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乔安：嘿！多思

嘿！多思

乔安

“桑曲河畔，雪域女神，我心中的恋人......”

潺潺的大夏河，拉卜楞空灵的梵音，远处嵌入天际的冰山倩影，一旁肆意啜草的牦牛群，这是牧民多吉高原演唱会的标配。

桑曲河畔，雪域女神

“多吉大叔，今儿天气好哇。”几个同村的小伙，刚给牦牛挤了奶，像往常一样，要担到二十里外的集市去。

“好着嘞我亲爱的姑娘呀......”甘南高地的黄河水，帮多吉润出一副好嗓音，大叔自觉着歌声称心，走到哪儿便唱到哪儿。

“哈哈哈，多吉大叔，俺蒙可当不起您的姑娘。”多吉天天和小伙们打照面，省不了逗趣。

“哟嘿！豁嘿！哟嘿！豁嘿......”不远处的高滩子上，建筑工人们喊着号子，拼命赶着工，夏河县这地方每年无霜期只有56天，意味着每年只有短短3个月左右可以施工。

“瞧，施工队又回来啦！”担奶队伍没走出多远，兴奋地议论着。

“嘿！多思。”（藏语折腾的意思，发音“dos”）多吉老汉拖着长腔嘲叹一声。

“听说施工队又回来嘞！精神啦？”牛根花把在河边打好的衣服拧成麻花，再扯抻了往晾衣绳上搭把，夕阳把衣服上的补丁照得尤为密实。

多吉往牛棚里赶着牦牛，“精神个啥哝，要用颗螺丝儿都得自己往这山崖子上运，不嫌个费力！”

“是呀，咱蒙这地方物资太匮乏啦，霜冻期又久，施工队紧忙建不好，心里捉急得很。”

“阿爸，阿妈。”

“顿珠回来啦？”牛根花去迎女婿，接过来五六十斤重的干奶酪块，利索地盘进偏屋垒好。

“阿爸，我今天看见施工队又在施工嘞！”顿珠热烈的笑容与天边的红霞映成一片，烧到多吉的心里，“你小子尽惦记着好事，那工厂还不一定开得起来嘞。”

“阿爸，不能，你瞧，我毕业那年工厂刚立项，这才三年过去，就建成了二分之一，整了不起啦！”

“我看啊，你最了不起，呵呵呵......”雪朵儿去最后一组家庭家访完了，口渴得不行，舀起缸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喝起来。

“你咋没这样夸过你阿爸嘞？”自打雪朵儿嫁人，多吉吃女婿的醋就成为了常态，麻莲滩村人尽皆知。

“阿爸，你在我心中是最尊敬的人。”老实人顿珠从来没让老丈人多吉的脸面冷却过。

多吉把捏好的糌粑递给雪朵儿，咧嘴乐，“今天又教娃娃啥啦？哈哈哈。”

“知道你家出了个秀才，天天问，烦不烦。”牛根花调侃丈夫对女儿明目张胆的心爱，天天像王婆卖瓜一样地夸。爽朗的笑声击穿土屋的墙壁，发射到连山排海的草垛外，那里还灯火通明着，那是玉龙牦牛乳业的建设工地，工人们24小时排班抢工期，这会儿正干得热火朝天。

雪朵儿接过父亲给的糌粑，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满脸幸福道：“没教啥，就是教孩子们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

“教得好！”多吉说罢又新捏好了一块递过去。

牛根花和顿珠面面相觑，心领神会地端起杯子，青稞酒下肚，偷笑着砸吧嘴。

“我阿佳（藏语老婆的意思）教得好啊！”顿珠学着老丈人的架势，也把雪朵儿夸上一番。说完，他顿感身体热腾腾的，似乎雪朵儿白天课堂上教授的“开开心心”流进了他们家，正流进他的五脏六腑......

党的关怀照大地

“嘿！多思。”多吉愤愤，像在吐槽某个不合老年人时宜的网络热点。

“嘛？”认真工作的挤奶工小伙子一脸懵。

多吉努努嘴，小伙望向他指的地方，一群身着深色夹克的中老年人男性，在村支书的带领下，从河边一路沿着山坡往上徒步，行至厂房前的平坝上，指指这儿，又指指那儿，商讨着什么，偶见几位神色不欢快，额头展不平整。

