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诸葛亮要挥泪斩马谡？-细品《资治通鉴》之三国争霸

我们前面读了诸葛亮的《出师表》，明白了诸葛亮为什么毕生都致力于北伐大业。在诸葛亮递交《出师表》后，诸葛亮率蜀汉大军进入汉中，伺机北伐。

而当时的局势对于蜀汉而言其实是有利的，曹魏将东吴作为最大的威胁，曹休率大军在长江边与孙权对峙，而孟达的叛乱，让司马懿不得不率领大军远袭新城，这时曹魏的陇西地区军队只有一万多，兵力空虚，所以诸葛亮趁机对陇西发起了进攻

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却以丢失街亭而失败告终。我们在读《三国演义》的时候经常为失街亭而惋惜，痛恨马谡的傲慢和自负，但蜀汉第一次北伐的失败真的完全是因为失去街亭么？还有什么因素导致蜀汉第一次北伐失败呢？诸葛亮为什么要挥泪斩马谡呢？我们一起来读《资治通鉴》中记载的诸葛亮第一次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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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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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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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我们前面文章已经讲过诸葛亮为什么要北伐，因为对于三国鼎立的局势而言，天下九州，蜀汉只占一州，最为弱小，如果偏安一隅，最终的结果只能被逐渐壮大的曹魏所消灭。而如果不北伐，当蜀汉内部中原派都作古后，也就不会有动力去北伐了。而如果北伐，能拿下陇西或关中，就能复制之前楚汉争霸中刘邦的局面，凭借函谷关天险据守，并伺机攻入中原，则得天下也是有机会的。而即使不得中原，从陇西截断中原和河西走廊的联系，从整体实力上也可以和曹魏做较量了。

而当时的局势对于蜀汉的机会主要在于：

一方面当时曹魏的军事重点其实是在向南方扩展，因为南方要相对富裕，而且水运发达，打仗的后勤保障就会比较好做。而陇西地区地理条件不好，后勤补给都要由关中运上高原补给，所以大规模驻军不现实。而从甘肃进攻汉中，有秦岭的天险阻隔，入蜀非常困难。所以曹魏的想法就是先解决东吴，然后伺机从荆州和汉中两个方向入蜀，灭蜀才有希望。所以当时曹睿派曹休率主要军事力量陈兵于长江沿岸，伺机南征，而陇西地区只有一万多兵力防守。

另外我们这时就看到诸葛亮怂恿孟达叛乱起到的牵制作用。孟达叛乱，曹魏就必须要去剿，而当驻扎在宛城的司马懿的力量被牵制在新城，那么曹魏在西北方向就面临着更严重的兵力缺乏问题。

第三就是当时曹睿让夏侯渊的儿子夏侯楙都督关中，而夏侯楙能力比较弱，成为了曹魏的短板。

所以基于这样的情况，诸葛亮做出了北伐的决定，认为如果顺利，可以收复陇西各郡，直逼长安，借助函谷关天险构筑防线，这样天下的形势就变得对蜀汉很有利。即使无法拿下长安，收复陇西后也可以借助地势，居高临下对长安构成威胁。

但是在出兵方案上，诸葛亮和魏延之间发生了分歧。

按照魏延的建议，让诸葛亮给他五千兵马，通过子午道穿秦岭直逼长安城下。因为从魏延看来，夏侯楙胆小懦弱，如果直逼长安，夏侯楙很可能弃城逃跑，那么蜀汉军队拿下长安，守住函谷关，关门打狗再清理陇西就很容易了。

这个计划确实对曹魏是出其不意的一种方案，是有一定成功概率的。因为如果蜀汉的军队能顺利通过子午道，兵临长安城下，陇西的曹魏势力不敢去救援，而关中的夏侯楙又比较弱，而曹魏从洛阳调兵又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这个方案的成功的要点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但是诸葛亮否定了这个方案，原因是这个方案太过于冒险。

为什么说这个方案又过于冒险呢？如果我们读过之前写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文章，就知道当年刘邦进汉中，就是走子午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就说的这里。当时跟关中相通的道路都是悬崖峭壁上修的栈道，当年刘邦进汉中，为了让项羽觉得他不会再回关中，把栈道烧毁，实际上就断绝了和关中的道路交通。而之后为了迷惑项羽，又表面上派人修栈道，显示要从子午道进关中，但后来实际上派军队夺取了陈仓，韩信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迷惑了大将章邯，奠定了刘邦的胜利的局面。如果魏延从子午道进关中，也会面临要走栈道，是否能顺利通过栈道进入关中就要打一个问号。如果魏延在路上耽误了时间，失去了突袭的优势，那么取长安可能并不容易。

