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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35岁男子久病不愈,回家遇到老村医,才知他吃的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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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辉,今年35岁,身材不算高大,穿上隐形高跟鞋,勉强维持在一米七左右,长相还算对付,至少没有少鼻子少眼。

总体来说,我对自己的长相还算满意。

只是有一点令人遗憾,我身躯肥胖,还有严重的高血压,常年靠药物维持正常生活,加上近两年记忆力急速衰退,每天清晨醒来,就是近几天的事我也记不大清楚。

就像现在,天色刚刚放亮,一缕朝阳从落地窗缓缓爬进来,将卧室染上一层金色,包括我枕边的女人。

她静静躺在那,双腿在睡裙下若隐若现,被光勾勒出细长的线条,小巧瓜子脸上有一张樱桃小嘴儿,鼻梁又高又挺,眼睛的轮廓很长,上排睫毛垂下来,像蝴蝶展翅。

月光美人也不外乎如此吧。

我在心里悄悄惊叹,同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这是我的妻子。

自恋如我,此刻也觉得配不上她,我何德何能,竟娶了这样美的妻子。

回首过往,脑中仅有模糊的轮廓,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在瞬间溜走,我颓丧地放弃回忆,重新将目光聚集在美人身上。

睫毛轻颤,她醒了。

眼睛果真如想象中一般又大又黑,像汁水浓郁的葡萄,又像波光潋滟的大海,既有柔情又有风情,我的心一下被攫住了。

每天即使恍如新生,也难怪我忘不掉她。

我开始呼吸急促,全身血液争先恐后往头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美人立即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片药塞进我嘴里。

“快咽下。”

我乖乖仰头,就着她递过来的水,咽下那片白色药丸,我瞥了一眼药瓶,是治疗高血压的常规药物。

“老公,你最近犯病犯得越来越频繁了。”美人不满地嘟囔。

我却依然瞅着她,百看不厌。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的名字,”美人苦笑,“我叫何曼婷,你的妻子,”说着她跳下床,拿出几个小本本。

“这是我们俩的结婚证,这个是房产证,这个是你汽修店的营业执照。”

从曼婷的描述中得知我们俩在三年前结婚,婚后一同经营着一家汽修店,既是老板又是员工,收入不多,却很恩爱。

对于曼婷为何会爱上我,我有点怀疑,毕竟我们太不般配了,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她却没有容我多想,两手抱住我胳膊,兴奋地说,“老公,我们去你老家度假吧,医生说有利于你的病情。”

我老家是在远离A市的一个偏远小村,附近山水秀丽,景色宜人,近年来被政府打造成旅游胜地,村里破旧的砖瓦房也一一翻新,红墙绿瓦,竹林绿树,是多少人心目中隐居的圣地。

坐在火车上,曼婷一直向我介绍村里风光,一草一木似在她心中生了情,她讲得眉飞色舞,我听得疑窦重生。

我们结婚才三年而已,按她的话来说,整日为生计奔波,我又生了病,店里肯定离不开她打理,那么,她怎会有时间去我的家乡常住,好像是她自己的老家一样。

我偷偷打量她,她正支着头看窗外风景,突然扭过身来,惊叫一声,“天哪,老公,我忘带你的药了。”

2

红旗村的确就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刚一踏进这里,我就有股强烈的熟悉感,特别是村北那片浓密的树林,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中似有什么活物在冲撞着我的身体。

每每升腾到了心口,有什么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一股大力硬拽了回去,脑中闪过一个红衣身影,转瞬即逝。

曼婷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拉着皮箱,催促我前行,我们得赶紧回到家,常年高血压,又有多种并发症,若不及时服药,后果不堪设想。

天黑之前,我们终于赶了回去,老家没人,父母早逝,只留满屋灰尘。

顾不得清扫,曼婷就拉着我去了隔壁李老汉家。

李老汉原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近年来在政府的资助下开了个门诊铺子,成为十里八乡唯一一个正式医生,他的门诊就相当于城里人认定的公立医院。

看到我们,李老汉只抬了一下头,“来了,”接着又低头捣鼓他手里的药,浓绿的药渣渐渐被他碾成药汁,泛出绿幽幽的光泽,像是深夜中狼的眼睛。

曼婷在我耳边轻声道:“别跟他计较,他这人不爱说话,医术却很不错,一定能给你配出控制高血压的药。”