“多吉大叔，那些人看着像当官的不？”小伙问道。

“多半是嘞，以前俺去城里学校接我雪朵儿放假，见过副校长，也穿的跟这些差不多。”多吉往地上跺跺大烟袋子，饶有江湖大哥见惯了世面的深沉模样。

“咋莲花坡子到工地那难走的路，叫领导去走呢嘛？”小伙继续问道。

“吃饱了撑的嘛，多思！”多吉老汉最后跺两下烟袋子，“穿这模样的，这个月已经来了几茬了。”又抖了抖补丁棉褂上的烟草末，多吉招呼牛儿们回家。

小伙愣在原地纳闷：“他们来干啥耶？是不能扛又不能担的。”

“阿妈，今天的酥油茶特别特别香。”雪朵儿一边啃糌粑，一边砸吧着不似藏区女人的樱桃小嘴儿，笑成一个孩子。

顿珠给她擦擦糊了一脸的沫子，“哎呀，这咋像人民教师的模样嘞。”

雪朵儿笑得更灿烂了，像是一个小太阳。

“阿爸，这段时间奶厂厂房建得可快嘞！”顿珠情绪有些高亢。

多吉抬眼皮戳了他：“呵，你就老实在炼奶坊待着吧，啥也别想，省得失望哝。”说完巴嗒两口叶子烟，倦在门口尽显一副老者般独有的“深沉”。

一砖一瓦，日赶夜赶，又经过两个月的风吹雨淋，大夏河畔，半座现代化的乳品加工厂已经初见雏形。这麻莲滩上，最高兴的莫过于顿珠了。他大学学的是物流管理，毕业后回到家乡，一心想通过供应链技术，把家乡的牦牛奶输出到全国，造福各地人民。在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现之前，顿珠委身在村办的炼奶作坊大材小用，可他每天工作得无比开心。

女子不输男

“大叔，俺骑车去集市上，你要带个啥东西不？”

转眼入冬，小伙们众筹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方便运输牦牛奶。甘南下霜的三百天里，在地里来回走三四个小时非得冻坏，有了这个车，大伙儿还能轮着班休息。

“多吉，多吉呀。”山垛子那边，同村的加南大叔手舞足蹈，无比亢奋地跑来招呼多吉，“快去看嘞，你屋阿佳参加合作社当家的选拔，那个口才了得，强巴家的二娃都比不赢她嘞。你屋尽出神人，你姑娘，你女婿......”加南撑开手指数吧着。

“嘿！多思！”多吉跟着加南一路赶去看牛根花的表演。

“党心里头有咱蒙，要对咱蒙拉卜楞镇麻莲滩村实施精准扶贫，等来年工厂建好嘞，就可......”牛根花突然瞟见多吉来了，选合作社带头人这事没跟他商量，顿时心里有些恐慌，把之前背好的演说词一下忘了个精光。

“就可以，就可以，呃嗯......”

“就可以啥嘞？我根花婶儿，哈哈哈哈......”台下一帮年轻小伙子打趣着，一看就是其他选手请来烘托氛围的啦啦队。

多吉见有人欺负他屋阿佳，本来不同意的事儿先放一边，赢了比赛出口气再说，“加油，老婆！”牛根花想不到多吉竟然能给她助威，他本来是最不喜欢女人抛头露面的。

牛根花顿时像打了鸡血，精神头比之前更足了：“就可以全面实施‘龙头企业+合作社+牧户’的共享发展模式，使农牧养殖业形成良性循环，带动广大农牧民增收致富，一定能产生显著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多吉在台下看着牛根花，他真没想到这些话能从他阿佳嘴里讲出来。多吉陷入了回忆，年轻那会儿，县里头组织精壮男丁去敦煌国营阳关林场学习造林技术，在阳关林场第一次见到牛根花，那时她刚满18岁，高中毕业，白白瘦瘦的，比嫩葱还水润，特别好看，自己第一眼就特别喜欢根花。根花父母是林场的护林人，在林场学习期间，自己没少得根花一家的照顾。根花那个时候就展现出灵活的脑筋和乐于创新的精神头儿，是个难得的聪慧姑娘。多吉想到这里，不禁感叹，跟着自己，可能是根花事业的一道障碍，这甘南高地没有她发挥才能的空间呐。

“根花婶儿，58票，最高！”娟娟是大学毕业通过“三支一扶”政策考到拉卜楞镇的大学生村官，今年是她来的第四年，还有一年就服务期满可以回城啦，小小年纪为大家伙办了不少好事、实事，每家几口人、几头牛，她最清楚。牛根花平时最喜欢找娟娟谈天说地，也为娟娟开展村里的工作提供了不少助力。

“感谢各位村民、叔叔婶婶，相信在国家农业部门、甘肃省委、省政府、甘南州委、州政府、夏河县委、县政府以及下属各相关单位和领导多次到现场调研、指导及关怀下，在咱们麻莲滩村村民的通力支持下，在合作社首届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咱们村一定会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红火。”娟娟代表村委会做了总结发言。

