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辩实务课程第七讲：刑事案件证据审查和辩护思路选择

2022年，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兆峰博士率领的律师团队继续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学生讲授刑事辩护实务课程，本次课程由周泰律所陈明律师担任讲师。

该课程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打造的“双师同堂”实务精品课程，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刘计划、肖中华两位教授与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王兆峰博士领衔的资深刑辩律师团队共同授课。

本次课程作为本学期最后的一次实战课程，同学们在法庭辩论中个个“战斗力”十足，精彩纷呈。辩论结束后，陈明律师结合今天的案例为同学们详细讲解了在办理刑事案件时证据审查和辩护思路的选择，以及在证据审查中常见的问题，并着重指出在刑事诉讼中所应该考量的情理因素，为本学期法庭辩论画上了圆满句号。

刑事辩护课堂

（陈明律师精彩讲解及同学们辩论风采展现）

「课堂日记」

李龙骁

20级本科工商管理-法学实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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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本案尚未达到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以上。”当讲出“以上”两个字时，我还沉浸在高度紧张的法庭辩论思维之中，仍在思考公诉方的爆点我有没有一一揪出来。移开麦克风的几秒种后，我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刑事辩护实务这门课程的全部发言已经结束。

本案卷宗体量巨大，可以打辩护的点非常多，在两场同学发言完毕后，评教律师总结了真实辩护时的主要争议焦点：承包关系是否有效？获取的利益是否应全部计入贪污数额？即使认定贪污，贪污的钱款是在被告人接管公司后一手创造的？这些争议焦点确实是辩护方在定罪量刑方面的有力辩点，也是我们小组在准备本案过程中所忽略的内容。并且，在实际辩护中还应注意全面辩护的问题，例如贪污钱款由谁来退赔等。

也许这一次我的发言依旧稚嫩，但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比之前两个案子有了明显进步。回想第一次上庭我作为公诉方发言，误把起诉意见书写成了起诉书；第二次上庭作为辩护方虽慷慨激昂，但被评教律师点评“过于强势”，而且没有结合任何证据，像在打嘴炮。这一次，没有最初那般紧张到磕磕巴巴，也没有像吵架一样空口无凭，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精心准备后，终于在庭上自信地娓娓道来。律师点评环节，我第一次得到了肯定与表扬，虽然与其他优秀的同学还有很大差距，但对于我来说这份鼓励令我感动万分。

感谢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也感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刑事辩护实务这门课程让我受益良多。其实，在经历过前两次上庭的“失败经历”后，我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成为一名律师的信心，甚至调侃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去当会计吧”，而这一次律师的肯定真的给予我莫大鼓舞。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未来的路还很漫长。成为律师是我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梦想，也许现在还很遥远，但我愿朝着这个方向步步前行。

顾好好

20级法学新闻实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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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是本节课最后一次模拟法庭，也是几次当中案卷证据最多，准备时间最长的一次。在本场中我担任公诉方一控，并为本组撰写了公诉意见。

由于这是我学习法学后第一次独立准备公诉意见，因此本次我是从学习“如何写公诉意见”开始的。按照老师和律师之前说过的，公诉方的任务是织一张网，而作为开篇定调的公诉意见，则要完成这张网的主干部分，即定罪方面的构成要件与证据的对应，对可能争议点的控诉理由，各种情况的量刑意见等等，最终形成一个在刑事诉讼意义上逻辑严密完整，同时主次分明的公诉意见。由于本案涉及到两项罪名，其中一项罪名还涉及到在实际上具有不同种类争议的几项犯罪事实，因此我花了大量时间组织整篇公诉意见书呈现的逻辑，如何能更流畅地呈现完整的控诉，同时突出解释不同犯罪事实中有争议的重点问题，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支持公诉方的控诉。虽然可能这篇公诉意见最后呈现的还不够完美，但此次撰写的尝试是对我个人能力的很好试炼。

上场后，在吸收了前两次参与法庭时律师的建议，我着重注意了自己的临场状态，尽量使得自己以专业的水准和自信大方的态度进行表现。虽然长达五千字的公诉意见读下来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但很高兴最后能得到律师的认可，有机会获得奖励。

我认为此次除了在撰写意见上的成长，最重要的成长是突破了我原先在辩论、即兴演讲、模拟法庭等场景下过分紧张导致无法做出任何临场反应的缺陷。我在场上写出了临场应对意见，虽然最后没能有机会阐述，但是在后一场听到了其他组优秀的公诉方师姐相似的意见，让我感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成长。

这门课的旅程结束了，但我在刑事诉讼上的学习和尝试才刚刚开始，我将继续努力，提升能力与素养，希望自己能在法学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在学习中不断收获成长。

