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通史（上）】-048- （藏传）噶当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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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7-09-29

这章，我们介绍一下儿藏传佛教五大派中的噶当派。

噶当派出现的时间比较早，它的教法也比较纯正。我们为什么放在最后再来介绍它呢？是因为——它承接了藏传佛教最大的一派……或者不叫“承接”，是它起发了藏传最大的一派，就是——格鲁派。格鲁派是新噶当派！所以，往往在讲到藏传佛教的时候，把噶当派和格鲁派是放在一起讲的。

噶当，它是以所传教法的特征来命名的这么一个派别。所谓“噶”，我们在谈“噶举”的时候儿已经说了，就是“佛语”的意思，指——佛的言教。而“当”是“教授”的意思。“噶”、“当”二者合在一起，就是指——佛的一切言教。我们从它的教名儿就可以看出来——它所传的佛法是非常地纯正的！它的教法里，包括显、密经典，而这些经典，是佛教徒日常生活中必须遵守的一些原则。

噶当派教法的渊源，来自于后弘期的阿底峡，就是——圣者阿底峡！但是，它这个教派真正的创教者并不是阿底峡……教法是阿底峡，但是它的创教者是阿底峡最著名的弟子——仲敦巴。

仲敦巴跟萨迦派的首领出生年纪差不多，是公元1005年【北宋，真宗景德二年】。他本身出生在拉萨……就是前藏……拉萨以西的一个富有家庭。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追随阿底峡！

在1056年，圣者阿底峡死后的第二年，仲敦巴前往热振地区传教，并在那里建立了热振寺，就以热振寺为中心，噶当派就逐渐壮大了。仲敦巴，他本人一直是在家居士，就是……他虽然建立了寺庙，但他没有出家，他一直是在家的。跟随他学经的大概有五、六十个人。

在㓉佛制度出现以前……就是，我们都知道——藏传佛教，现在它的主持是㓉佛制啊……在㓉佛制度出现以前，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面对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呢？是教派分裂。为什么会出现教派分裂？就是，当一位大师死了以后，他所有的弟子都会争做他的法嗣，或者说——因为在学术上，他们意见不一，各自都认为自己的理解，或者自己这一支是对的……师父在的时候儿，这都还能镇住，师父一不在了，弟子们都迅速分裂！我们汉传佛教史在这点上看得非常清楚！就是……禅宗从五、六祖以后，划分……分得简直就细的不行！最多的时候儿，六宗七家……那是大的，还有更细的。

而藏传佛教也面对这个问题！就是——大师离去的时候，谁来继承他的法嗣？如果是家庭传教，像萨迦派、宁玛派，这些问题都好解决！因为教主仍然出现在自己的家族里。但是，象这种公开传教，可以说——象阿底峡这样的圣僧，他弟子越多，这种情况就越危险！（发生的概率）就越大！仲敦巴，他也没法儿躲开这个难题。所以，自仲敦巴以后，噶当派就迅速开始分裂！

仲敦巴他本人有俩弟子——博多哇和京俄巴【意为：眼前之人；本名：楚臣拔】。第一代，这两个弟子就分裂了！就，噶当立刻就分成两支，一支叫“教典派”，一支叫“教授派”。反正就是名字上有点儿区别，各自都认为自己是师父的正宗。

教典派呢……就是博多哇这一支呢，他强调这个……对佛典的学习，就……对书的学习而得名。他以后，教典派博多哇往下传，又俩弟子，叫作——怯喀巴【甲·怯喀巴1101-1175】和董敦【1106-1166】。这两个弟子，又在教典派里迅速又分裂了！我们说过——教派的分裂……在藏传，是以建寺为标准的！就是……他的弟子出去分别又建了一个寺，就又标志着两套体系出来了。

怯喀巴这一系建的是怯喀寺；另一个弟子——董敦一系，建的是基布寺【又称：新怯喀寺】。于是，在教典派里，迅速就形成了这两个弟子分裂的……第一代分裂成两个——“教典”和“教授”；然后，教典立刻又分成两个——怯喀寺系统和基布寺系统。

再往下，又分了！又分出了纳塘派系统，这个……这个，一代往两个分、一代往两个分……这个速度，五代以后就……我们就数不过来啦！

噶当派的教授派跟教典派的命运是差不多的！教典派强调的是说——我们要根据书去修习；而教授派强调的是说——我们要重视师长直接在修行中的指点……就是要重视师父在日常中对你的指点，所以就叫它“教授派”。它往下一代，也立刻分了！就是——京俄巴系统和内邬素巴系统。也是分别建了两个寺——岗岗寺和达坚寺。这两个系统往下，第三代……嗯，不幸啊！又是一分二、一分二……又变成了……教授派也变成了四个传承——甲域派、岗岗派、仁钦岗派和达坚派。

所以，我们发现……就是，只三代以后……我们发现——就是㓉佛制度，其实出现，它的……它不是一个偶然的，它其实在藏传佛教的发展里，它也有必然性！否则的话，象藏传佛教的这种历史，即使是我们专业领域的人，再往下两、三代之后，我们也搞不明白他们的细微差距！我们也说不清楚他们的传承了。

