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的“一妻多夫制”，家族兄弟同娶一个妻子，谁才是一家之主

提起婚姻制度，似乎大家默认的都是一夫一妻式的忠贞不渝。一旦在两人的婚姻中有了第三人的插足，无疑会被视为是对爱情、家庭的背叛。

但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三人同行”的婚姻却并不被视为背叛，甚至还会出现更多人共同组建一段婚姻家庭的情况。

喜马拉雅山麓深处的偏远村落，就存在着这样的婚姻制度——“一妻多夫制”。

也就是数个男人拥有同一位妻子，甚至有可能是兄弟共妻。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听上去仿佛有违人伦纲常的行为却在某些地区被奉为自古沿袭的民俗传统。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习俗？又是什么样的社会背景催生了这样“与众不同”的婚姻模式呢？在这样的“多员”家庭中，他们又是怎样维系生活的平衡呢？

尼泊尔深处的“离奇”婚姻模式

在尼泊尔的西北部的，险峻的喜马拉雅山脉脚下的胡姆拉县内，生活着一群特殊的族群——宁巴人，或者也可以音译为“尼印巴人”。

这一片散居的宁巴人大约有一千多人，零落地分布在胡姆拉县内的四个村庄中，这是尼泊尔境内最偏远的地方之一了。

胡姆拉县北面紧紧依靠着连绵无垠的终年雪山，南面又被几条宽大的水系切割开来，夹杂在其中的几个村落尽管面积不大，却也造就了得天独厚的与世隔绝环境。

上世纪，当有学者踏入这片远隔世俗的山间村落时，令他们感到震惊的不单是这里古老淳朴的生活方式，还有这里极其独特的婚姻制度。

美国学者梅尔文在尼泊尔山里考察时，偶然看到牧民多杰赶着牦牛群在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山上艰难行进，当他劝说多杰停下来休息会儿时，多杰却连连摆手拒绝。

因为他赶着回到家里帮忙。几个星期后，多杰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要共同和邻村的一个女人结婚，所以他务必要早些赶回去。

这样的说法让梅尔文感到不可思议，但从多杰神态自然的表述来看，这样的婚姻却是这片土地上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就是尼泊尔腹地中宁巴人的特殊习俗：一妻多夫，甚至是兄弟共妻。

这样的婚姻制度曾经一度盛行在尼泊尔西北部的胡拉姆县内。

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这种旧俗在尼泊尔大部分人群中都已经废除，胡拉姆县中的另一大族群菩提亚人几乎鲜有还在遵循“一妻多夫制”的存在。

但宁巴人却依然奉行着这种传统的婚姻制度。

有人类学家曾在1983年深入宁巴人群居的村落进行实地调查。

他们发现，当地宁巴人中最大的一个家庭是由18个男人和女人共同组建的，祖孙三代人生活在一起。

其中，祖父辈是三个兄弟，最年长的已经六十岁，最小的也有五十二岁。他们三个共同的妻子当时也有五十九岁了。

他们共同孕育了五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女儿们适龄出嫁，五个儿子则共同迎娶了同一名妻子，并且生下了三个儿子。而这个庞大家庭中最小的三个孙辈则在成年后选择了分家，重新组建了家庭。

这样复杂的大家庭，正是宁巴人一妻多夫制生活的典型缩影。

特殊社会背景催生的婚嫁习俗

前去当地考察的学者也曾问过许多宁巴人，为什么他们的社会仍然会采取一妻多夫的制度？

得到的回答总是如出一辙的相似：风俗如此。

宁巴人称，这是他们的先祖从喜马拉雅大山深处带出来的风俗，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一脉相承的做法。

当然，也有些宁巴人乐于分享他们这种一妻多夫制的优点，以证明自己先祖所做的选择聪慧且富有远见的。

他们说，一妻多夫制可以避免财产的无谓分割，避免有限的土地被分散，使他们可以维持一个较高的生活水平。

宁巴族人无论男女，都对一妻多夫的婚姻制度习以为常，甚至自得其乐。

宁巴族中的男性认为，兄弟间存在着深深的责任感，他们彼此相互信任，生活在一妻多夫制中他们的所得“利益”也是一样的，因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至于当地女性对这种婚姻风俗的意见，南希学者提到，他曾无意听到妇女们谈论，如果拥有不止一个男人的话，会带给她们安全感。