肖智中

20级法学本科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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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恰好能在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分享心得，亦算有始有终，正好在此借机对整个课程的收获与感悟进行复盘回顾。

最后一次担任辩护人的角色，我选择作为一辩发表辩护意见。

在这次的案子中，面对400余页的案卷，辩护人要做的就是从密密麻麻的字句中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推翻公诉方的指控。尽管相较于控方需要做全面防守，辩方集全力攻于一点似乎更为容易，但在实际阅卷过程中我才发现，要想从众多不利证据中寻找漏洞也并非易事。在完整阅卷第一遍之后，我对贪污罪的指控依然毫无头绪，看着几百页的案卷材料也感叹：案件中所有口供的契合度之高，物证书证之齐全，简直无懈可击。在小组内的几次讨论中我们也反复取舍，直到上场前一天才最终确定辩护整体思路。

而在确定整体思路、准备辩护意见的过程中，我才深刻体会到一份辩护意见书也需要反复细致的打磨。在构建基本框架外，程序性异议与实体问题如何衔接？是否要在辩护意见中将本方所有可能的点都亮出，还是留待后续交锋？面对某些薄弱点是否要在一开始就做出让步？都是需要在意见书中字斟句酌反复考虑的问题。所幸，小组讨论过程中大家对案件细节的敏锐捕捉以及灵感的闪现，不断充实着我们的辩护思路，让我们顺利完成这最后一场的谢幕。

回顾半个学期的课程，一次次伏案阅卷与小组讨论、辩论材料的准备与临场的发挥、上场前的紧张感与辩论结束的释然共同搭建了关于刑辩的记忆。对比三次上场经历，即便临场发言依然会有磕磕碰碰，也明显感受到相比之前越来越松弛从容。更感谢能遇到这么多优秀的队友们，真的能深刻感受到大家在准备案子时的认真与投入以及在一次次交流中闪出的思维的火花，也感动于在准备案件之余大家的闲聊吐槽与相互鼓励带来的轻松温暖的氛围。

记得在第四场辩论过后，组内一位师姐说起：“刑辩就是一门遗憾的艺术，如果不为不完美感到遗憾的话，就不会为获得的成就感到欣喜了。”

诚如是。于我而言，阅卷时某一个点的疏漏、场上问题的回应不够及时、最后的总结过于仓促，每一次都难免落下一些遗憾并为此而耿耿于怀。不过，或许也恰是这些遗憾，鞭策着自己不断前行，记录着成长的痕迹。纵然小有缺憾，这半学期的经历也已然足够充实。

臧雨萌

22级全日制法律硕士（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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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模拟法庭结束，大家不约而同的给自己的姓名立牌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给了自己一个小小的“退休”仪式感。其他课程大多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如果说其中的原因和差别，我想是再没有任何一门课需要在每一周投入这样多的精力，也再没有任何一门课有这样强的参与感。

六场模拟法庭结束，回看自己参与的三场，虽然每一场都还有很多瑕疵和不足，却也是有着满满的成就感。几百页的卷宗材料、原来不太熟悉的罪名和程序，都在一点一滴的努力中攻克下来了。其中，最后一场尤其让人印象深刻。如果说前几次的模拟更多是积累一些庭审经验，那么最后一次的模拟则好像让我沉浸式体验了一下成为一名律师有可能遇到的关卡。

第一关，时间紧任务重。当拿到卷宗材料，打开文档看到醒目的420页，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同一周还有几份ddl要完成，而这420页显然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好在，就算要像真正的律师一样“加班”，我也像真正的律师一样拥有可靠的团队。备赛过程中，我们快速进行了分工，每个人都有所侧重，最大限度地实现了信息互通，大大提高了准备效率。

第二关，难以预判重点。因为上一场案子双方的核心争议焦点是在数额，于是在梳理这一份卷宗的时候，我拿出了大量时间一一核对每一笔交易的数据，几千万的数额简直把计算器按出了火花。但算完之后发现，讯问笔录、银行流水、合同证据等等，都能对应，没什么大问题。很显然，这里的具体数据并不是重点，做了许多“无用功”。懊恼的同时也不由得想——还是“功力”不够，总要走一些专属于新人的弯路吧。

第三关，实务经验匮乏。在梳理卷宗的时候总会发现各种问题，如果是法律规定的问题可以很容易靠检索来解决，即使是有争议的部分也能够通过搜索类案、阅读文献找到一些突破口。但诸如“为什么讯问却没有笔录”“留置讯问单和实际笔录不一致怎么办”等更加细微的问题，却很难搜到答案，找到了一些解释也难以分辨权威与否。每当这时，我格外希望拥有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师傅”，三言两语就能为我们指点迷津。

