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优酷文化频道下的一档创新人文纪实类谈话节目,《不要回答》以《三体》为支点,在输出新知图景的同时,挖掘了人文谈话节目的新可能。
作者|顾远
「以未来之境,论现实之题」,是优酷文化频道旗下综艺《不要回答》写在每一张海报上的标语。
作为国内首档科幻漫谈节目,《不要回答》以科幻小说《三体》的故事为支点,由优酷与三体宇宙共同出品,拆解基于现实又远离今日世界的科幻子话题,通过「人文专家+科学专家」的嘉宾对谈形式,进行了科学与人文的思想碰撞。
最初,三体宇宙想要收集与《三体》相关的一百个人,包括为《三体》发过声的各行各业精英,也包括因为读了《三体》而改变了自己的某些价值观念或人生理想的年轻粉丝。后来三体宇宙找到优酷文化,经过反复交流探讨,最终确定以《不要回答》为题制作一档访谈节目。以「三体」作为母题,激发来自社会各领域的人文和科学专家,对科技和人类社会的关系进行探讨,产生思想碰撞。
《不要回答》的制片人杨舟介绍,优酷文化一直以来坚守严肃文化领域,以往在重要的时间节点上,都会聚焦人文、历史等方面,推出系列内容,《不要回答》就是切中了科技急剧改变大家生活的时间点,把科技对生活的影响用更加人文的角度进行了阐释和补充。虽然以严肃内容进行创新并不容易,但优酷文化坚持在做有价值、有意义的事,能为新节目的产生提供土壤,已经培养出的高净值目标人群,也可以和节目相匹配。
《不要回答》总导演丁琪表示,做这档节目是希望可以点燃一些人心中的火苗,当人们有了对科幻的想象时,就代表对将来没有放弃,因为会去想明天和未来。而之所以在此时选择做这档节目,也是因为疫情之下,世界正在体验一种全球化叙述的终止,当人们被生活困住的时候,「聊科幻是一件蛮有希望的事情」。
立足科技,通过科幻畅想和人文讨论,去观照当下人类的现实生活,传递温暖和希望,正是《不要回答》想要实现的节目效果。
从科幻出发,在现实落脚
对于杨舟来说,「科幻」代表基于科学的幻想,因此科幻本身就是一个横跨科学和人文的内容门类。在她看来,《不要回答》与过往的科技综艺本质不一样,是因为科技综艺侧重于打造科技发展的极致度和猎奇感,往往会忽略展现技术变革之下「人」的困境。而现在,《不要回答》切入科幻赛道,是希望通过「科幻」这一个包罗万象的大话题,将科技如何改变人的生活这一问题,进行更多人文视角的阐述和补充。
《不要回答》第一季共有八期,在节目播出前,是漫长的两年筹备时间。杨舟觉得,节目团队和节目有很深的缘分,因为这个项目比较冷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都并不知道是否能做起来。节目最初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是要以《三体》作品为切入点,做一个无脚本类的节目。《三体》书中呈现的科幻思维,和对人类未来的思考,是非常可贵的精神内核,也是团队创作这个节目的最重要的部分。
《三体》作者刘慈欣,在三体宇宙邀约下,在节目筹备早期就确定担任节目顾问,在选题的摘取和策划上给予了节目组很多建议和帮助。双方一开始就达成一个共识,即《不要回答》和《三体》的勾连方式不应该是简单的依附或者衍生关系,而应该是一种开放的延展关系——《三体》里的概念和剧情被采用了之后,《不要回答》的讨论应该要积极延伸出新的思考。
比如第一期的星际移民讲述了乡愁的故事,第四期人工智能讨论了即使科技也无法解决的人的孤独,再到最后一期从数字卵生聊到死亡的意义,每一期节目就像一篇短篇科幻小说一样,「科幻」完成故事的引入和铺垫使命,「人文」则在科幻的设定下进行自由的思想碰撞。
之所以是「自由的」思想碰撞,是因为每期节目并不会直接给观众提供是非对错的判断标准,也不会对某项技术进行盖棺定论式的否定或推崇。嘉宾之间的对话始终只是在对话题进行拆解而不是引导,因此结论是开放式的,结论由每一位观众在自己的心中完成。
八期节目的选题,都来自于近期大家讨论的热点话题、看到的新闻、出现的前沿科技成果等,基于科技层面的进展,产生一些思考,而不是聊特别遥远的未来话题。
