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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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钱塘
曾经,她住在美丽的钱塘。
山中无日月,钱塘亦无日月。
花落花开,日子水一般地流过,她一天天出落得比碧波还要清丽动人。
美而不知自美,是为自由自在。
然而,也不知怎么,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斜插犀梳,檀板清歌,现在的她,是一名歌伎,出现在司马槱的词作中:
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燕子又将春色去。纱窗一阵黄昏雨。 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
02
不管
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她有什么兴趣爱好?
没人知道。
她自己也不在意。
家在钱塘江上住,她愿意自己就像山间的野花一样,自在开落,无拘无束。
不管年华度。
不是不管,而是日子过得那么惬意,何必在意岁月流逝,又有谁在快快乐乐之时,会去留心年去岁来?
不管,是人生最好的状态。
这道理,她以后才懂。
可惜,人生最美好的那些岁月,以及,人生最美好的那些状态,常常是经过后才明白。
燕子又将春色去。
燕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如同春色,如同世间所有周而复始的伟大循环。
人呢?
她不觉得。
她只知道一年又一年,自己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快乐到了一定程度,自由自在进入某个境界,这个世界,还能加给她什么呢?
她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或者说,世界已经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此后,若是不能停留在这个状态,便意识着她所拥有的,会一点一点被拿走。
如同她不知道的,她越来越美丽的年华,盛极而衰,其实是在一步一步走向无法挽回也不可避免的凋零之路。
然而,这些,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纱窗一阵黄昏雨。
一个眼眸明亮的美丽少女,如何会去关注黄昏时那点微不足道的昏暗呢。
她的心,她整个人,都是明亮的,何来黑暗,又怎么会去注视黑暗。
03
唱彻
是什么时候,又是一个怎样的契机,她开始有了变化?
不知道,也没有多少人对这些感兴趣。
他们感兴趣的,是现在眼前这个色艺双绝的佳人。
斜插犀梳云半吐。
美貌是这样一种东西,没有的时候,可能极其想拥有,但一旦拥有,便会发现它带来的不仅是好处,还有各种危机四伏。
天生丽质难自弃,很多人会认为这是一句夸赞之词,甚至不无炫耀意味。
然而,它真的不是。
懂得这一点的,只有明白个中滋味尝过其间酸辛的人。
非经过,不足为之道。
斜插犀梳云半吐,天生丽质难自弃,有几多人,会看出其间的相似?
美轮美奂背后的几多无奈,几多绝望,又有几多人会在意?
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
许多人要听的是歌声,檀板清歌,正是他们喜欢的。
一首又一首,犹自不嫌够。
美丽清越的歌声,成为一种商品,被堂而皇之地陈列在货架上,待价而沽。
至于她这个提供商品的人,本身就是商品的一部分,有什么资格说东说西,又有谁会耐下性子听她说东说西?
唱彻,能够唱彻的是急管繁弦,无法唱彻的,是花落花开的心事。
望断云行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
一定会有人会羡慕她——
羡慕她可以成为许许多多男人追逐的目标,羡慕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出现在无数男人的梦里。
可她自己,真的对此毫不在意。
若是可以,她只想回到曾经的钱塘江上,回到不管年华度的无忧无虑时光。
04
视角
《黄金缕》的视角,其实是词作者记述梦中的一位美丽歌伎。
所以,一般而言,读者的眼光也多跟着放在主人公身上,但对于主人公梦中的这位歌伎,并不会留意太多。
就像一般人看歌伎的目光那般,大家欣赏的只是她的动人的歌喉,以及,曼妙的舞姿。
不可少的,自然还有歌伎无法忽略的美貌。
但所有这些,都只是把歌伎视为歌伎的眼光,至于歌伎除去这个身分后的一切,谁会在意呢。
那些歌伎记忆中美好的时光,出现在词作中,无非增加歌伎的魅力,其叙述背后的幽思,以及对现今生活微不可察的厌倦,还有可能的几许无奈,几多绝望,都只有歌伎自己才懂。
黄金缕,黄金缕,盛世繁华后面,是匠人的千锤百炼,无数的汗水。
一如歌伎美丽的一切背后,藏着多少心事,多少喜怒哀乐。
梦回明月生春浦,歌伎当然是走进别人的梦中,但若是可以,她定然愿意走进的不是这无关痛痒的谁的梦中,而只会是自己悠然怡然的故乡。
望断云行无去处,想来,和词作主人公所面临的情境一般无二,歌伎也注定只能将一切悄悄珍藏心底了。
人生君说
“真正在意你是谁的人,不是父母,便是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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