多吉巴嗒一口叶子烟，心里默默感叹：“现在的女娃咋都这利索嘞？”

春风吹暖麻莲滩

“一年年地，过得真快呀。”雪朵儿咬一口苹果，嘎嘣儿脆，摸摸隆起的肚子，像在和里面的小娃娃扯闲话。学校地儿高，站在操场坝上，刚好能45度角俯视工厂的全貌。随着这座现代化工厂的崛起，吹响了甘南牦牛乳品产业大发展的号角。

“阿爸，我回来啦！”顿珠到厂里上班已经有一年多了，天天下班都是吹着胜利的口哨走进院子。多吉家半年前翻新老屋，在门前修了个小院坝，牛根花在院子的角落散了些花花草草的种子，春夏一到，满园爽气；顿珠给他阿佳搭了个小秋千；多吉老汉让顿珠给他在秋千旁边打了几张石凳子、一个石桌子，有时和隔壁强巴老汉切磋棋艺，有时干坐着瞧他大肚子女儿荡秋千，跟着傻乐。顿珠家的日子越来越像样了。

“顿珠师傅，刚才那一页能重新讲讲吗？我听得不太明白。”厂里新招的一批学员正在津津有味地上着入职技能培训课。作为全球首套牦牛奶专项生产线设备，这坨大东西刚从国外运回来那会儿，顿珠可没有少花功夫研究，跟着厂长熬了几个通宵才把它的操作方法给盘了个大概。

“咱蒙这套生产线采用瑞典、德国、意大利等国先进技术，可达到牦牛奶生产全过程的科学化、自动化、密闭化及标准化，主要生产UHT超高温灭菌奶、酸奶、奶酪、乳酸饮料、奶粉等系列牦牛乳及普通乳产品......”

当年，顿珠可是全系供应链课最高分获得者，论先进制造的理论实力，那是名副其实的，加上心里的梦想多年未被现实浇灭，这会儿干劲正旺。而甘肃玉龙牦牛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夏河生产基地，也承载着许多任重道远的荣耀使命。

吉祥来嘞

“来不及上卫生所啦！快，快去，哎呀。”牛根花焦急万分地指挥顿珠去请接生婆，都语无伦次了。

天色已黑尽，顿珠提着大号手电筒，进进出出家里好几次，终于拉回来一个产婆。

“哇，哇，哇......”大约五更时分，娃娃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麻莲滩村的上空。这一声啼哭来之不易，折腾了大半夜，多吉老汉全家心力交瘁，雪朵儿更是在鬼门关挣扎了一宿。

厂里工人、学员闻声而来，天还没亮，多吉家的院子就装不下了。帮忙的帮忙，帮倒忙的帮倒忙，瞎高兴的瞎高兴，就连新来的大学生村官小妹，都帮着招呼客人，好一幅人丁兴旺的吉祥景。

“媳妇儿，儿子叫啥名儿呢？”顿珠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深怕手重了摔着他，又怕手轻了没抱稳，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可爱。

“听你徒弟说，你把那台世界第一的机器都拾掇得稳稳妥妥的，怎么就对付不了这么个小人人儿了，你会不会抱，不会抱给我，别膈着我孙子。”多吉老脸上的皱纹弯弯曲曲排成一绕，像大夏河潺潺的笑容，写满了高寿与生机。

“叫吉祥吧，他生在了一个吉祥的时代、一个吉祥的地方，给咱们家带来了吉祥如意。”尽管精疲力竭，雪朵儿思路却一如往常般清晰。

“噢，我儿叫吉祥！吉祥！”顿珠把吉祥举在空中高喊，他像个孩子般兴奋，仿佛整个世界的希望都握在他的手中。

“顿珠师傅，我刚刚在OA上群发了过敏原管理流程文件初稿，麻烦你蒙分厂看一下，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反馈给我们，我们及时做调整优化。”接完综合部经理的电话，顿珠打开OA办公系统，立马浏览文件。自从家里多了一个小家伙，顿珠对奶厂的生产流程和工艺多了一份坚定不移的价值坚持。作为冷链分厂的技术员，除了一直以来的安全坚守，在集团的领导下，厂里逐渐引入对牦牛乳制品的防欺诈质量体系和过敏原管理，这些先进的管理理念，打开了甘南牧民的眼界，掀开了整个甘南地区牦牛奶产业的世界格局。