其次魏延取长安的计划是建立在夏侯楙会不战而跑的猜测上。但长安城在历史上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座大城，如果夏侯楙死守，凭借魏延的五千轻骑兵，没有攻城设备，短期内拿下长安城也是比较困难的。而如果等到曹魏援军到来，那么蜀汉的军队将非常危险。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诸葛亮否定了魏延的建议。在历史上，对诸葛亮否定魏延的奇袭的建议，很多人感到惋惜，但实际上很正常，作为一个将领而言，他可以去赌概率，因为小概率的事件只要成功了一个人就可以身成名就，相对于失败要承担的责任而言，对自己的利益来讲要大得多。所以不管在国家里，还是在企业里，下层的人提意见更多会激进。因为他们不会为失败负全责。但对于更高层的领导而言，去赌这样的概率就不大可能，因为他们更多的要承担失败的后果，而非胜利的后果。尤其是当一个国家或者企业有了一定的家底后，对于失败就会变得更为谨慎。所以我们看到当时庞统给刘备提取成都的上中下的建议时，刘备也没有选激进的方案，而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案，就是如此。

所以不管是国家也好，企业也罢，我们明白这一点，也就能看清楚站在不同的角度，提供的意见肯定是不同的。所以我们经常听到一些马后炮的批评，认为领导之前应该如何如何，但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这个后果是谁来承担的问题。有的时候确实收益大，但风险也大，对于决策者而言要做的是平衡收益和风险，选择相对合理的方案才是正常的。

否定了走子午道的方案后，诸葛亮的方案是让赵云和邓芝出箕谷，佯攻郿县。然后自己率主力攻岐山。从后来曹魏的应对来看，诸葛亮这一招声东击西还是奏效了，魏国对于蜀汉的北伐没有做好准备，曹真的主力部队被赵云的疑兵所吸引在了郿城，而诸葛亮一出岐山，曹魏的几个郡迎风而降，这也证明诸葛亮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曹魏在陇西的统治并不稳固，只要蜀汉大军一出，有些区域就会望风而降，蜀汉拿下陇西难度并不是很大。

但诸葛亮所面对的曹魏的力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一方面广魏、陇西两个郡坚持抵抗不投降，这样诸葛亮还是要陷入攻城战中。而雍州刺史郭淮则退守上邽城待援，这样就卡住了诸葛亮东进的路线。而在面对蜀汉大军出祁山的状况，曹睿迅速赶到了长安坐镇，让张郃率五万精兵火速支援陇西。所以从曹睿的处置来看，如果当时按魏延的计谋走子午道，如果长安抵抗，那么曹睿增援，蜀汉的处境也不会很好。

在蜀汉第一次北伐之中，张郃大军的支援速度是诸葛亮没有料到的，而没有料到的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张郃的路线。张郃没有选择陈仓渭水道率先去救援郭淮，而是选择了出其不意的关陇道。为什么张郃会这么选择，因为在战场上就是赌，诸葛亮北伐大概有十万大军，其中让赵云邓芝率一两万军队佯攻郿县，自己的主力还有八万，而诸葛亮首要的重点应该是攻下上圭，这样东进就可以与赵云的军队会和，向东寻找曹魏主力决战。如果张郃的援军走陈仓渭水道，张郃只有五万精兵，跟诸葛亮的八万大军对峙未必能占到便宜。但如果张郃走关陇道，那么诸葛亮就势必要分兵去堵截，这样在局部张郃反而能占到优势。所以最终张郃选择了更为激进一些的关陇道。

对于诸葛亮而言，战场瞬息万变，当他得知张郃五万大军增援时，是将自己的防御队伍放在陈仓渭水道还是关陇道就是很艰难的选择。如果放到关陇道，张郃如果走陈仓渭水道，那么在陈仓渭水道和郭淮会师，就会形成局部优势，诸葛亮大军形势就比较危险。但如果放到陈仓渭水道，张郃走关陇道，就会对诸葛亮的大军形成包围，更加危险。

面对这种情况，诸葛亮只能分兵，让一部分兵力去关陇道防止张郃走关陇道，只要这部分兵力能阻挡张郃军队一个月左右时间，诸葛亮就有把握打下上圭，然后去包张郃援军的饺子。

所以第一次北伐，真正的较量其实是在这里。

但在派谁去守关陇道上，诸葛亮陷入了纠结。最终诸葛亮还是选择了自己最为信任的马谡。前面在诸葛亮南征时，我们提到过马谡为诸葛亮建议要收人心，就清楚马谡实际上是诸葛亮最为信赖的心腹，也是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在这么重要的决定时刻，诸葛亮最终还是倾向于将大任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执行，这也是很正常的。

而对于如何守关陇道，诸葛亮实际上的安排也是相对合理的，让马谡王平守街亭作为主力，同时任命高翔率军数千于柳城驻防，以保障马谡右翼，在必要时候可以支援街亭；让魏延驻扎安定，可以保障马谡的左翼，也能在关键时刻救应街亭。三条防线呈犄角之势，总兵力约两万人。而诸葛亮率六万人继续攻上圭，诸葛亮的算盘是让马谡以两万人拖住张郃五万人至少十天 的时间，只要争取到了时间，胜利就在诸葛亮这边。

