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别人挠自己会痒，而自己挠就不会？最新研究教你如何“不怕痒”

去年的某一天，在德国柏林的一个神经科学实验室里，笑声和嚎叫声不绝于耳。

如果你在现场，就能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好几名实验对象高举着双手、垂着光脚丫，神情紧张 （期待？） 地坐在实验椅上；而另一名躲在他们身后的实验对象的脸色就显得轻松且戏谑许多，因为他们被分配到了一个能满足内心那么点小小“恶趣味”的任务——尽情地挠他们搭档的痒痒！

是的，你没有看错！为了搞明白“为什么我们给自己挠痒痒就没啥用？”这个问题，德国洪堡大学 （Humboldt University） 的一帮科学家找来了4男8女参与这项“游戏”。这群平均年龄在29.7岁左右的“勇士”被要求脱掉鞋袜、抬起胳膊，接受他人对自己的胳膊窝、脚底板、脑袋和身体的“调戏”。经过一轮轮充满欢声笑语的实验后，一篇名为“The human tickle response and mechanisms of self-tickle suppression”的论文于9月21日被收录并刊登在《英国皇家学会自然科学会报 B辑》（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

该文章描绘了研究人员对实验中受试者的反应时间、笑声和呼吸的观察结果。而此项首次在人类身上做出的研究也支持了这样一种结论：大脑会在我们自己没事儿挠自己痒痒时，作出抑制瘙痒的反应。

Figure 1. The human tickle response and mechanisms of self-tickle suppression（图片来源：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笑 （laughter） 被认为是哺乳动物的一种“社交行为”，普遍观点认为，它能有效降低他人心理防备、缓解紧张气氛、并增进双方之间的关系，而“挠痒痒”则是日常生活中用来刺激他人发笑的直接肢体行为。

在过往的测试中，小鼠是我们常用的受试对象，通常的做法就是将它们翻个面，然后挠它们的肚子，接着就能记录到它们那比人类耳朵的极限高两倍多的吱吱声。但无论是实验室底层的小鼠还是大自然的高级哺乳动物人类，困扰大家的“挠痒痒之谜”还有很多，其中最被大众所好奇的就是：为什么自己给自己挠痒痒就没什么感觉，而别人只要轻轻一碰、甚至还未“动手”，就会觉得痒呢？

图片来源：veer

实验中，为了有效捕捉被挠者的精彩表情瞬间，研究人员安装了两台GoPro Hero Black（一款高速随拍摄像机）对准被挠者，一台正朝着他们的脸部和身体，另一台则指向他们的右脚。Rode videommicro（一款麦克风）放置在与被挠者距离65厘米左右的前置摄像头附近，用来记录整个过程中的发声。此外，AD Instruments（一款呼吸带传感器）则被用于测量挠痒时被挠者的胸径变化。为了不让被挠者产生不适的感觉，研究团队会提前确保每对参与者事先都认识对方——当然，挠痒痒的行为还是要出其不意的。

在实验的第一阶段，挠痒痒的人会躲在他们搭档的身后，并根据研究人员提供的视频了解他们可以触摸的身体部位和方法——在 颈部、腋下、外侧干、脚底、头顶 快速挠5次。

在大约300毫秒后，被挠者的面部表情和呼吸就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脸颊微扬、唇角向外拉起 （这种组合被认为标志着快乐的微笑） ；然后在大约500毫秒时，发出了声音；此后，呼吸幅度最先回落，其他反应则会持续1秒以上。

Figure 2. 挠痒响应的多模态时间序列

此轮结果显示， 脚底是排名最高的部位，其次是腋下、颈部，而头顶则是大家最不容易发痒的部位，而除了头部以外，一旦对其与地方“动手”，95%的受试者就会迅速作出反应。 之后，受试者还根据自己的主观感受对每次的痒痒程度进行了评分 （0=根本不痒；10=非常痒） 。根据打分情况可以观察到，“痒感”越高，身体对其反应的延迟也越短；且随着“痒感”的增加，被挠者的笑声强度也会拔高，音调也会提高。

Figure 3. 用以预测“痒度”的声音属性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研究人员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啦！

在实验的第二阶段，被挠者被要求“自娱自乐”，即在被“他挠”的同时“自挠”——要么在身体同侧的相邻位置，要么在另一侧的相同位置，要么假装挠一挠但不要真正接触到皮肤。

不出所料，这一环节的场面变得“冷静”许多。 与单纯地被别人挠相比，自挠后发出咯咯笑声的频率降低了25%，而当自己给同一侧挠痒时，时间延迟到近700毫秒，反应时长明显增加；此外，“真挠”会比“假装挠”更能降低被挠者的“痒度”。

Figure 4. “他挠”和“自挠”

基于此，研究人员认为， 当我们自己动手时，大脑会发出拒绝感知瘙痒 （触碰） 的信号，从而同时抑制外界行为所带来的瘙痒感觉。 这也顺势解释了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给自己挠痒痒就没啥用？事实上， 这种效应也同样发生在听觉上：当你说话时，大脑中负责听别人说话的部分会被抑制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非常不善于判断自己说话的声音有多大。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当一个人被挠时，他的神经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这项研究的范围才只有12人、甚至没有将挠痒过程标准化……但这项研究无疑揭开了情绪处理中未被研究的一面。与此同时，它也教会了我们这样一个道理：当未来有人要挠你时，如果想要保持高冷，就请同时挠自己，这样一来，对方的招数就会不那么有效了 （虽然看上去会有点蠢……但不妨碍它有用啊！） 。

Reference：

[1]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The human tickle response and mechanisms of self-tickle suppression

https://doi.org/10.1098/rstb.2021.0185

[2] Wired: Neuroscientists Unravel the Mystery of Why You Can’t Tickle Yourself

https://www.wired.com/story/neuroscientists-unravel-the-mystery-of-why-you-cant-tickle-yourself/

来源 | 生物谷

撰文 | 许楚楚

编辑 | 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