噶当派，它是密宗的！它修习的基本经书是什么呢？《真实摄经》【《一切如来真实摄大教王经》】。它的整个儿修习，是在这本儿《真实摄经》指导下开展的。此经是密宗四部里，以显教为教义的瑜伽部……就是，我们如果用宁玛判教的来说——它属于前三乘！它是以显宗教义为基础的。

这一点，它就和萨迦、噶举、宁玛有很大区别！那些教派都吸收了很多苯教成分……吸收了一些印度无上瑜伽的成分，比如大手印、比如拙火定……都是吸收了密宗咒术成分的。只有噶当派，我们一直说——噶当派是“佛的言说”，是最纯正的！我们都知道——“佛的言说”是指小乘有宗教义……显教教义。所以，噶当派瑜伽，就是显教瑜伽部。

如果是显教的瑜伽部，那它就跟汉地佛教一致了！汉地佛教我们日常修行，重视的是什么呢？是止观嘛！（噶当派）它也一样，它重视的也是止观。就是，既重视“观”，也重视“行”。所以，后来又叫——“行部”和“观部”。所谓“观”，是观念的意思，相当于我们所说的——世界的哲学观；所谓“行”，就是指——日常生活中的修持与实践。

阿底峡，讲“观”的书有两本儿……一本儿叫《中观教授论》，就是指导你用中观的思路去看待这个世界；还有一本儿书，叫《入二谛论》，这就是我们大乘中观里经常说的——“真谛”与“俗谛”。这两本儿书——《入二谛论》与《中观教授论》，就是阿底峡在“观”这一部分的理论著作。

谈到“行”，我们说过——阿底峡是一个最注重“行”的圣者！谈到“行”的书，两本儿……一本儿，是《摄行炬论》；一本儿，是《发菩提心论》。“行”是由这两本书作宗教的实践指导的。

它整个儿的核心，或者作为噶当派全部教法的核心典籍是什么呢？我们前面提过，就是——《菩提道灯论》。阿底峡认为——解脱道就是菩提道。而这本儿“灯论”就是指导了你方向与明灯。

《菩提道灯论》它把众生分为了三类，或者我们说……叫“三士道”：

第一类，下等人——下士。就……三士嘛！第一类叫“下士”。这类人不求解脱！就是说我们大部分人，不求解脱，只求今生利乐……就是，只要这辈子高兴就行！这第一类“下士”，或者说——我们大部分人属于“人天乘”……就是我们这，这伙儿人，就是“人天乘”。

第二类，是——中士。嗯……进了一级！就是……中间层的这帮精英人士。这类人，他们只求个人解脱，不想普度众生。实际，讲的就是小乘的这拨儿人。呐，中士，很显然！一听这个定义就知道，它属于小乘啊！

第三类——上士。啊，这个最高级了！这帮人不光求自解脱，还要解脱众生……拔救众生！呐，典型的大乘嘛！

把人天乘、小乘、大乘三者合在一起——上、中、下“三道”，又称“三士道”。但是呢，圣者阿底峡认为——这不是你自己去修就可以的！你自己修，你容易走到邪路上！你必须先找一个名师……必须先求名师，在师长的指导下，你再身体力行……否则，你很容易误入歧途！因为“观”和“行”，尤其是这个《入二谛论》——“观”，他怕你走向偏激，所以“观”里头不是有一本儿书叫《中观教授论》嘛，就是让你始终在“中道”上行走！有了名师这个先决条件，那么，普通人就可以从“下士道”开始，一步、一步地——人天乘、小乘直到大乘……进行修行。

其实，这种由师父来指导，从底层一步、一步地去修行，这种思想并不是始于阿底峡的！而是在整个儿八至九世纪的唐朝密宗，都是这个思路。从整个儿的理论构架体系来说——“三士道”这套理论是属于显宗的教法，它的地位在佛教界是比较低的……远不如密教！因此，阿底峡就又作了“灯论”，在“灯论”的最后部分，为了提高自己的这个……这个级别，他也论述了一些密宗的修习方式。

阿底峡，或者说噶当派，他把密宗分为四部分——坐部、行部、瑜伽部和无上瑜伽部。强调了——先显后密的修习次第。就是说——你不能什么人上来你就修习密宗，你得先修习显宗！从“坐部”开始，“坐部”完了是“行部”，“行部”完了是“瑜伽部”，“瑜伽部”完了，最后你才能修最后的那等级——无上瑜伽部！实际就是——渐宗……用我们汉地佛教的角度讲，就是“渐宗”的路子……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它不讲这个“顿悟”。

“灯论”，它就为噶当派确立了思想基础！同时，它也确立了整个藏传佛教这种实修……第次实修的指导思想。就是……从它以后，别的藏传佛教在理论上都采用了这个噶当派的这种教法，就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从底往上！