在节目中担任「未来探索科科长」的贾樟柯也非常认可这一点,丁琪介绍,贾樟柯认为大家要讨论的即使是科幻的事情,也要选离大家距离更近的。比如从他的角度说,网络购物就是最科幻的一件事,因为在他中学时,第一次在英文课文中看到「通过电脑购物一键下单」这个科幻设定,当时甚至连高速公路都没有,而现在这些科幻都已实现,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又现实的感觉。
不过,话题的展开面,即分寸问题,在丁琪看来是节目制作中最难的一点。市场上科幻类的内容很多,或能提供天马行空的想象空间,或能带来深刻反应,每个科幻的色彩都不一样,而节目组在对《不要回答》的策划和想象中,是希望节目能有温度,体现出温暖的色彩,能传递「科技向善」的信息给观众,在这个过程中,科技层面、人文层面等角度如何拿捏分寸,是需要不断尝试去解决的问题。
除此之外,节目破圈也是一个难题。杨舟介绍,大家一直在思考和探索的核心,是如何能通过一档节目,从一个相对垂直的节目切口,辐射更多的人,引发更多用户的兴趣,这需要在市场中接受检验,并不断进行迭代和升级。第一季节目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准自己的用户,获得第一手反馈和信息,所以在宣传推广布局上,节目播出过程中也经过了比较大的方向调整,对于这类切口较窄的节目,一开始没必要做到大而全,而是需要先找准气质。
而在嘉宾录制方面,也因为疫情等多种客观因素遇到了问题。比如第一期节目组原计划是邀请刘慈欣来聊火星移民的话题,这类内容也很适合他,但因为疫情反复,刘慈欣本人无法来到现场录制,最终只能远程参加,大家都觉得是一个很大的遗憾,而且这也导致后期的制作时间只剩下两周,进度赶到了极限。
「一文一理一导演」的无台本讨论
《不要回答》的嘉宾阵容为「故事大师+文人+理人」模式,契合节目科技与人文结合的立意。每位嘉宾都会在自己研究的领域下进行思考,并在科幻设定下产生观点和想象,节目组不会要求嘉宾配合说出特定的观点内容,而是让嘉宾说自己想说的话。
杨舟介绍,节目在录制的时候并不会给嘉宾准备台本,一切都由大家自由发挥,因为嘉宾都是学识充沛、精力充沛的,节目组只会在前期和嘉宾们进行简单沟通,互通信息,现场录制时「他们只要自然抒发和表达就很好」。
在节目中担任「未来探索科科长」的贾樟柯,实际承担了主持人的角色。这样的设定在一开始会让大家感到有些意外,但后来观众会慢慢感受到,节目虽然和科技强相关,但本身想传达的是人文关怀,这也是节目组请贾樟柯做主持人的初衷,杨舟觉得,「一个中国最好的现代主义题材导演去研究科幻的事,这本身就是一个潜能」。
贾樟柯被认为是一位现实主义题材的导演,不仅有电影化的想象和故事性的叙述,而且从《小武》开始,到《天注定》,再到《山河故人》,他一直在关注时代变革中个体情绪,是非常有人问关怀的导演,另外,他的每一个观点都会和自身生活有勾连,对生活有比较深的洞察。他的表达、他的真诚、他的认真,对节目组来说都非常有感染力。
除此之外,因为电影本身也是一门有着极强技术基因的艺术形式,作为一位密切关注摄影和展映技术发展的导演,贾樟柯在给节目谈话增添人文底色的同时,也时常可以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给出许多对于科技发展的解读。
而有了贾樟柯的桥梁作用,节目中的一文一理两位嘉宾便可以自由地在各自擅长的领域进行观点切磋和思想碰撞。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份自由度,让我们看到了《不要回答》和其他人文节目完全不一样的场域氛围。
在过往的人文节目里,科学专家往往会因为节目科普需要而担任「理性的代言人」,但是在《不要回答》中,我们时常可以看到两边专家的一体两面性——人文学者进行理性分析,科学家们则会展露出难得的感性一面。
