄文秀生命的暴雨前夕，她像往常一样匆匆回家，周五很晚才到家，周日晚又匆匆赶回百坭村。离家前她特意去买了很多菜和水果给父母，一是父母住在乡下，购物不那么方便，二是父母太节俭了，她若不买，可能父母都舍不得买。然而即使买了回来，把水果摆在爸爸黄忠杰面前，嘱咐对方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时，爸爸也说她这是浪费钱。但黄文秀说只要他吃下去就不浪费。

黄忠杰仍习惯性地问女儿今天是不是要走，因为周末假期已结束，明天就周一了。黄文秀虽舍不得家，但也放不下百坭村，说今天得走，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是审批百坭村饮用水渠修建和道路硬化经费的。一听说有会，还是事关百坭村民生的重要会议，黄忠杰一如既往地把不舍藏心里，嘴上则催促女儿返回工作岗位。只不过这次的事情不紧急，没催女儿立刻走，而是催妻子快做好饭给女儿吃了走。

催促间，手术没多久的黄忠杰再次感觉腹部疼痛，这疼痛让黄文秀颇为自责和惭愧，怪自己自到百坭村工作一年多以来回家的次数太少，尤其是爸爸生病动手术住院期间也没能陪伴在侧多加照料，出院后也没能多回家看看。黄文秀本想调一下位置让爸爸坐得舒服一点，却发现自己家的所谓沙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沙发，而是一个硬硬的长条椅子，怎么调还是硬的。对此黄文秀对爸爸说再过两个月她要买一个真正的沙发给他坐。

在此之前，黄文秀还曾说等再过一年多，完成工作任务了她要把家里装修一下，让父母住得舒服些。那时她刚从姐姐那里得知爸爸没把话说全，只说动完手术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却把这十年八年的前提——恢复得好给抹掉了。但这个“好”显然很难做到：一是家里的条件太简陋了，二是爸爸还在坚持下地干活，经常去护理芒果树，三是爸爸太节俭了，总舍不得吃喝，即使腹部很痛也忍着不上医院，就怕花钱，四是爸爸总操心她工作上的事，而且明明很想念她，但她每次回家总是急着把她赶回百坭村。为此，姐姐对爸爸的健康是充满担忧的，这才跟黄文秀说了实话，希望她能多回家陪陪老人家，并一起尽自己所能把家弄得舒适一些，好让父母安享晚年。

然而，最终黄文秀还是没来得及实现当初的承诺。与父母道别时，她也难过，但还是假装很轻松地走。离开家后，想起自己每次回家都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能陪着还在康复中的爸爸以及心脏不好的妈妈，很是难过。以前的她总以为爸妈还年轻，自己还有很多时间陪伴，当爸爸因肝癌晚期住院后，忽地发觉父母都已苍老，自己又时常忙于工作，这才知道，原来留给她孝顺的时间真的不多。

她不可能放下百坭村回家长住的，因为百坭村的脱贫攻坚任务还没完成，那里也是她的另一个家，她不能在没帮助贫困户全部脱贫前走。何况即使她有这样的想法，爸爸也不会答应的，爸爸若会答应就不会时常教育她要以村民的事情为重，多给村民解决难题，叫她不要牵挂家里的事，包括他自己，甚至才动完手术就以出院“威胁”女儿赶紧回百坭村给村民解决急难盼愁。也只有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忠孝两难全。

令人难过的是这个周日父母在家门口送别她已是永别。当天降暴雨，不放心女儿的父母给她打电话时已是最后一次通话。妈妈叫她雨太大就回头，第二天再走也一样的，而爸爸则把担忧放心里，叫女儿回村路上多小心。

因为还是担心，第二天一早就再次拔打女儿电话，可多次拔打均无法接通。此时他已有不祥的预感。当晚上大女儿忽地回家告诉他哥回来时，他大概就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出事了。当小女儿的领导集体出现在面前时更是确定出事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眼前的领导跟她说文秀只是受伤住院，但集体的沉默让他的希望彻底化为零。而就在众人进门前，黄忠杰还坐在硬硬的沙发前吃小女儿离家前买的水果，小女儿离家前换过电池的电视机遥控器也还摆在那里……

尽管内心万分难过，但在一众领导以及家人面前黄忠杰还是强忍悲痛。直到第二天天没亮，他才偷偷起床跑到自己栽种的芒果地坐下，一张张地看着女儿的照片尽情流泪。当妻子找来时，再也忍不信悲痛，夫妻一起抱着大哭。

如果他知道周日晚上的一场暴雨会让自己的女儿黄文秀于山洪暴发中失去生命，或许他就会像妻子那样，像百坭村两委干部那样，努力劝自己女儿早点掉头，第二天再走。但人世间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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