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就败在了丢掉了街亭。

在我们熟知的失街亭的故事中，都是写马谡比较傲慢自大，将营寨扎在了山上，结果被张郃切断水源，最终溃败。但真实的街亭之战似乎要比这个复杂。

从诸葛亮的战略部署来看，是希望马谡能守住街亭，拖住张郃，多拖一天就多了一份胜算。但诸葛亮却低估了马谡的自负。马谡其实军事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否则也不可能被诸葛亮所认可，其之前为诸葛亮出谋划策的质量还是非常高的。但是马谡为什么会弱智到不听劝阻到山上扎营呢？

从小说《三国演义》的描述，马谡主要是自大自负，不愿意听诸葛亮安排，也不听王平劝阻，执意在山上扎营。但如果我们了解了马谡之前的能力，其实会觉得匪夷所思。

但是有一次看了孟良崮战役后，再回想失街亭，突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马谡的失败是另有原因的。

其实从诸葛亮的安排来看，在街亭是安排了三路军队，马谡为主，高翔和魏延为辅。而马谡到了街亭为什么会改变了作战计划呢？有一种可能就是马谡到了街亭后，通过观察地形，发现地形是有利于自己的，在这里完全可以借助地形对张郃的军队展开一次围歼战，而围歼战的重点在于用少部分兵力吸引敌人主力，然后其他部队在外围再形成包围，就如同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队伍拉到山地上，目标是希望吸引敌人主力，让周边的部队完成合围，然后自己居高临下从中间出击，形成内外开花的局面。

但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其实是输给了派系林立的自己人，因为他想象的反包围并没有实现，周围的其它国军没有对其进行救援反包围共军，最终自己被歼灭。而街亭之战，似乎也有孟良崮的影子。马谡带领部分部队驻扎在山上的目的应该是吸引张郃主力围困，然后让高翔，魏延，王平等在外围进行反包围，自己居高临下中间开花，希望打一场歼灭战。否则难以解释有丰富参谋经验的马谡竟然连最基本的扎营的道理都不懂。

但是我们看到历史的情况是在马谡困守街亭时，没有看到高翔和魏延的影子。要知道当时魏延可是夸口说给5000兵力就能攻破长安的。

当然也不一定是魏延和高翔如同当年国民党一样是因为派系斗争问题不救援，据史料记载高翔军队被郭淮大军击破，魏延被张郃堵在了山谷中，最终马谡军队溃败，只有王平收拢部分军队撤出阵地。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马谡的问题可能不是简单的不会用兵的问题，而是过于自负的问题，而且也很可能存在内部其它将领不服的问题。其它将领可能不服从与马谡的安排，导致马谡的计划功亏一篑，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张郃更聪明，识破了马谡的计划，所以将魏延和高翔分别击破，让马谡的计划完全落空。

所以马谡失街亭的事情再次证明了有的时候激进的方案的风险是非常大的，如果当时马谡采用诸葛亮的相对保守的拖的方案，可能第一次北伐的结果就会改变了。

而街亭失守对于诸葛亮的北伐是致命的，张郃的大军从关陇道就形成了对诸葛亮大军的包围态势，如果诸葛亮不撤军，那么整个大军都会陷入曹魏大军的包围中，而即使陷入对峙局面，诸葛亮的粮草供应会成为最大问题。所以街亭一失守，就意味着第一次北伐已经失败了。

那么诸葛亮为什么会挥泪斩马谡呢？

一方面诸葛亮的北伐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执行的。我们都知道蜀汉内部是分成不同派系的，其中诸葛亮能控制的是荆州派，是支持诸葛亮北伐的，马谡其实就是荆州派的铁杆。而蜀汉本地的派别实际上都不支持北伐。这次诸葛亮的北伐失败，如果没有交代，在蜀汉内部以李严为代表的不支持北伐的东州派，益州派都会群起而攻之，蜀汉的政权稳定性就会出现问题，所以面对这种局面，诸葛亮就需要弃卒保帅，斩自己最信任的马谡来堵反对派的口。

其次就是蜀汉内部的派系之争已经影响到了军队的调度，马谡的失败其实也有部分原因。所以诸葛亮要想整顿军队，就要借马谡的头颅一用。斩了自己最信任的马谡，就可以再治其它人的罪，最终达到整顿军队体系的作用。所以我们看到诸葛亮回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军，因为军队如果在战场场上不能绝对的服从，是不可能打胜仗的。

所以从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失败来看，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并不仅仅是小说中一个马谡丢街亭就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这里面既有诸葛亮自己的一些排兵布阵上的失误，也有用人不当的失误，还有蜀汉内部之间斗争的问题等等，而反过来也可以看到曹魏方面不管是郭淮还是张郃，其能力也是不可小视的，真正的战场上，一个局部的较量对全局都有着致命的影响。把锅都让马谡去背显然也是不大客观的。

从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我们就能看到，一个企业要想打胜仗，内部团结，目标一致，统一思想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一个企业即使有再有战斗力的士兵，但内部不团结，大家各自掣肘，最终的结局都不会太好。因为决定失败的因素可能就是大家都疏忽的一个点。一个局部的失败，对于全局就是致命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