其实，从尼泊尔宁巴人关于一妻多夫制五花八门的看法中，我们是可以得出当地实行一妻多夫制的原因的。

首先就是经济方面的原因了。

宁巴人群居的胡拉姆县位于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地上，土地成为了当地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赤贫的家庭里只有很少很少的土地，甚至根本没有土地，牲畜更是少得可怜。

在旧社会时，他们只能通过出卖劳动力，靠着给富人家当雇工的方式来谋求生存。

当生存都成为一种奢望时，就更不要说有钱来娶妻生子了。

但如果兄弟们共同娶一位妻子，并且将每个人的工钱或是土地、牲畜集中在一起，那他们可以赖以生存的粮食就会充足许多，就能够很大程度的避免饥馑之苦。

同时，一妻多夫制的家庭模式也能够大大提高家庭的经济收入。

因为毕竟是高原环境，土地贫瘠，宁巴人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畜牧养殖。适合生存在高海拔地区的牦牛、山羊能够产出大量的肉、奶酪、牛奶和羊毛，更能满足一家人的生存需要。而为了能够保存这些极其珍贵的生存资源，放牧者务必要全天候蹲守在牧群周围。

这样一来，如果既要务农又要放牧，对于一夫一妻制的结合来说难免会显得力不从心。

而如果选择了一妻多夫制，他们就可以通过内部劳力的分工来实现家庭利益的最大化。

比如由妻子在田间劳作，其中一个兄弟前去放牧，另一个则可以去当雇工挣些钱财，第三个人甚至可以抽出身来外出做些买卖。

正是出于旧社会下谋求生存的需要，一妻多夫制开始成为宁巴人婚姻模式的大势所趋。

其次就是出于家族和睦的考量。

宁巴人认为，一妻多夫制尤其是兄弟共妻模式的一妻多夫制，可以减少家庭分裂的可能性，既可以避免财富的减少，也可以避免兄弟间的冲突。

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夫一妻制，大家族中兄弟各自娶妻继而一同生活共同支撑家族发展的方式在他们看来是极其不稳固的，甚至是存在风险的。

宁巴人认为，兄弟们各自的妻子无疑会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自己孩子的身上，从而无暇分顾其他兄弟妻子所生的孩子。

但这并不是最让他们担忧的问题。

他们最担心的是，如果一个兄弟的妻子生了多个儿子，但另一个兄弟的妻子只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么拥有多名儿子的妻子无疑会想分割更多的资源。

因为她需要抚养的孩子更多，并且这些男孩在旧社会时，无疑象征着劳动力，更能代表家族的未来。

因此，旧时候的宁巴人认为，不同母亲所生下的子女会彼此竞争家庭继承人的地位，试图分割更多的利益，这些都是导致家庭生活不稳定的因素。

而当矛盾激发到一定程度时，甚至可能导致家庭的分裂。因此，宁巴人认为一夫一妻制并不能给他们带来福祉，反而会损害家庭的利益。

尤其在兄弟众多的家庭中，一妻多夫制才能长久的稳固家族经济利益，繁衍生息。

家庭生活的巧妙平衡

一夫一妻制的婚姻中尚且免不了夫妻吵架磕磕绊绊的生活插曲，那么在尼泊尔一妻多夫制的大家庭中，他们又该怎样去维系生活的平衡呢？

一般来说，宁巴人主张，在家庭内部事务方面，最年长的兄弟掌管着家庭的中心权力，而且在婚姻关系中拥有优先地位。

而这种优先地位也意味着，长兄最有可能率先成为家庭中新生儿的父亲。

尽管每个兄弟都有抚养家庭子女的义务，但是对他们而言，能够确认哪一名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子女还是极为重要的。

