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正在训练的一二九师骑兵团突然听到一个噩耗,“六离会”杀了我们的干部战士,抢走了八路军的电台!!
事情是这样的:共产党来到南宫县以后,原“维持会长”李耀庭就联合“六离会”各大头目,公然提出“只救民不救国”的口号、反对抗日救亡运动。他们禁止“六离会”门徒参加抗日组织,还扬言要“打进南宫城,赶走八路军”。
当时,八路军的政策是“统一战线高于一切”,因此处处忍让、竭力避免和当地武装组织发生冲突,这就使得道门教徒的气焰越来越嚣张。
5月11日,津浦支队政委王育民(河北景县人,1938年牺牲。)和通信参谋黄立祥(江西省大余县人。1955年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为少将。)从南宫到山东去。津浦支队是新组建的队伍,当时在鲁西北一带活动,王育民这次是到东进纵队总部(在南宫县城)领取电台设备的,随行的只有技术人员,骑兵团于是派了一个排沿途护送。
电台设备装在箱子里、外面还搭着毛毯,看上去有点像是什么财宝。一行人马走到小屯村、张马村附近,就被“六离会”的人拦住了。
王政委命令战士们不得动武,自己上去说道理,结果七说八说,从四面八方跑来的教徒越来越多,把四十多个八路军团团围住,这时候有战士提出突围,可王育民政委又担心误伤了群众,始终没同意。
结果,“六离会”的“师父”宋殿元、高大奎突然大喝一声,数百名暴徒们蜂拥而上,当场打死王育民和二十四位战士,黄立祥等人被俘,电台设备也被抢走了。
在这次“小屯、张马事件”中,只有七个骑兵侥幸突围、跑回县城报信。战友们得知这一消息,气愤万分,都憋着劲想报仇。
徐向前副师长当时就在南宫县城,他对事件的处理意见是“一分军事、九分政治”,以东进纵队的名义给“六离会”写信,提出:释放我军被俘人员(黄立祥是电台队长,知道密码,万一被弄到鬼子那里去可就不得了)、包赔我军损失、交出肇事凶手。
要求洽谈的信函送出去好几天,没人理睬。徐师长急了,改为“三分军事、七分政治”,派部队追回电台、解救被俘战士,还向罪魁祸首发出最后通牒。
这下子,“六离会”的高大奎说话了,要共产党赔偿他的名誉(因为八路军骂他是土匪),否则,血战到底——这家伙,活得不耐烦了。
5月16日一大早,陈再道司令带领骑兵团移营开进,路过一个叫孙庄的地方,这个村子北边的道路不大好走,马匹都堵上了,部队也停顿下来。
这时候,陈再道发现附近的村子里烟雾缭绕、锣鼓喧天的,就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侦察员回来报告说:“六离会的好几百人,正在拜祖师爷呢。”
陈司令一听,怒了,命令骑兵团摆开队形,先在村外朝天放了几枪,然后大喊大叫地冲进村里。新兵蛋子刘春雷这时候没马也没枪,还是个空手兵。
等他进了孙庄,“六离会”的门徒早跑光了,村子里空荡荡的,香案翻倒在地,神旗、头巾丢得到处都是,院子里有几辆自行车,车架上还绑着梭镖大刀什么的。
老兵们搜查房屋,营长叫新兵清理院子,刘春雷偷懒不干活,弄了架自行车骑着兜圈子。这玩意他早几年就学会了,玩得溜熟,当了半个月的八路,没捞到战马骑,骑自行车也勉强能算是个“骑兵”吧。
他在村口骑车,伙伴们围着看。正玩得开心,迎面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个挂望远镜的瘦高个,看见一帮骑兵小伙子在土坡上耍车技,勒住马呵呵地笑。
新兵蛋子们知道是领导来了,赶紧纷纷溜掉,过了一会有人告诉他们:那位瘦高个是八路军一二九师的副师长徐向前。
徐向前是从县城赶过来的。他让骑兵部队退到孙庄的后面,把七六九团(缺一营)布置在村口,刘春雷他们这些没马没枪的空手兵就和师长一起守在村子里。
徐师长知道新兵们大都是本地人,就询问说:“你们家里有人参加“六离会’么?”
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徐师长又说:““六离会’中的坏人只是少数,大多数是受骗上当的群众。要揭露敌人的阴谋,瓦解敌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远处尘土飞扬、人声鼎沸,一个个红点连成一片地越来越近。那时一万多“六离会”门徒,头扎红巾、身穿红肚兜,手拿梭镖大刀,又吼又叫、又蹦又跳。
老红军悄悄问新兵:“那些人都在嚷些啥?”
新兵里有懂行的:“法师念的是‘周公祖,风火神,紧护身,无影踪',门徒喊的是'发光、明光、神灵光'。”
红军听说以后都哈哈大笑。老兵们笑,新兵却有点儿笑不起来。新兵崔秉志一个劲地念叨:“赶紧去找些黑狗血来吧,要破了他们的法术才好办。”
刘春雷没说话,可心里也直打鼓。他亲眼见过“六离会”的法术,子弹打到肚兜上就变成了沙土,真是“化弹为泥”,天知道八路军的机枪对付他们管不管用。
守在村前的八路军七六九团指战员不停地向“六离会”的门徒喊话劝说,即使他们靠近了也只是放空枪。可是,这样的鸣枪示警,反而使会徒们更以为是喝了符念了咒,可以刀枪不入。他们大叫着冲上来,疯狂地挑死了几个八路军战士。
徐向前师长火了,下令开打。立刻,房顶上的机枪响了。狂徒们发现神符不管用,八路军的子弹也能打死人,刚才那股杀气腾腾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光明光神灵光”也不会喊了,“光......光光......”地乱叫着四下溃逃。骑兵们在陈再道司令的指挥下,从侧翼冲过去,砍了守护神坛的神汉、法师,缴了会旗和法器——红僧衣、铜头箍,还有海螺号角和一个栓着铜片的大铁圈。
杀了领头的,徐师长就命令吹号收兵,不追了。过了两天,八路军召开大会,宣布取缔“六离会”,并且公审枪毙了李耀庭、宋殿元和高大奎。政治部的刘志坚副主任也指导干部战士们开展政治攻势,贴布告发传单,动员受骗群众退出社会组织。
当时,南宫县“六离会”的成员有十多万,八路军总共只杀了一百多个就消灭了这个反动团体。
徐向前副师长说得好:“对付六离会”,非打不可,你不打他,他要打你。但是打又不能太狠,他们的亲戚朋友一大串,打死一个,得罪一家,伤害一片,不利于发展抗日力量。”
平乡县有个叫潘玉玺的乡绅,组织了个“红枪会”,自任坛主,也是搞烧香拜佛的那一套。他手下有一伙人,把持着几十个村庄,抗日民主政府的工作队根本就进不去。
共产党多次派民运干部去做宣传,这小子却回答:“我们是看家护院的,不问政治。”
陈再道司令生气了,派骑兵团开到村里,团部就设在潘玉玺家,里里外外放三四道岗,他家大院也成了马棚子。“红枪会”的人出去烧香拜佛,八路军并不阻拦,不过要派骑兵去看热闹,八路军骑着马围着神坛绕圈子,还时不时拔出马刀摆个造型什么的,把人家的大法师吓得直打颤。
这么一来,老百姓看见潘玉玺连自家大院都看护不住,渐渐地就不信他那一套了。骗术破产,家产也快被骑兵团吃光了,潘坛主只好宣布解散自己的组织,保证拥护抗日民主政府,不再私派粮款……他手下的那几杆洋枪土炮,也顺手让八路军收编给了县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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