我没有与他计较,我的目光定在李老汉身后的那面墙上。

那面墙很大,也很空,除了一个相框什么也没有,相框中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比我略年轻一点,卤门往前微秃,细长眼,薄唇,长相与李老汉有七分相似。

令我讶异的不是他英年早逝,而是一看到这张照片,我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看到那片密林一样,有什么东西似要挣脱束缚,在我脑海中迸裂开来。

“那是我儿子李强,”李老汉抬头,紧紧盯着我,“你们以前是好哥们。”

“好哥们?”我喃喃自语,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突然蹦出来。

“辉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谚语。”

“辉哥,我李强、桑落还有你,我们三个以后就是最好的兄弟。”

“辉哥,你以后不再是我兄弟。”

“辉哥......”

无数个声音纷至沓来,似新年里燃放的炮竹,我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两只手死死扣住脑皮,指甲刺进肉里,真相把它们都抠出来。

“老公,你怎么了?老公,”耳边响起曼婷慌张的声音,她抱住我的身体,额头抵在我的头上,“老公,你醒醒,我是曼婷啊。”

眼前恢复一丝清明,我虚弱地笑了笑,“没事。”

“吓死我了,”她破涕为笑,接着又紧张起来,起身问李老汉,“李伯,怎么办,你能配出治疗高血压的药吗?”

李老汉波澜不惊地站在柜台后,指了指那碗浓绿的药汁,“喝了它就行。”

3

在曼婷的再三哄劝下,我捏着鼻子灌下了那碗药,药虽刺鼻,流进肠胃后却感觉一股热流窜进四肢百骸,浑身懒洋洋地很舒服,似是身体卸下重担,一瞬间轻松了不少。

我砸了砸嘴,与曼婷说起感受,她笑着拉起我的手,“别看李伯是村医,医术可不比专家差,乡亲们都赞他是神医呢。”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身为医者,李老汉虽看似不待见我,却还是出于为我的身体考虑,不让我俩在长途跋涉后再回去劳累,挽留我们宿在了他家。

半夜醒来,突觉喉痒难耐,我伸长脖子,使劲做吞咽动作,妄想憋着一股劲把痒压下去,却只是徒劳,喉咙口是导火索,像是有一根火线引子牵着,从喉咙连城一片,一直烧到下腹。

火烧火燎地痒,血液里似有什么在疯狂窜动,我终于按耐不住,用尖利的指甲去抓,去挠,“曼婷,帮我。”

枕边没有声音,也没有人,暗夜的余晖中,我看到窗外站了一个人,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见我看她,也不躲避,看到我因奇痒使劲抓挠身体,竟勾唇笑得惬意。

痒,好痒,整个身体已经痒的没有其他知觉,我终于失去理智,不再关心门外那个女人是谁,只把指甲插进肉里,妄想用疼痛来缓解。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李老汉快速走进来,手里端了一碗药,还是那些浓绿的药汁,只是浓度比第一次更高,黏糊糊的像是一碗浆糊。

“喝下去。”他沉着脸,命令我。

我虽不信任他,但也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我端起来一饮而尽,浓绿的浆糊流进肠胃,又有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奇痒立即消散,旋即皮肉的刺痛让我龇牙咧嘴,但也比痒好太多了。

我深呼出一口气,“李伯,谢谢您。”

他像窗外那个女人一样盯着我,只把我盯得毛骨悚然才说:“最近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我不明白,这两年开始生病以来,我忘记了太多东西,能想起来的片段也是支离破碎,根本拼凑不完整。

而李伯所指的肯定是某件特定事情,我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件。

“您指哪一方面?”我又问。

“没什么,”李老汉深深看了我一眼,端着空碗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一道及细的声音传过来,“小心何曼婷。”

曼婷,我喃喃自语,我的妻子,我的枕边人,果真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是不是身体对药物产生了抗性,来这里之前,我已明显感受到回忆时遭遇的那股抵抗力越来越弱,特别是曼婷忘了带药之后,能想起的东西越来越多。

是不是可以间接说明那瓶药有问题,或者说曼婷想害我?