通常情况下，兄弟共妻型婚姻中所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都会被认定是兄弟中长兄的亲生子女，然后以此类推。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一妻多夫制的婚姻似乎对长兄更有利一些。因此，为了维持大家庭兄弟之间的和谐，长兄一般也要更有担当。

长兄性格温和厚道，没有独占家庭资源的念头并且能够公正处理兄弟间的关系，才能使得一妻多夫制的婚姻更加稳固持久。

而当家庭遇到什么重大决策时，也多是由长兄来充当决策者的角色。

从这种意义上来看，虽然是一妻多夫的婚姻结构，但真正的一家之主却仍然是家庭中最年长的男性。

但是这样一妻多夫制的婚姻也并不是全然没有矛盾的。

因为兄弟间可能存在较大的年岁差异，兄弟共同娶妻时多是要考虑妻子要和长兄的年龄适配度。

由此极有可能导致新娘嫁进这个家庭时，只有长兄已经到了婚嫁年龄，其余的兄弟甚至可能还未成年。

在这种情况下，新婚妻子很可能并未将年岁较小的兄弟当做可以依靠的丈夫来看，继而给予较少的关怀与情感。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年岁较小的兄弟长大成年后，曾经共同迎娶过门的妻子已经岁月不再，早就被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折磨成所谓的“黄脸婆”。

此时他也难免会产生不满，认为自己在这段一妻多夫的婚姻中“吃了亏”，从而引发家庭矛盾。

在美国加州大学教授南希·列文的一篇文章中，就记载了发生在尼泊尔宁巴人中的一段真实故事。宁巴一户五兄弟共同拥有了一位妻子，但兄弟中有一个人却对这段婚姻感到十分不满。

他认为兄弟实在太多了，他们实在难以平分这名妻子。

在他的百般坚持下，兄弟们的父母同意再为他们迎娶一门妻子，而新娘子的人选，正是原来那名妻子的亲妹妹。

因为宁巴人认为，当兄弟共妻的婚姻中不得不加入一名新的妻子时，原配妻子的妹妹一定是最优先的选择。

因为他们认为姐妹之间存在着如同兄弟之间一样可靠的信任关系，由妻妹加入家庭，才不会使得家族走向分裂。

在南希记载的这段故事中，那名妻子的妹妹被迎娶进了这户大家庭，并且和她的姐姐一样，和所有的丈夫们共同生活在一起，还为他们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是宁巴人解决一妻多夫制婚姻中矛盾的典型办法，就是迎娶他们共同妻子的妹妹，组建一个“联合式”的一妻多夫婚姻关系。

但这样的“联合式”一妻多夫婚姻在尼泊尔也是相对少见的，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发生在那些兄弟众多且关系复杂的大家庭中。

也就是说，宁巴人维持他们特有的婚姻关系的办法主要还是寄希望于长兄，依靠长兄的智慧公正来维系一大家人的和谐。

只有当长兄这个“一家之主”都难以制衡兄弟间的关系时，才会考虑迎娶一门新的妻子构建联合式婚姻，来继续他们的一妻多夫制生活。

遗风下不容忽视的弊端

尽管在一妻多夫制的婚姻中，女性充当着极其重要的角色，但这种制度却并没有给予女性多高的尊重，她们仍然走出旧俗的束缚。

一妻多夫制家庭中的妻子受到的最大冲击便是健康问题。

很多宁巴妇女都患有或多或少的妇科疾病，而因为生活的贫穷，她们也从未得到良好的疗养。

即使是刚刚分娩结束，她们也只能略微休息个三两天便要继续投入家庭劳作中。这样超负荷的生活状态使得宁巴妇女身心都受到极大的摧残。

虽然时代在进步，但深居雪山深处的宁巴人却显得和社会有些脱节。

1973年时，宁巴人的衣服和日常用品甚至都是自己生产的，完全还处于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态中，极少和外界交流。

那时，学者去宁巴人世代居住的村落考察时，只能搭乘交通工具到最近的城市，然后步行一个星期才能抵达。

进入新世纪后，尼泊尔西北部的这座偏远村落或许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外因改变还不足以催动这个古老族群的进步，婚姻观念一类的文化内因进步才是更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