嘿！多思

“多吉，你女婿他们工厂里，听说又在整新玩意嘞！”加南大叔凑近多吉老汉，巴巴儿地想说点什么。

“嘿！多思。你找他去，俺不懂，也管不了。”多吉巴嗒两口叶子烟，不愿接加南的话头。

上个季度开始，玉龙牦牛乳业和牧民签订了更严格的合作协议，对牧户的要求又提高了，让加南很难适应。其实多吉自己也对女婿有抱怨，一会儿整一出，又是要求，又是标准，整得他们这些老牧民心里慌，真怕自己家的奶跟厂里交不了货，损失人民币。多吉老汉自己的苦楚还没地儿排解，被加南这样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那臭女婿还没回来？”多吉把牛赶进棚里，闷闷地问牛根花。

“最近厂里在做召回演练，顿珠忙着嘞！我警告你，你可别给顿珠找麻烦，别耽误咱女婿办正事。”牛根花这一剂预防针打到多吉心里去了，别看他嘴上不饶女婿，其实心里特别乐意支持顿珠的工作，他觉得女婿干的事业是个造福人类的大好事。多吉老汉他整天叨归叨，心里很是欢喜的。

“嘿！多思。一天天的，尽整些高级式儿，上一个标准我还没整明白，新的又来了，我上辈子欠他的。”

“波拉（藏语外祖父的意思），波拉。”雪朵儿去托儿所接了吉祥放学，小外孙可稀罕他波拉了，每天小嘴儿跟抹了蜜一样甜，喊得多吉心花怒放。

“哎呦，我的宝贝儿回来啦。”见到外孙子，多吉老脸上弯弯曲曲的皱纹又生机勃勃地绽放了。

“阿爸，顿珠他们集团的大领导来过了，明确要求推行可追溯体系建设，你们散户这个端口可不能掉链子啊，否则顿珠他们工作没办法推进的。”雪朵儿发话，多吉连声应到，“嗯嗯，俺蒙今天下午还在跟你加南大叔说着嘞，以后咱蒙严格按照厂里头的要求干活，不给厂里掉链子，不拖俺女婿后腿。”

长达一个季度的召回演练终于画上了句号，顿珠好不容易按时下了回班。

“阿妈，阿爸，这段时间你们辛苦啦！感谢阿妈你们合作社的积极响应，感谢阿爸你们牧户群体的大力配合，咱们‘龙头企业+合作社+牧户’的共享发展模式才能一步步走起来，我敬你们。”顿珠倒了满满一大缸青稞酒，就着喜悦和幸福一口吞下肚。

吉祥吃饱了奶，侧头歪在雪朵儿身上，听大人们唠着，小孩子搭不上话，眼睛里却闪烁着星星，一闪一闪，进入他的童趣世界......

360°无死角

“多吉，不是我说，自从你家顿珠当了技术副厂长，我家二娃就没下过安生班。你家顿珠啥意思嘞？”每天放牧时，就是强巴大叔跟多吉大叔的抱怨专用时间。

“啥意思？你说是啥意思嘛。我家顿珠为了工厂好，为了咱蒙村放牧的都能过上好日子，为了咱蒙娃娃都健康，就这意思撒！”多吉巴嗒一口叶子烟，又摆出他那副老者独有的“深沉”，心里暗暗地为女婿感到骄傲，“我家顿珠整有本事啊，我女子没嫁错。”远处云朵渐红，霞光扑面而来，空气里流动着铮铮向荣的时代气息。“看，这个工序还比较薄弱，小李你负责记录一下，待会去会议室我们好好梳理今天的自查情况。”顿珠正带着集团新调来的品质总监熟悉生产线，“安总，在您来之前，按照集团的指示，我蒙已经给工厂各工序都无死角安装了摄像头，这样可以进行有效的监控。”顿珠踌躇满志地给领导汇报工作。

“很高兴看到大家对工作的热情，我很受感染！这让我这个外地人在甘南扎根下来有了极大的信心，感谢各位前期的艰辛付出，今后咱们一起把甘南的牦牛奶输出到全国各地，输出到世界各地，不负党和政府对咱们甘南地区的关怀和支持。”

“多吉，你听你家顿珠说了没？厂里安摄像头啦！360°无死角，你说神经不神经？”强巴老汉神情古怪地看着多吉，似乎期待着一些解释。

“有啥奇怪的，那个厂从建筑队第一天来勘地开始，就是没事找事，以前是一月一变，后来成一礼拜一变，再后来就成一天一变，我雪朵儿说这叫‘日新月异’，你懂不？就是越来越好的意思。”多吉巴嗒两口叶子烟，见惯世面似地虚着眼睛跟强巴普及知识。