李老汉走到门口之际,我立即拿了一个瓶子跳下床,冲在他身前挡住门口。

“李伯,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将瓶子递给他,是曼婷在家时给我吃药的那个瓶子,当时我就有所怀疑,来之前偷偷藏在身上。

看到那个瓶子,李老汉浑浊的目光猛的一亮,瓶中是空的,药已经吃完,唯余点点粉末和气息。

他将瓶口斜向下45度,一点点细碎发白的残渣落进他掌心,拇指与食指捻起少许,凑在鼻尖闻了闻。

“是治疗高血压的药,”

“哦。”

就在我隐隐失望之际,他又皱眉,“不过,这里好像多了两种不明成分,我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弄清楚。”

李老汉带走了这个药瓶,临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睡不着就去村长家看看。”

我怔了一下,胡乱套上外衣,一口气冲进了夜色中。

4

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村长家,这是个好兆头。

大门虚掩着,我垫着脚走进院落,北边的一间平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正值盛夏时节,山里相对凉爽一些,热气还是有的,窗户向外打开,门也拉开了一条缝。

透过窗纱,我看到紧挨着窗户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我一眼认出来,正是村长儿子,女的就是曼婷。

我就站在那里,巨大的震惊让我停止了思考,我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切。

紧接着我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既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根本不爱我,那么她守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就算要谋害我,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一个半死不活的汽修店吗?

不,绝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何曼婷绝不是一个如此肤浅的女人,她的心机绝对和美貌成正比,我笃信。

我没有冲动,垫着脚走出去,还把大门悄悄带好,和原来一样。

晨光熹微,为了释放压抑的心情,我沿着村口向外,走着走着又看到了那片密林,立即有红衣身影在我脑海中跳跃。

为什么一看到密林就会想起一个红衣姑娘,好奇之下,我决定进去看看,或许能让我再想起什么。

密林里有一条小路,是野草灌木被踏碎后留下的,弯弯曲曲一直向左拐进林子深处。

我沿着小路走进去,走了好久,看到一座坟墓,此时天色已大亮,我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着红衣,眼睛又大又亮,只是面容很严肃,唇部紧抿,看起来十分伤心的样子。

谚语,卒于2017年12月15日。

谚语,我不停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头猝不及防蹦出无数个模糊的片段。

“辉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辉哥,你好厉害,那群人被你打跑了。”

“辉哥,对不起,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辉哥,辉哥,数以千计的声音响起,我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身,心头突然涌起强烈的愧疚。

“想起来了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转身,一个女人无声无息站在我身后。

竟是窗外那个紧盯我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我,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王辉,你竟也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是谁?”

“我叫晓玉,桑落的妻子,你真忘了吗?”她一步步走近,伸出手在我脸上拍了拍,我能听得到肥肉颤动的声音。

“桑落的死你也忘了吗?”

“疯子。”我避开她的手,借助身体优势将她挤到小路一侧,加快脚步往回走。

她却在我身后嘶声大喊,“王辉,你为何曼婷买的保险还记得吗,它将成为你的致命毒药,你离死期不远了。”

我干脆捂上耳朵,一口气跑回村里,远远的看见何曼婷,她显然也看到了我,同时向我跑来。

“老公,你去哪儿了,怎么也找不到你。”说着她抽泣了两声。

天色已完全放亮,村里出现不少游客,他们看看何曼婷又看看我,脸上显出不解的神情,或许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极其不相配的。

或许他们还会想,我何德何能竟能娶到这样一个美貌妻子,是啊,何德何能,我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红颜祸水本就因果相连,是我被蒙蔽了。

再次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何曼婷打扫好房间,给我端来一碗药,正是李老汉亲手配置的那些浓绿药汁,这次似乎更稠了一些,像一坨绿色的果冻。

“老公,”她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李伯果真是神医,我看你记忆好了不少,至少眼前的事不会再忘,来,把这碗药喝了,说不定今晚你就能想起之前的一切。”

我紧盯着何曼婷,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她这句话看得出来是真心。

就是真心才奇怪。

虽然不知道多出来的那两味药是什么,从她偷情就足以判断她的动机是要害我,可为何还如此迫切让我回想起什么?