比如在第四期AI机器人陪伴的话题上,许知远作为人文嘉宾侃侃而谈孤独是人的本质,而计算机技术大拿李笛老师则在讲到自己坚守科研但无法突破技术难点而感到孤独时语气哽咽,在这档节目里,人文和科技的边界是模糊的,是流动的,技术是人文的老师,人文则是技术在思辨上的引路人。
节目组希望能找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表现能力非常好的人文向的嘉宾,他们有号召力,被特定圈层的用户喜欢和认可。杨舟认为,节目组最终还是达到了目标,没有非常刻意、明确的去搭配人文学者和科学家。
比如在第二期关于爱情的节目里,节目组没有去找以谈论爱情而出名的一些社会学家,而是邀请了演员王子文,这是因为首先话题需要有女性视角,其次王子文自己经历的爱情以及有趣大胆的表达风格,有能力撑起一场关于用大数据筛选真爱的讨论,另外,她在话题方向上,也可以作为一个当代女性的代表贡献自己的看法,这也让整场关于大数据的讨论少了一份僵硬,多了一份科技无法制造出的、只有人才能展现的灵动和真诚。
可以看出,不管是节目上的讨论内容还是嘉宾选择,《不要回答》都给出了相当大的自由度,这一方面是因为科幻本身是尚未有边界的自由内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节目从选择切入科幻开始,便一直在追求形式和内容上的创新,这些因素共同塑造出了《不要回答》作为一档人文谈话节目的与众不同之处。
传递情绪价值
《不要回答》第一季同步在东南卫视播出,从收视数据上看,八期节目中收视最高的并不是有明星嘉宾的一期,反而是最后一集,这让杨舟有些意外,因为最后一期内容比较烧脑,原本还担心用户看不懂,或太枯燥看不进去,所以这也给了节目组一个特别好的提示和参考,「某种程度上我也在逐渐去摸,市场的脉到底在哪」。
丁琪介绍,节目希望最大化降低观看门槛,希望触达更多的人,能有更多观众看到节目。节目组一直在攻克的问题和努力的方向,是如何让用户一进来就能被吸引,感到有趣,想要继续看下去。不管是在节目的开头,用短片的形式抛出一个具体的困境,还是由现场嘉宾在思想及逻辑层面尽量用观众能消化和吸收的方式,都是为了能降低一些门槛,让观众能参与进来。
另外,降低门槛也涉及到节目制作中最难的分寸问题,比如第一期聊火星移民,如果想要吸引小白用户,可能就需要先从为什么要去火星开始讲起,点燃用户对科幻的热情。要想和用户连接,一定是情绪、情感的点,「在节目当中的内容上提供情绪价值,是一个我们觉得可以和用户产生共鸣的手段」,丁琪说,希望用户即使不是科幻迷,但在科幻的情境下,也能有想说的话。
比如第一期节目中谈到的,作为火星移民三代,是否会在家人的要求下回到老家地球的内容,实际讨论的是故乡的话题。在科幻设定下,即使可以在火星定居,用户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自己情感、情绪相关的问题。
节目追求的价值和情绪,是传递人性中的光辉、温度和正向的一面,但作为一档谈话类节目,标题定为了《不要回答》,在杨舟看来是有些「叛逆」、「朋克」的,不过,这个标题在下一季还会继续坚持使用,因为它锚定了一个意义,就是「要多去思索,要对未来做好一些准备」。
关于第二季具体如何去做,如何升级,节目组还需要经过反复论证,这些论证也需要和用户产生连接,所以也将陆续在不同圈层做大量用户调研、深度访谈等。在第二季,节目组会更多的去研究如何把嘉宾的魅力充分展现给观众、如何把科幻的事情做的更有趣、更出彩。在节目的用户拓展方面,除了年龄层的扩大,也会继续加强科幻垂类的打透。
虽然节目还有许多可以精进的地方,但是在这个综艺迭代缓慢的年代,《不要回答》已经以创新的姿态为之后的科幻人文漫谈类节目提供了参考案例。杨舟表示,节目依然任重道远,在第二季中,选题的核心还会集中在情绪共鸣上,把共鸣点更直接触达到用户,用最直接共情的方式,和用户产生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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