“多思！”天天打照面，一旁的加南老汉无意中竟汲取到多吉的语言精髓。

“嘿！这老头。”多吉没成想，自己成了加南模仿的对象，心里悠悠地得意着。

三位牧户大佬朝工厂方向望去，硕大几个红字横在工厂大楼顶上：6月质量月，品质在心中，安全在手中。

土洋结合，走出中国

眼看着吉祥一天天长大，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节约惯了的多吉老汉，也逐渐脱掉了“补巴衣服专业户”的帽子，每年都让牛根花给他置办两件新褂子过夏天。

“媳妇儿，你给我补补英语呗。”晚饭后，顿珠背着吉祥，和雪朵儿手牵手走在白天牦牛补给能量的草坪上，结婚七年，两人感情还像热恋般瓷实。

“啥？”雪朵儿噗嗤笑出声来，曾经顿珠最讨厌的学科就是英语。

“下个月，咱乳业集团要跟德国的益乐联合成立全球牦牛乳生产技术研发中心，还要与丹麦的杜邦丹尼斯克联合成立全球牦牛乳产品研发中心。领导说了，这是为了进一步加快科研创新成果转化，推动牦牛乳制品加工技术升级进步，实现传统乳业智造化，助力健康中国战略的实施。”

“哟，这是大事儿呀。”

“特别大，能给咱蒙甘南的经济和文化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坚决支持老公，谁让你是一家之主呢，我无条件配合你，你是咱家奋斗的榜样。”雪朵儿笑靥如花，淳朴的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希望。

这全新的生产技术研发中心和产品研发中心，为玉龙牦牛乳业带来了飞跃般的发展速度。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玉龙牦牛乳业同广大干部群众一起，奋力向脱贫攻坚发起总攻，积极创新企业机制，促进上下游产业协调发展，整合资源统筹施力，“龙头企业+合作社+牧户”的共享发展模式，区域涉及甘肃、青海、四川三省的多个县域，使农牧养殖业形成良性循环，助力脱贫攻坚，带动了广大农牧民的增收致富，产生了显著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甘肃玉龙牦牛乳业还成立了以董事长为组长的专项小组，制定扶贫总体计划，小组成员积极跟进落实扶贫具体工作，做到“有目标、有组织、有计划”，公司逐步地与夏河县400多户专业合作社签订收奶协议，解决了牧户卖奶难的大问题，提高了农牧户的家庭收入。夏河县各乡镇、各村建档立卡户的代表们依次领取了产业分红资金，甘肃玉龙牦牛乳业每年给予144万元的分红，惠及276户1290人。

牛根花从集体经济的带头人，也成长为麻莲滩村夯实非公党建的组织者。几年间，在牧户中发展正式党员13人，介绍提交入党申请书8人。

雪朵儿在学校，总是主动起到党员带头作用，积极组织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用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向同事传递职业信心和生活信心。

马上又到一年一度的质量月了，今年顿珠作为厂里的技术攻坚手，被派到重庆参加全国乳制品质量管理体系培训。

“臭女婿，你去那火炉，能学个啥嘞嘛？”多吉担忧地问道，生怕重庆的夏天把他心爱的女婿给烤化了。

“阿爸，这次去学习，能增长大见识啦，学习人家大省市同行的企业资质管理啦、质量管理制度啦、进货查验制度落实啦、生产环境要求啦，还有生产过程控制......”

顿珠还没说完，被多吉打了岔：“这是啥嘞？”

顿珠顶着两托红苹果脸蛋儿给多吉耐心解释：“阿爸，这些都我们行业生产经营的标准，还有像出厂检验啦、食品添加剂使用和管理啦、产品标准执行、食品标识标注、食品销售运输和交付......”

见多吉还是一脸懵逼，顿珠铁憨憨只好笑笑作罢，“嘿嘿，嘿嘿。”

“嘿！多思。”多吉埋头杵烟斗，喏喏到，嘴角却悄悄扬起来。

顿珠对多吉老汉总是耐心十足，多吉非常欣慰，顿珠乐此不疲。

潺潺的大夏河，拉卜楞空灵的梵音，远处嵌入天际的冰山倩影，一旁肆意啜草的牦牛群，牧民多吉老脸上的皱纹弯弯曲曲排成一绕，像大夏河潺潺的笑容，写满了高寿与生机。

“桑曲河畔，雪域女神，我心中的恋人......”老汉多吉又开始了他的高原演唱会......

编辑：罗雨欣

责编：陈泰湧

审核：王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