还有到这里之后,疯女人的纠缠,李老汉看我的眼神,密林里的红衣姑娘,他们之前与我有什么关联?

脑中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我端过来一饮而尽,等到何曼婷出门采买东西时,我慌忙冲进卫生间,食指中指并在一起,伸进了喉咙深处。

呕,浓绿药汁悉数吐了出来,就算它有利于我的病情,经过何曼婷的手,我也绝不能再喝了。

5

夜幕再次降临,何曼婷还没有回来,我丝毫不在意,这个荡妇,肯定是借口偷情去了。

这样也好,方便我的计划。

说来也羞愧,我决定逃跑,在这个小村里,我只感觉到诡异与恐惧,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我将浴室的水龙头打开,假装有人在洗澡,客厅的灯开到最亮,电视打开,选了一个我最喜欢的美食节目,便悄悄拿着手机出了门。

李老汉的家门口停着一辆老式面包车,车身配置类似于救护车,是他出急诊时用的,我熟练地别开车门,坐在了主驾驶位置。

只要开着它,我可以很快离开这里,回到A市,然后找一个律师,与何曼婷离婚,之后不管她有什么阴谋都与我无关了。

摆脱她之后,我要去北京找一家最好的医院,彻彻底底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李老汉虽是神医,但我还是不愿相信他。

身体的记忆已经完全回归,我熟练地找到驾驶盘下的几根主线,将它们搭在一起,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不想知道那瓶药的真正功效是什么吗?”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声音,苍老,沙哑,还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李老汉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转过身,“李伯,我就是想去县城买点东西......”

李老汉对此借口显然不在意,他晃了晃那个药瓶,继续说:“我已经查出其中的成分了,你就不想知道何曼婷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当然,我想知道,非常想,有了何曼婷害我的证据,就算离婚,我也要她净身出户,还要将她送进监狱。

可一旦离开这个座位,今夜能否离开红旗村就很难说了,李老汉绝不容许我开走他的车,先不说再次下手他会不会防着我,就是在这多停留一天,我都觉得危机四伏。

若是强行开走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假装下车,等李老汉下车后将他打晕,我再开车走人,若是这样,何曼婷害我的证据就要永远埋藏在这里了。

电光火石间,我想了很多,还未决定怎么做,李老汉突然主动下了车,拉开大门走了进去,药瓶还在他手里,转眼化成一个白色的小点,离我越来越远。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错了,李老汉至少是救过我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对我表露善意的人,我不该怀疑他。

我跳下车,一路小跑着跟了过去。

6

李老汉卧室下还建了一间化验室,是专门用来化验药品的地方。

我跟着他走下层层阶梯,眼前一亮,到了化验室腹心部位,一排排货架上陈列着药品和玻璃瓶,各式各样,色彩斑斓,其中一个便是我喝过的浓绿药汁。

盛放药汁的是一个广口玻璃瓶,瓶口插着一个细长漏斗,漏斗上方则倒吊着一个尖嘴小瓶,小瓶里的液体是亮黄色,味道有些刺鼻,像是......人尿的味道。

此刻,这些黄色液体正不紧不慢的滴入漏斗,又流进广口玻璃瓶内。

我紧盯着它,胃里泛起阵阵恶心,却到底没有勇气问李老汉是什么。

李老汉让我坐在凳子上,给我倒了杯水,开始讲述这瓶药的实际功效。

“它确实是降压药,却在降压的同时增添了另外两种成分,一种是强效激素类,能够促使人体短时间内发胖,另一种是止痛药,能有效缓解高血压带来的头痛。”

35岁男子久病不愈,回家遇到老村医,才知他吃的药有问题

“我猜到她给我加了激素,但止痛药不是可以治疗头痛吗,听起来也没什么坏处。”我有些不解,何曼婷怎么可能如此好心。

“你听我说完,”李老汉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化验室里侧的一个小房间,继续说:“有些药相辅相成,有些药则是雪上加霜,激素促进人体肥胖,肥胖导致血压升高,降压药里本就包含治疗头痛的药物,现在又增加了止痛药,而止痛药又能诱发高血压。”

“有害成分远超过有益疗效,这本就是一个死局啊。”李老汉得出最终结论。

我握紧拳头,才勉强控制住暴怒的冲动,何曼婷,你果然要害死我。

但还有一点不解,我问李老汉,“为什么我的记忆也会受到影响?”