以上种种，都是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靠反复修炼才能精进的真本事。但转念一想，能够在现在认识到这些问题也是一种幸运，让我对未来要面对的工作实际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也可以以此为依据，早作打算、早有准备，让自己在真正步入工作时少一些慌乱，多一些胸有成竹。

冉诗琪

21级法律硕士（非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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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案件作为这学期刑事辩护实务课程的收官案件，其辩护过程对我而言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其一是案件本身具有把握上的难度，案卷材料数量大、涉及关系复杂、证据尤其是言词证据十分繁杂。其二是控辩角色上，本案在准备时间和案卷材料上对控方相对有利。此外，虽然陈明律师充分考虑情况提前提供了案卷，但连续两周上场让我在本案的准备时间上较为紧张。

基于以上种种因素，本案辩护思路的构建过程可谓十分艰难。在初步阅卷和首次组会讨论后，我们没能确定明确的辩护策略，这种情况在本学期的课前准备中还是第一出现。接下来的几天内，我们对案卷材料反复进行分析讨论，从程序和实体各方面竭力寻找突破点，并在上场前一晚对整体辩护思路进行了最终的确认和完善。当晚修改完辩护稿合上电脑时，心中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坦诚地说，直到上场我对本案的交锋都还并没有很大把握，反复提醒自己保持冷静的心态和清晰的头脑。在场上，公诉方针对我们的论点一一回应、论述清晰有力，与这样优秀的同学进行模拟法庭辩论，让我得到了更大的锻炼。陈明律师结合案件真实情况和刑事实务经验进行了点评，从中国传统哲学思想文化的高度出发，为我们阐释了心证问题中情理与法理的关系。陈律的发言让我感到，一位优秀的刑辩律师并不是简单的法律技术工，而是具有法治思维、广阔视野和高度社会责任感的真正的法律人。

本学期课程的模拟法庭落下帷幕，我在本课程中真切体会到了如何从材料中提炼具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如何发挥实体法和程序法在案件认定中的作用，也十分有幸聆听多位具有丰富实务经验的律师分享心得，这些都是理论学习无法提供的宝贵体验。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好的团队合作是多么令人愉快且促人进步的，得益于各位优秀队友的帮助，我才能在模拟法庭上进行有效输出。

本学期的课程为我提供了一窥观察刑事实务的窗口，众多优秀律师的真诚相授让我在收获良多的同时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如果说对课程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由于疫情没能线下参加课程。不过，山高水长，我相信自己终会与各位前辈、各位同窗在追求法治的道路上再次相逢。

厉延泽

21级法律硕士涉外律师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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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模拟法庭，心情却很难轻松起来。面对四百余页的案卷，严丝合缝的如山般的铁证，作为辩护方的我们在初期的几次讨论中完全摸不到头脑。通过对案卷的反复阅读和对案情的不断抽丝剥茧，我们逐渐确定了如下的辩护思路：首先就被告人和假山杂志社订立的承包协议而言，应当区分其在民事层面违法和刑事层面的事实性质的认定的差别，认为二者间存在有效的承包关系；其次，基于被告人和其管控的三家主体之间存在混同经营的特殊情况，应当认定叶集福公司和两家杂志社之间达成了事实上的代理关系；最后，针对行贿罪，以受贿对象并非国家工作人员为由进行出罪辩护。

课后，我们的辩护思路得到了陈明律师的肯定。同时，陈明律师也提出了全过程辩护的要求，如在本案中的退赃环节，应当充分考虑存在行贿的情节，正确地分配被告人和同案的其他人员的退赃责任。此外，陈明律师也从传统文化的角度，对辩护的思路进行了升华，为同学们开拓了新的思路。

最后一次模拟法庭，写下最后一次的心得体悟，内心其实是五味杂陈的，其中既包含着知识和经验的不断被充盈的获得感，也夹杂着课程终告一段落的不舍。回想学期初，面对百余页的案卷尚不知从何下手，亦不知道如何从中提炼争议焦点，更不知道如何有力地在场上表达自己的观点。然而，站在课程的末尾，回首前望，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各位律师的指导下翻越了一座座山峰，克服了一道道难题。“此去应多羡，初心应不违。”虽然曾经无奈地和队友开玩笑说，我们组似乎从来没有抽到过有利的持方，但是我想也正是这样的一道道难题，才历练了我们的心智，也磨砺了我们的技能，更增进了我们的专业知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两位助教一学期以来的辛苦付出，也要感谢肖老师和刘老师的精彩讲解，更要感谢周泰律所各位律师的悉心指导！法律之路漫漫，然而凡心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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