噶当派，在十一世纪至十二世纪的这两百年，就是——公元1000年到公元1200年这两百年，得到很大发展！因为它这个领袖人物……创教人物是阿底峡嘛！他就正宗嘛！在十三世纪，我们说的——就是蒙古崛起以后，准备进入西藏的时候，其实，阔端在没入西藏之前，本身派过一个将军到西藏考察，当时势力最大的就是噶当！但是，他们为什么选择了萨迦呢？是因为萨迦本身就是一个地方贵族晸泉！他们不光要从宗教的角度考虑，他们要还从西藏的实质性的政权控制角度去考虑……所以最后，元朝选择了萨迦派作合作，而没有选噶当派。

藏传佛教所有的派别，无论大小……都受到噶当教法的影响！因为我们说过——噶当，这是圣者嘛……圣者阿底峡嘛！比如噶举派的初祖——玛尔巴，他就是听过阿底峡的“教授”；噶举派的第三代，三祖——达波拉杰，他也从贾云答修习过噶当派教法。所以，噶举派实际就是噶当派的教法，和他们自己的那个大手印教法……就，米拉日巴的大手印教法结合起来的这么一个派别！

萨迦派的四祖——萨班，就是“大班智达”，他也曾从这个噶当派的再传弟子……就是我们说的“教授派”的第二代——内邬素巴的弟子学过噶当教法。

公元十五世纪，现在藏传佛教最大的派别，就是——格鲁派，就是以噶当派的教义为基础，整个儿发展起来的！它不光是教义根据噶当派发展起来的，原来，凡是噶当派的寺庙也就全部变成了黄教！噶当派就被吸收进入了格鲁派，从此就不再作为一个派别单独存在了。所以，后来我们也把黄教称为——新噶当派。

明朝永乐七年，就是……明成祖，公元1409年，甘丹寺的创建，就是……甘丹寺的建立，标志着新噶当派，或者说——格鲁派，正式形成了！在藏传佛教史上，甘丹寺的建造是有历史标志性的事件。它标志什么呢？它标志着——这几百年藏传佛教全部历史发展的终结！就是，所有以前……自甘丹寺以前，它标志着——所有藏传佛教到它作了一个收尾式的总结。同时，就是……总结了过去，它也展望了未来。它为藏传佛教在未来里的方向，彻底指明了道路！这个道路就很清楚啦……那就是——黄教嘛！就是格鲁派。

格鲁，它意思是“善律”。就是——善于要求自己，又叫“善规派”。这派是以讲究这个……戒律为主的，这跟噶当派是非常象的！该派僧人是穿黄衣服，带黄僧帽，所以亦称“黄教”。

这样儿，藏传佛教的五大派，进化成后面的四大派，就结束了！分别就是——红教宁玛；花教萨迦；白教噶举；黄教格鲁。

西藏社会走到了十四世纪，我们说过——帕竹地方军事力量崛起了！击溃了后藏的萨迦！萨迦彻底消失……帕竹绛曲坚赞从山南起兵，在消灭了萨迦之后，它的军力又指向了噶举——灭前藏的蔡巴噶举、止贡噶举，这两个噶举都是万户啊！就是……当时的十三诸侯之一。

公元1354年又拿下萨迦寺，相当于控制了后藏绝大部分地区！于是，在前藏的大部以及后藏的大部，建立了帕竹地方政权。我们知道——在元朝的时候，西藏和钟秧是一种就是……承认和委托式的管理关系！就是……我承认你，并且委托你管理。原来是委托给萨迦派，现在很显然——帕竹已经崛起了！于是，元朝就接受了这一事实，顺帝就加封了绛曲坚赞为大司徒，世袭往替！就是——世代你们家都做这儿的老大吧！这样儿，就为帕竹政权打下了基础。

而格鲁派，我们说过嘛——宗喀巴，他的政治眼光非常地敏锐！在每一次政治选择中，他都站对了方向。格鲁派就是帕竹统治集团积极推动和积极发展的！所以，格鲁派就迅速开始发展。

但是，从藏传佛教的内部来看……因为，从元代八思巴开始，这个钟秧晸泉就给了僧侣很多特权！而且，这些僧侣……就是萨迦派这僧侣，他们是晸敎合一的！本身，他们又是当地的贵族。

有钟秧晸俯的支持、自己又是贵族、又掌握宗教权力……这不受监督的权力，那简直……对吧！那就简直了！导致当时的喇嘛们飞扬跋扈、为所欲为……他们占有大量的财富、掠夺别人的财富！然后呢，尤其可恶的是——我们说过啊……这个“道果法”里有这个“雙㳜”，他们就借着这些“雙㳜密法”的名义，霸占民女！啊……这个过分了啊……残害农奴！

我们后来看当时藏族留下来的一些史籍是这么记录的，说——寺院僧侣尽同俗装；不习经典；乱授灌顶；不知戒律为何物！可以说——当时的情况跟中世纪欧洲的天主教很象！就……中世纪欧洲天主教也是晸敎合一啊！也是那个……神父的权力非常大！一样这个……掠夺财富……但是，他们还是骗。这个……象这个藏区，他们就直接……喇嘛就是抢！尤其是霸占民女这个事儿，这比神父干得还夸张！

所以我说——这个阶段，已经跟基督教一样，它已经进入了一个必须去宗教改革的时代了！如果再不改革，可以说——这个藏传佛教，它在民间就没有任何支持！下一步，它就会被……直接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