李老汉一只手搭上我的脉搏,半晌后露出一个不明就里的笑,“王辉,你原本身体素质很好,是药物紊乱才导致你患上高血压,同时伤害了你的神经,虽是轻度,却让你记忆受损,知道后来你为何又能慢慢想起来一些吗?”

“为何?”我急切地问道。

“因为你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虽然肥胖不能短期内消除,但记忆已经慢慢恢复了。这也是何曼婷带你来这的原因。”

“你是说她怕我想起过往,怕我知道她的阴谋,带我来这,让你给我换药,好继续控制我。”

李老汉紧盯着我,突然冷笑,“不,她不是想控制你,而是要杀你。”

“什么?”我开始低吼,“她凭什么这么做,人命是儿戏吗?”

突然,我停下来,一丝冷汗爬上额头,我努力稳住情绪,转向李老汉,“我来之前你已经配好了药,何曼婷的动机你又了解地如此清楚,你们是串通好的是不是?”

李老汉突然走近我,他往前一步我就后退一步,他身躯已微微佝偻,头发花白,只余那双眼睛依然发亮,带着浓浓的杀意。

答案不言而喻。

我已退至楼梯口,若李老汉要攻击我,我虽大病未愈,却正值壮年,一定可以推到他,然后穿过他们家庭院,出大门后跳上那辆面包车,开车走人。

我仍紧盯着李老汉,以防他突然攻击我,却在他脸上看到一片阴影,是从楼梯上方折射过来的人影,我心头猛地一跳,快速转过身。

一个男人拿了一把耕地用的锄头站在楼梯口上方,阴测测地看着我,正是何曼婷的jian夫,村长儿子王硕。

7

我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想到李老汉往身后的那一瞥,从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有一扇小门,门内是一个无窗的小房间。

我若是推到李老汉后跑向那个房间,将门锁起来,那么他们一时半会伤不了我,我手里拿着手机,可以争取时间报警。

想到这,我悄悄握紧拳头,准备将李老汉打到。

眼前却突然一晃,李老汉在我身前分成无数个身影,我努力站直身体,最终只是徒劳,我想起那杯水,他竟给我下了药。

“卑鄙小人,”晕倒之前,我骂李老汉。

再次醒来是在那个小房间内,我被绑在椅背上,嘴里塞着散发恶臭的抹布,周围站了四个人,除了李老汉与王硕,还有何曼婷与那个疯女人。

他们一起看着我,又把目光转向李老汉。

李老汉手中拿了一个小瓶,瓶里装着浓绿的药膏,与何曼婷端给我的那碗果冻样的药一模一样,然后他揪掉我嘴里的抹布,王硕固定住我的躯体,何曼婷捏住我的鼻孔,那绿的瘆人的药就滑进了我的肠胃。

还是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以前在阳台上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就是这种感觉,极度舒适。

但我知道这绝不是所有,我努力挣扎着身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事到如今,逃跑已是奢望,我只想知道答案。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王硕首先开口,“故事先从我这里开始。”

8

经过几人的讲述,那些模糊分散的片段终于串联起来,我终于理清了自己的过往。

十多年前,我们一家搬到红旗村,父母安排我到镇上读高二。

在这里,我认识了同班的李强与桑落,我们三人同班又是同村,后来得知李强竟是我的邻居,我们的关系很快亲近起来。

到了高三上学期,我们三个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关系好得真能三个人穿一条裤子。

李强说他喜欢上高一的一个学妹,也是我们村的,叫谚语,听说是村长的女儿。

我与桑落起哄,说要帮他追人家女孩,后来我们也那么做了,一起给谚语买好吃的,一起宠她,放学或放假后,我们四个人都会待在一起。

谚语很漂亮,又特别纯情,与我们在一起时总是羞羞色色,像一朵欲语还休的白莲,时间久了,我和桑落也动了心,这样好的女孩,谁不喜欢呢。

一次放学路上,李强有事没来上学,我便趁机偷偷跟着谚语,我想告诉她自己的心事,我喜欢她,那时李强已经以谚语的男朋友自居,我这样做是有点不厚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路上,突从一三岔口拐过来个男生,拉着谚语告白,谚语不知说了什么,挣脱他的手就走,我则躲在一颗大树后,默默看着一切。

男生追上谚语,突然使用蛮力抱住她吻上她的唇,谚语打了他一巴掌,男生恼羞成怒。

我没有再犹豫,冲上前打走了那个男生,谚语趴在我肩上呜呜哭着。

我舔了舔嘴,干涩得厉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向她表白,谚语听后只是很惊讶,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喜欢她,但她还是无情拒绝了我,她说她只喜欢李强。

我问我哪里不如他,她想了想,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说李强比我老实可靠。

去他妈的老实可靠。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想起谚语,我越是想,有时候彻夜不睡,只是闭上眼默默回忆那种感觉。

我想我是疯魔了。

为了这个女孩,我开始撺掇桑落,在李强面前说谚语的坏话,说她如何不知羞耻,如何勾引其他男生。

桑落也喜欢谚语,如何不懂我的心,他俩分了手,我俩就有机会。

9

李强与谚语开始争吵,起初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发展到男女之事上,李强说她不检点,不知羞耻。

谚语只是哭,说自己没有。

在一个月圆之夜,上过晚自习,李强陪着谚语一起出来,我和桑落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俩路过一片玉米地,正是李强家的,正值深秋,玉米丛高大而繁茂,玉米棒子又粗又大,而李强喜欢吃嫩玉米,那片地的中心部位,很多棒子被摘去,树丛也砍过,是一片空地。

这事我和桑落都知道,所以当我们看到他俩手拉手走进去时,互相对视了一眼,暗觉事情不好。

我们沿着旁边的田埂悄悄跟了去,透过枝叶缝隙,我看到李强在吻谚语。

李强掀了谚语的裙子,谚语不同意,两个人又开始争吵。

出乎意料地是李强说了分手,之后愤然离去,而谚语瘫坐在地,捂着脸哭了很久。

我和桑落对视一眼,我能看得出他眼里此刻的兴奋与孤注一掷,他的手都在抖,我的也一样,我们心里有同一个想法,得到谚语。

事后,我与桑落逃走,谚语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再后来,我们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发现谚语并没有声张,又开始胆大起来,我们瞒着李强,偷偷找到谚语,威胁她服从我们。

谚语却突然休学,听说去了外地打工。

之后我和桑落遗憾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一直没有等到她回来,就各自回归生活,桑落去A市念大学,新交了女友,我来到A市开了个汽修店,李强则留在家给父亲打下手。

我交过很多女友,没有一个像谚语那样丰满,直至遇到何曼婷,比起谚语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开始疯狂追求她,她喜欢钱,我就伪装成老板,骗得她的好感。

为了向她求婚,我找到毕业后做保险的桑落,让他为我办了巨额人身险,受益人是何曼婷,何曼婷终于答应了我的求婚。

而我和桑落李强的再次相遇源于一起白事,谚语被家人从外地接回来,是一坛骨灰,她跳楼死了。

为她守灵的那个夜晚,李强说出了一个秘密。

他说他恨自己,更恨我们俩,因为我们玷污了谚语,此话一出,我和桑落都大吃一惊,这些陈年往事被人揪出来,谚语就算不是被我们所害,也与我们脱不了关系。

10

李强很自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不停打喷嚏,却坚持跪着,说谚语离家打工前都告诉了他,他胆小,又怕说出去后谚语名声被毁,就这么错过了她。

我与桑落对视一眼,这么多年过去,我俩之间还是很有默契,他起身关了房门,我则悄悄从后门出去,拐到了李强家,他家当时已经有了个小门诊铺子,我别开锁,找到一盒感冒药,偷偷带走。

灵堂里本就我们三人,谚语的母亲早逝,父亲和哥哥还要安排明日安葬事宜,都不在灵堂里。

我找来一瓶白酒,倒了三杯,给李强的那一杯,趁他不注意,我将碾碎的感冒药掺进去,看着他喝下去。

一连喝了三杯,李强沉沉醉去,我和桑落将他扶到家里,又拐回来装模作样地守灵。

李强死了,第二天发现时尸体都凉了。

我和桑落返回A市,继续与往常一般生活,就是此时,我开始关注桑落,我杀人的把柄落在他手里,我怕他日后威胁我。

桑落做保险赚了不少钱,心慢慢野了,在外面包了小三,开始和妻子闹离婚,他妻子不肯,他就打她,就是我在村里碰到的那个疯女人,叫晓玉。

后来,晓玉找到我,让我看了桑落与他情妇的照片,他的情妇竟是我的妻子何曼婷。

这么多年了,只要是我喜欢的女人,这个男人都要斜插一腿,我直觉血液冲上头顶,恨不得将桑落碎尸万段。

我与晓玉谋划很久,她故意借用桑落的车又撞坏,大大方方开到我这里来修,我动了刹车,开慢一点没什么大问题。

可桑落喜欢开快车,而且喜欢在与晓玉吵架后开车去郊外散心,那一晚他们夫妻俩又吵架,桑落与以前一样开车出门,却永远没有再活着回来。

我的对手都死了,只余我一人逍遥活着,却不知晓玉到底是个妇人,一个拎不清重点的妇人,她即恨桑落,恨不得他死,他真死了,她又觉得难过。

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将真相告知了何曼婷,何曼婷本就馋那一大笔保险,趁机联合村里的李老汉与谚语的哥哥王硕,一起密谋为我配了一套量身定做的“治疗方案”。

本来指望着我在不知不觉中发病,以高血压的名头死去,却没想到我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各项机能逐渐恢复,记忆也慢慢找回来,若是彻底清醒,我便能觉察到有人在害我,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因此才有了何曼婷带我来到红旗村,李老汉为我改药的前奏,而何曼婷偷情、李老汉的挑拨离间也是阴谋之一,他们故意激起我的愤怒,妄想我留在这里查找真相,他们好借此对我下手。

11

整件事情串起来,模糊的记忆终于理清,我看着面前四人,他们是死者的父亲、哥哥和妻子,唯一一个与死者无关的竟是我的妻子,她也要我死。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祈求,“曼婷,放了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跟着外人来害我。”

何曼婷笑了,轻轻倚在王硕怀里,“王辉,你爱的人从来都是自己,桑落与我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就是要捏住他的把柄,好趁机勒索他,你前几年所有的支出不都是从他那里拿来的。”

“后来你觉察到他的反抗,利用晓玉杀了他,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下一个轮到的人就是我。王辉,你从来都是一个狠辣自私的人。”

“不,曼婷,”我想要解释,却突然发不出声音来,体内像是钻入了千万只蚂蚁,不停啃咬着我的肌肤,铺天盖地的痒在每一处毛孔扩散。

我疯狂摇晃着凳子,妄想借助一点点摩擦来减轻蚀骨之痒,他们四人退远了一些,站在角落看我,李老汉不知从哪拿出来一叠黄纸,用打火机点燃,开始祭拜他的儿子。

“强子,你在天有灵安息吧,为父替你报仇了。”

王硕也跪在地上,“妹妹,糟蹋你的畜生要下地狱了,你安息吧。”

晓玉与何曼婷只冷冷看着我,像是看一出笑话。

痒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停撞击着我的身体,如果可以自由活动,我真想把身体的皮都掀下来,这种痛苦比疼痛难受太多了。

痒到后来,我开始屏住呼吸,我想快点死去,死了,就解脱了。

再次醒来,还是在小房间内,只有李老汉一人,他喂我喝了些水,笑道:“好多了吗?”

“不,”我疯狂扭动着,“放了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钱再多也买不回我儿子的命,”李老汉又端来一碗药,捏着我的鼻子灌了下去。

这次发作时间很快,药流进肠胃,我便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痒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想要咬舌自尽,李老汉却察觉到我的意图,塞了一块抹布进来。

我呜呜叫着,像一条狗一样祈求着他,李老汉却只是摸着我的头发微笑。

“王辉,之后你死前每一天,我都会给你按时喝药,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不,我在内心绝望地嘶喊,但又能怎样,我又淹没在蚀骨之痒的海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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